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的手掌还在隐隐作痛,火烫的伤处被药膏覆盖后稍稍缓了些。她坐在桌前,铁盒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残账、毒针、陈修古留下的名单,还有那张从贵妃密室带出的地图。
地图一角焦黑,边缘有烧过的痕迹。她盯着那圈淡淡的褐色纹路,手指轻轻划过纸面。这颜色不对劲,不是墨,也不是污渍。
春桃端了杯茶进来,见她又在看图,轻声说:“小姐,您还没歇。”
“这张图有问题。”苏知微没抬头,“边上这些纹路,像是干掉的汁液。我记得太医说过,西南山里有人用藤汁写字,遇热才会显出来。”
春桃皱眉:“那现在怎么办?”
“试试温水。”苏知微起身走到柜边,翻出一块干净棉布,“你去打点热水来,别太烫。”
春桃照做。苏知微把棉布浸湿,拧得半干,小心敷在地图边缘。一开始没变化,她等了片刻,重新换了一次热布。
褐色的痕迹慢慢变深,一些扭曲的符号浮现出来。
春桃倒吸一口气:“这是字?”
“是某种文字。”苏知微凑近去看,“像彝文,但不太一样。应该是西南某个部族的变体。”
她脑子里闪过以前参与民族学项目时学过的内容。那些冷门的文字资料,她当时只是顺手翻过,没想到现在能用上。
她拿起笔,在纸上试着对照形状写下来。一个一个辨认。
“月……夜……开库……取兵……”她低声念着,越念声音越低。
春桃站在旁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苏知微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变了:“后面还有三个字——血祭启钥。”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春桃咽了口唾沫:“这是……要动兵器的意思?”
苏知微没答。她把地图翻过来,背面没有标记。正面的地形缺了一角,甲三库的位置清楚,但往东的部分全没了。
“只有这个,还不够。”她说,“我们不知道完整的路线,也不知道其他仓库在哪。”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轻微响动。一道黑影落在院中,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房门。
是端王的暗卫。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双手缠着布条,脸上蒙着纱。那人站得很稳,头微微侧向一边,像是在听什么。
“主子派我送来地图师。”暗卫低声说,“他说你能用上。”
苏知微看了眼那人:“他是瞎的?”
“眼睛早废了。”暗卫说,“但他摸图比谁都准。前朝舆图局的人,后来得罪了人,被挑了手筋。靠这本事活到现在。”
苏知微没多问。她把地图摊在桌上,指着缺失的部分:“你能补全吗?”
地图师没说话,抬起手,指尖缓缓靠近纸面。离得还有寸许,他又停住。
“这纸有毒。”他说。
苏知微一愣:“你说什么?”
“朱砂混了瘴气菌孢。”地图师声音沙哑,“碰多了会发疯。我已经闻到了。”
苏知微立刻反应过来。她取出银簪,刮下一点纸屑,放进小碗里,加水调匀。又倒了点酒和醋进去,搅成液体。
“把手伸出来。”她对地图师说。
地图师迟疑了一下,抬手。
苏知微用布蘸了溶液,一点点擦他的手指。动作很慢,怕刺激皮肤。擦完后,又找来一层薄绢,裹在他指尖上。
“现在可以了。”她说。
地图师点头,伸手摸向地图。
他的动作很稳,指腹沿着线条一点点移动。忽然,他在右下角停住。
“这里断了。”他说,“不是撕的,是被人故意裁掉的。”
“能补吗?”
“能。”他继续摸,“甲三库不是终点。往东八十里,有个谷中库,四面环崖,只有一条道能进。那边才是主库。”
苏知微记下位置。
地图师又说:“你这张图,原本应该连着五处地方。编号从甲三开始,中间跳过了两个,接着是甲七,然后是甲五、甲九。顺序乱了,但轨迹像北斗。”
“五座兵器库?”春桃忍不住问。
“不止藏兵。”地图师摇头,“这种布局,是用来转运的。一条道通北营断崖,另一条直抵边关主营。军粮案那时候,就是走这条线。”
苏知微心头一紧。父亲当年查的就是这条线。
她把之前画的草图拿出来,对照着重新标注。五点连线,果然呈北斗形。
“现在只剩时间。”她说,“‘月圆之夜’到底是哪天?”
春桃立刻翻出旧历本,一页页往后找。
“三日后就是望日。”她抬头,“那天晚上月亮最圆。”
苏知微盯着地图上的甲三库,手指停在那里。
暗卫突然开口:“主子已经动身了。今早出的宫,带了亲兵往边关去。”
屋里没人说话。
苏知微知道端王是什么意思。他不会等朝廷下令,也不会等证据齐全。只要有可能,他会直接在库门前拦下那批人。
但她不行。她还在宫里,手里这点东西,拿去告御状不够分量。贵妃势力太大,没有实证,皇帝也不会轻易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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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用血祭开库。”她说,“说明不只是取兵器那么简单。可能还要杀人。”
春桃脸色发白:“谁会被送去祭库?”
“不知道。”苏知微合上历本,“但一定和当年的事有关。父亲死在北营断崖,而这条运兵道的第一站,就是那里。”
暗卫看着她:“你要去?”
她没回答,而是问地图师:“这张图,还能看出别的吗?比如暗号是不是只写了一次?有没有重复的痕迹?”
地图师再次伸手,摸向边缘的符号。他停了一会儿,说:“这些字,是先写上去,再盖了一层薄墨。手法很老,应该是为了遮掩。”
“那就是有意藏起来的。”苏知微点头,“他们不怕人看到图,但怕人看到这句话。”
暗卫收起地图师带来的工具包:“我得走了。主子交代,一旦确认时间地点,立刻回报。”
地图师被他扶着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说了句:“纸上的毒,最多再碰三次。再多,手会烂。”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苏知微和春桃。
“小姐,我们现在做什么?”春桃问。
苏知微把地图折好,放进铁盒底层。上面压上毒针和残账。
“准备出宫。”她说,“我要亲自走一趟。”
“可您没有令牌,出不去啊。”
“有办法。”苏知微走到床边,掀开褥子,从夹层里抽出一块木牌,“这是父亲留下的兵部信符。虽然作废了,但边关有些老卒还认这个。”
春桃瞪大眼:“您什么时候找到的?”
“很久以前。”她把木牌塞进袖中,“明天我去尚药局,借个由头配些药。顺便看看能不能弄到通关文书。”
“那……要告诉端王一声吗?”
“他已经在路上了。”苏知微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天色发灰,快要入夜。
她望着远处宫墙的一角,声音很低:“我们现在争的不是对错,是速度。他拦得住人,我得把证据送上去。不然,就算抓住了,也会被压下来。”
春桃默默点头。
苏知微转身回桌边,打开铁盒,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地图。
她的手指划过“甲三库”的位置,停住。
外面传来巡夜太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合上盒子,吹灭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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