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辰站起身,转头看向后勤人员。
小周正站在几步远处,手里拎着专用黑色收尸袋,表情有些紧张但还算镇定。
他在泰山遗迹里已经见过比这更诡异的东西,一个半邪祟小孩尸体不算什么。
“小周,把尸体捆绑起来,之后移交官方。”
封辰吩咐道。
“知道了,封队长。”
小周立刻应声,招呼同伴上前。
两人熟练地将尸体装进加厚收尸袋,拉紧拉链,缠上银色胶带,再用尼龙绳捆了三道。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到两分钟。
山的另一边。
上树君趴在那棵老樟树横枝上,手中举着军用望远镜,镜筒穿过枝叶缝隙,对准封辰一行人方向。
他看到了那灰白小孩从地底跃出,看到王胖子摸金符迸发的金光,看到老胡八卦罗盘的青光,也看到六个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咬碎毒牙自尽。
他的手指猛收,望远镜金属外壳发出细微嘎吱声。
“这些蝼蚁,真是太没用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脸上油彩因肌肉扭曲而变形。
他摘下望远镜狠狠砸了下树干,树皮碎屑纷纷飘落。“连这些垃圾官方的人都阻止不了。该死。”
他深吸口气强迫自已冷静,重新举起望远镜搜索那个老头的踪迹。
但画面里只有封辰一行和后勤人员,那个他一路追踪的老家伙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老家伙精通奇门术法,把自已藏起来了。”
上树君咬着牙,阴沉地扫视四周山林。
他明明已经追到那个老家伙,就差那么一点点!
甚至看到了他的背影,驼着背,步子不快,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
但老头转过一片灌木丛后忽然就彻底消失了,连脚印都没留下。
上树君立刻意识到,那老头用了某种奇门遁甲手段。
也正是因为他藏起来了,自已才不得不让手下去阻击后面上山的官方人员。
原以为六个训练有素的手下加一个用十几个童男童女炼制的半邪祟足够应付,没想到后面这批人实力相当不错。
六个人全折了,半邪祟也被收了,而对方似乎连个受伤的都没有。
上树君将望远镜挂回胸前,缓缓从横枝上坐起,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我上了。”
他从树上下来,动作轻巧如猫,脚掌落在落叶上几乎没发出声响。
他从靴筒抽出窄刃短刀,刀身哑光黑色涂层不反光,反握在手中,刀身贴着小臂内侧。
目光穿过密林,落在封辰一行人方向。
上树君微微弯腰,重心下沉,开始朝封辰方向无声挪动。
他的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少的位置,深色伪装服与树影融为一体。
封辰的目光从凹陷的土坑上移开,扫向左手边远处密林。
他的视力远超众人。
隔着数百米和层层枝叶,他看到了那棵老樟树,以及那个正从横枝上坐起的人影。
那人从树上滑下,弓着身子,极隐蔽地向这边移动。速度很快,动作很专业。
封辰收回目光,脸上毫无表情变化,嘴唇微动:“沈小姐姐那个人从树上下来了,正朝我们这边移动。”
“大家做好出手准备。”
“明白了!”
沈琼点了点头,转身用极低声音将指令传递下去。
老胡手按上腰间装备包,王胖子重新攥紧摸金符,雪梨杨手指搭上枪套,叶一心往封辰身边靠了半步,手探向腰后小口径手枪。
后勤人员也停止工作,小周将装尸体的袋子往旁挪了挪腾出空间。
所有人保持表面平静,但神经都绷紧了。
过了约几分钟。
封辰眉头忽然微微一挑。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接近者方向传来的,而是从更远的地方,西北方向山林深处,隔着至少两三座山头。
那声音沉闷剧烈,像闷雷在地底炸开,又像什么东西被引爆。
声波穿过山体土层传到他耳中时已有些发闷。
同时他感觉到脚下地面微微震颤,很轻,轻到几乎可忽略不计,但封辰感觉到了。
“好像是谁引爆了炸药。”
沈琼也听到了那声音,皱眉转向封辰,“要过去看看吗?”
封辰语气平静:“先派无人机过去看。”
他们这次携带了无人机。
从省城出发前,后勤人员往装备箱里塞了两架小型侦察无人机,正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山林里视线受阻,无人机最稳妥。
后勤人员立刻行动。
一个年轻人从背包里取出折叠状态的小型无人机,展开旋翼放在平整地面上,拿出遥控器开机连接信号。
嗡的一声轻响,四个旋翼同时转动,无人机缓缓升空,穿过树冠缝隙飞到密林上方。
遥控器屏幕出现了实时画面。
从空中俯瞰,整座山林轮廓清晰呈现。
浓密树冠如厚实绿毯铺满山体,山势向西北逐渐抬升,远处与更高山峰连接,两山之间夹着一片狭长山谷。
爆炸位置正是那里。
画面中,山谷里一小块区域树木被炸断,几棵碗口粗松树拦腰折断,地面炸出几个浅坑,硝烟还未散尽。
在那片被炸开的空地上,有两个人在战斗。
画面虽有些晃动,但清晰度足够辨认。
其中一人身形矮小,微微驼背,穿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
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特定节奏上,双手不断变换手势,周围空气似乎都在微微扭曲,将另一人凌厉攻击一次次化解。
另一人穿深色丛林伪装服,动作极快,短刀在他手中如黑色毒蛇不断吞吐,但无论多快,矮小身影总能在他攻击到达前将身体挪到恰到好处的位置。
封辰目光落在那个穿灰色夹克的矮小身影上,一眼认出。
他见过这个人。
正是陈教授给他热情介绍过的孙教授。
中等身材,微驼,厚黑框眼镜!
另一个人封辰也认出来了。
虽然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五官,但从身形动作和伪装服来看,正是刚才从樟树上下来的那个人。
陈教授也凑过来看到画面。
他眼睛猛地瞪大,手指指着那个矮小身影,声音都变了调:“封队长,你见过的!那人就是孙教授!我们快过去救他!”
孙教授是他几十年老友,两人一起下过墓熬过夜,在考古所堆满资料的办公室里争论过文物年代,争得面红耳赤后又一起拎着搪瓷缸子去食堂打饭。
此刻看到老友正与凶悍对手缠斗,他心里焦灼全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