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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端王兴趣浓,邀苏知微共探案
    天刚亮,苏知微就起身梳洗。她昨夜睡得不安稳,脑子里总绕着那块玉和贤妃送来的《心经》。但她没再多想,只把注意力放在今日要查的残档上。

    春桃提着食盒进来,低声说:“主子,厨房送了粥,还热着。”

    苏知微点头,“放桌上吧。”她披了件外衣,拿起昨日未看完的卷宗,准备去档案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冷院,走御苑小径抄近路。晨雾未散,宫道上人还不多。石板路有些湿,脚步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响声。

    转过一处花墙,迎面来了一个人。

    端王穿着深青色常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他看见苏知微,停下脚步。

    “这么早去哪?”他问。

    “去档案房续查旧账。”苏知微答得直接。

    端王看了她一眼,“军粮案已结,你还查什么?”

    “案子是结了,可账本里还有对不上的地方。”她没多解释。

    端王沉默片刻,“你最近很忙。”

    “臣妾只想把事情弄清楚。”

    “那你还有力气管别的事吗?”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苏知微抬眼看他,“殿下有话直说。”

    端王没立刻回答。他挥了下手,随从退到远处。春桃也识趣地走到亭子外头,背对着这边站着。

    “本王手头有个案子。”端王终于开口,“没人能信,也没人敢碰。我想找个人一起查。”

    苏知微没接话。

    “你破军粮案的手法很准,查账、辨迹、断人心理,都不像宫里的人。”他盯着她,“你不一样。”

    “臣妾只是按事实说话。”

    “正因如此,我才来找你。”端王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卷宗副本,“你先看看。不想插手,现在就可以走。”

    苏知微看着那份卷宗,没伸手。

    “为什么是我?”她问。

    “因为你不怕贵妃,也不怕皇后。你查案不是为了争宠,是为了真相。”他顿了顿,“而且,死者曾是你父亲的同僚。”

    这句话让苏知微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接过卷宗,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显然存放多年。

    “这案子什么时候发生的?”

    “三年前。一桩旧命案,死的是前兵部司务崔某,说是暴毙,尸检草草了事。”端王声音低了些,“他死前三天,还在跟你父亲核对军粮转运单据。”

    苏知微心头一紧。

    她在昨夜翻的残档里见过这个名字——三月二十三日,军饷拨付少了一万两,经手人姓崔。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卷宗,没有打开。

    “殿下为何现在才查?”

    “因为证据刚凑齐。”端王说,“也因为,现在才有你能看懂这些账。”

    苏知微沉默。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军粮案是后宫牵出的贪腐,还能以“清查内廷”为由推进。可这桩命案涉及前朝官员,一旦深挖,就是触碰朝廷根系。

    她若接手,便不再是那个只为洗冤自保的才人。

    而是踏入了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暗局。

    “臣妾不明白。”她抬头,“殿下身份尊贵,何必找我一个七品才人?您要查案,有的是人可用。”

    “可用的人,大多已有立场。”端王看着她,“我要的不是手下,是一个能看清真相的人。你昨晚还在追查一笔消失的军饷,说明你没打算停。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起查到底?”

    苏知微握紧了卷宗。

    她想起父亲被押走那天,天上下着雨。她跪在门前喊爹,没人回头。后来她才知道,那一车军粮,是被人中途调包,而签字画押的副将,在案发三天后突然暴毙。

    原来那个人,就是崔某。

    她一直以为那是巧合。

    现在看来,根本是一环扣着一环。

    “臣妾答应您。”她终于开口,“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所有调查必须由我亲自参与,不能只给结果。”

    “第二,若有危险,臣妾有权退出。”

    “第三,查到的一切,必须如实上报,不得隐瞒或利用。”

    端王听完,嘴角微微扬起,“可以。但你也得记住——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

    苏知微点头,“我知道。”

    端王收回目光,“三日后,我会派人送新线索来。你准备好,就让春桃去西角门取一封信。”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沉稳。

    苏知微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卷宗。

    春桃走过来,小声问:“主子,真要接这个案子?”

    “已经接了。”她说。

    “可这是前朝的事,万一……”

    “正因为是前朝的事,才更要查。”苏知微看着前方宫道,“父亲当年押运军粮,不是一个人。他倒下了,还有别人也被埋了。如果连他们的名字都保不住,那我翻案的意义在哪?”

    春桃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往档案房走。

    到了门口,苏知微把卷宗塞进袖中,推门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几排木架堆满旧档。她找到昨日那叠残档,翻开到三月二十三日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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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万两军饷不见了。”她低声说,“签名人姓崔,字迹潦草。”

    她拿出笔,在纸上写下“崔某”二字,又在旁边记下“暴毙于案发后三日”。

    然后,她取出端王给的卷宗,轻轻拆开封口。

    第一页是一张验尸记录的抄本。

    上面写着:死者崔某,年四十一,卒于三月二十五日酉时。症状为腹痛、呕吐、面色青紫,判定为饮食不当致急性肠疾。

    但记录下方有一行小字批注,墨色较新:“死者指甲发灰,唇内有白沫,疑似中毒。然无毒物检验,草草定论。”

    苏知微盯着那行字。

    这不是普通的病亡。

    是杀人灭口。

    她继续翻页,看到一张名单复印件,列着几位曾参与军粮转运的官员。其中三人已死,两人贬官,一人失踪。

    名单最上方,盖着一个模糊的印章。

    她凑近看,依稀辨出两个字:户枢。

    这不是正式机构的名字。

    像是某个私设的账房或联络点。

    她把名单压在其他纸下,重新整理好桌面。

    “回去再说。”她对春桃说。

    两人离开档案房,沿着原路返回冷院。

    路上,苏知微一句话没说。她脑子里全是那张名单和崔某的名字。

    回到屋里,她把门窗关好,将卷宗藏进床底暗格。

    春桃倒了杯茶递给她,“主子,接下来怎么办?”

    “等。”苏知微坐下,“等三日后那封信。”

    “要是信里说的是大事呢?”

    “那就做大事。”她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我一直以为,只要把父亲的案子翻过来就够了。但现在我知道,那只是开始。”

    春桃点点头,不再多问。

    傍晚时分,苏知微坐在灯下写东西。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父债未清,子当继究。

    写完,她吹灭蜡烛,屋子里陷入黑暗。

    只有床底暗格里,那份卷宗静静躺着。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院子。

    苏知微正在院中练字,忽然听见脚步声。

    春桃快步进来,“主子,西角门外有人留了信。”

    苏知微放下笔,擦了擦手,“拿进来。”

    春桃递上一封信,信封普通,没有任何标记。

    她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页纸,写着几个地点和时间:

    寅时三刻,南市药铺;

    辰时整,城西马场;

    午时,旧驿馆东厢。

    没有署名,也没有解释。

    但苏知微明白。

    这是第一个任务。

    她把纸折好,放进袖中。

    “备鞋。”她对春桃说,“今天不出门查档了。”

    春桃愣了一下,“您要去?”

    “不去怎么查?”苏知微站起身,“告诉守门的婆子,我奉旨整理旧制文书,要出宫一趟。”

    春桃咬了咬唇,“可您没领牌子……”

    “端王不会让我空手去。”苏知微看向宫门方向,“他既然邀我合作,就不会卡在第一关。”

    她整了整衣襟,朝门口走去。

    阳光落在她肩上。

    她的手伸进袖中,握住了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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