拓跋昊天脑中 “嗡” 的一声。神龙殿!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秘势力,据说能通天彻地,翻覆王朝。
他看着主位上的 “龙宸”,对方虽未言语,那无形的威压却让他喘不过气 —— 这绝非寻常人,对方若想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聪明人从不做无谓的抵抗。
他脑中灵光乍现,神龙殿的驾临,自己的机会来了。
拓跋昊天深吸一口气,“哐当”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紧冰冷的地面:“末将拓跋昊天,有失远迎,望少主恕罪!若能为少主效力,乃末将三生之幸!”
龙宸(南木)抬手,声音透过帷帽传来,清冷如玉石相击:“将军免礼,本少主观你身有暗疾,更知你心中所困。”
她指尖轻叩桌面:“左肩缺一根肋骨,左手左脚曾被强行折断,每逢阴雨天便痛如针扎。这是上位者怕你功高盖主,刻意留下的‘枷锁’吧?”
拓跋昊天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这等皇家隐秘之事,除了当年的巫祝与拓跋苍,知知者甚少!
“你母亲被囚于黑沙城的‘静心苑’,名为静养,实为软禁;独孤部五万族人被分驻各地,一举一动皆在王庭监视之下。”
龙宸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儿子拓跋念,被关在王庭的‘丰乐院’,每日被灌以高脂食物,成了痴肥的废人 —— 这些,真实与否?你心如镜,你可怨恨?”
“恨!” 拓跋昊天的声音嘶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末将恨不能生食拓跋苍之肉!可…… 可我不敢反!我一动手,我的母亲、我的族人、我儿…… 都会死!”
“你不敢,有人敢,就看你有没有胆量跟!有没有胆量为自己,为家人复仇了。”
南木说完,又审视了拓跋昊天一会,才点头,示意阿君上前。
阿君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英气的脸 —— 眉眼间竟与年轻时的拓跋苍有几分相似,更隐隐透着当年狼牙族小公主的影子。
拓跋昊天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什么。
狼牙族当年被灭,拓跋苍强掳了狼牙族小公主,当时,他就跟在拓跋苍身边,眼睁睁看着无助、绝望的狼牙族小公主跪地哀求放过她的族人……
后来,小公主生下六皇子,拓跋苍给他取名拓跋瑾。
再后来,小公主被虐去世,六皇子拓跋瑾亦受尽欺压,最终不知去向,有说病死了,有说被卖为奴……
拓跋昊天看到这张脸,什么都明白了,他心头剧震,随即涌起狂喜,六皇子回来了,回来复仇了,而他,又何尝不想复仇呢!
他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了!若能扶六皇子上位,不仅能报自己的血海深仇,母亲、族人、儿子都有救!
不待南木开口, 他再次重重跪倒,额头磕得地面砰砰作响,声音带着泣血的决绝:
“求少主救我儿!求少主救我独孤部!末将拓跋昊天愿奉六皇子为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燕云骑五万精锐,随时听候调遣!”
南木看着他涕泪横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又是一个被皇权碾碎的可怜人。
她缓缓道:“救你全家不难,但你需配合,以墨石关为据点,他日助六皇子夺取政权,你亦成为首功功臣。”
“末将领命!” 拓跋昊天抹去眼泪,眼中燃起熊熊烈火,那是压抑了多年的复仇之火。
“墨石关的防御图,末将即刻献上!关内两万守军,半数是独孤部子弟,只需末将一声令下,即刻倒戈!”
密室的烛火不再摇曳,映着拓跋昊天激动得发红的脸。
南木知道,这步离间计成了。
墨石关不攻自破,而她手中,又多了一把直指黑沙城的利刃。
双方又经过一番商议后,南木提出,为了不引起更大的骚乱,在军中暂时不公开他神龙殿少主身份,只公开六皇子拓跋瑾身份。
拓跋昊天则提出先在燕云骑中铲除异己,确保墨石关受降的消息不泄露。
拓跋昊天以为南木他们就六个人,也不敢问,就犹犹豫豫的表示,愿调一百亲卫军负责几人的安全。
南木笑了,摆摆手,“不用你派兵保护!我们自有精锐。”拓跋昊天也不敢问他的精锐藏在哪里?
最终,双方达成共识,南木留下两百军协助守墨石关,拓跋昊天则亲率八千燕云骑一起赴黑沙城。
随后,他一声令下,百夫长以上将领全部到主营议事。
墨石关主营帐内,烛火如昼,映着两百余名将领紧绷的脸。
百夫长以上的军官们按序列阵,甲胄碰撞的脆响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雁回关一夜覆灭的消息早已传开,此刻被紧急召集,谁都猜不透拓跋昊天的意图。
有几位与王庭关系亲近的将领,甚至悄悄握紧了刀柄,铠甲下的手沁出冷汗。
“将军,人已到齐。” 亲卫统领低声禀报。
拓跋昊天坐在帐中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是有要事相商。”
他话音未落,帐外突然涌入一队亲卫,手持长矛,迅速控制了几位面色惊疑的将领。
“拓跋雄!你勾结三皇子,诬陷燕云骑守关不力,私通情报,证据确凿!” 亲卫统领厉声喝问,将一卷密信掷在地上。
那名将领脸色煞白,刚要辩驳,便被亲卫死死按住,弯刀架上脖颈。
紧接着,又有七八名将领被点名拿下,皆是拓跋苍与三位皇子安插在墨石关的眼线。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你们是燕云骑,却吃里扒外,吃空饷,贪军粮,仗着有人撑腰,打压军中兄弟!”
拓跋昊天怒喝一声,声音震得帐顶落尘,“你们以为,你们是拓跋苍的走狗,本将不敢动你们吗?”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左肩狰狞的旧伤:
“二十年前,就因为本将弓马娴熟,拓跋苍便让巫祝下药,抽我肋骨,断我手足!我独孤部几万族人被分散监视,母亲被囚于黑沙城,亲生儿子被折磨成痴肥的废人,这就是我们效忠王庭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