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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苏知微冷静应对,揭穿伪证把戏
    黑色官靴踏进东暖阁时,苏知微正跪在地砖上。她膝盖发麻,腰背却挺得笔直。两名御前近卫站在她两侧,手按刀柄,一动不动。殿内烛火被风带得晃了一下,映在皇帝脚下的金砖上,像一道裂开的光。

    皇帝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张纸。

    那张纸边角泛黄,墨迹浓淡不一,末尾写着“苏氏顿首”四个字。他没说话,只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又放下,放在案上那摞奏本最上面。

    “你认得这个吧?”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重,可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苏知微抬头,目光落在那纸上。

    她一眼就看出不对。

    那字是仿她的,但笔锋太顺,收尾太圆,不像她平时写字那种略带顿挫的习惯。她写“顿”字时总会在最后一横轻轻往上挑一点,这封信里没有。还有墨色——宫中配给才人的墨块含松烟多,写出来偏灰,这纸上却是乌黑发亮,像是新磨的贡墨。

    她没急着反驳,只低声说:“陛下,容臣妾细看。”

    皇帝盯着她看了几息,才点头:“准。”

    一名内侍走过来,把那纸递到她眼前。她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面,立刻察觉出纹理不同。她最近用的都是竹纹浅黄笺,这种旧年贡纸更厚,也更粗糙,不是冷院能领到的。

    她看完正面,翻过来看背面。

    无夹层,无暗记,就是一张普通信纸。但她注意到右下角有一小块水渍晕染过的痕迹,形状不规则,显然是书写后不小心沾了水,又晾干了。如果是精心伪造,不会留下这种破绽。

    她把纸还回去,跪直身子,声音平稳:“回陛下,这不是臣妾写的。”

    皇帝眉心一动:“你说什么?”

    “这封信,非臣妾所书。”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笔迹不符,纸张不符,连用墨也与臣妾日常所用不同。臣妾从未写过这样一封信,更不知所谓‘共举大事’‘待机起兵’是何事何人。”

    殿内静了一瞬。

    皇帝没动,也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沉得像井底。

    “你倒是敢说。”他慢慢道,“证据摆在眼前,你还敢当面否认?”

    “正因为证据摆在眼前,臣妾才不得不说。”她依旧低着头,语气却不退,“若一封字迹不像、纸张不合、语句生硬的信就能定臣妾谋逆之罪,那日后是否人人都可拿一张假纸,诬告旁人通敌卖国?陛下治天下,靠的是明察秋毫,不是凭一张来路不明的纸就夺人性命。”

    这话落下去,连站在角落的掌事太监都微微侧了脸。

    皇帝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说它假,凭据呢?”

    “凭笔迹。”她说,“臣妾每日抄经、写报平安帖,都有存档可查。请陛下调来比对,便知真假。再说纸张——冷院七品才人每月领三张竹纹笺,这张是贡纸,从何而来?若是从前年起用的旧纸,为何毫无虫蛀霉斑?分明是近日新造。”

    她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墨色。臣妾所用墨块由尚工局统一分发,成色偏灰。此信墨色乌黑油亮,似掺了金粉,非宫中常供。再者,臣妾从未接触过所谓‘前朝余孽’,连名字都不曾听过,何来‘共举大事’之说?”

    她说完,重新俯身行礼:“臣妾不敢欺君,只求陛下明察。”

    皇帝没立刻回应。

    他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极慢。从开头“吾志已决”,到中间“待机起兵”,再到最后“苏氏顿首”,每一个字都扫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终于,他把信搁下,问:“你是说,有人仿你笔迹,用外造纸张,特意写了这封信陷害你?”

    “正是。”她答得干脆,“而且匆忙之中留下破绽,比如这水渍。若真要伪造密信,怎会任其沾水?除非是临时赶制,来不及更换。”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转向身边内侍:“去,把苏才人近三个月抄的佛经取来。”

    内侍应声而去。

    不多时,一本薄册子被呈上案。皇帝亲自翻开,一页页对照。左边是佛经,右边是那封信。他看得极细,连一个转折笔画都不放过。

    渐渐地,他脸色变了。

    佛经上的字清瘦利落,转折处有明显顿压;而那封信上的字圆滑流畅,像是刻意描摹而成。两相对照,高下立判。

    他合上册子,抬眼看向苏知微。

    “你可知,是谁要害你?”

    她摇头:“臣妾不知。但此人能拿到贡纸,能模仿笔迹,还能将信直接递到陛下手中,必是有权势之人。”

    皇帝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宫里有人想借朕的手除掉你?”

    “臣妾不敢妄言。”她低头,“臣妾只知自己清白。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没躲,也没闪,只是静静跪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神情坦然。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来人。”

    两名内侍上前。

    “将此信封存,交内廷复勘。”他指着那张纸,“另调苏才人近半年文书记录,逐一比对笔迹。此事不得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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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旨。”

    皇帝又看向她:“你暂留东暖阁外厢房候命,不得擅自离开。”

    “谢陛下。”她缓缓叩首。

    两名近卫上前,一左一右引她起身。她站稳后,脚步未乱,转身时裙角拂过地面,干净利落。

    走出主殿时,阳光斜照在廊下青砖上。她眯了下眼,适应光线。耳边传来远处钟声,是未时初刻的报时。

    她没回头,也没停步。

    直到进了外厢房,门在身后关上,她才靠着墙缓了一口气。手伸进袖袋,摸到了那块铁屑。还在。她把它攥紧,贴在掌心,像抓住一根浮木。

    屋子里只有一桌一椅一床,床帐低垂,桌上摆着一杯茶,已经凉了。窗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动帐角轻轻晃。

    她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刚才那一番话,她早就在心里过了几十遍。从被蒙头押走那一刻起,她就在想该怎么活下来。哭没用,闹更没用。只有冷静,只有讲理,才能在这座宫殿里争出一条路。

    她不信皇帝真的蠢到会被一封假信骗住。他坐这个位置这么多年,见过的阴谋比她读过的书还多。他之所以震怒,是因为必须震怒——有人往他面前递了谋反的证据,他不能装看不见。

    但她只要让他看出破绽,就够了。

    现在,证据已被封存,笔迹要重比,调查会重启。她暂时安全了。

    可这只是开始。

    她知道,背后那个人不会罢休。贵妃也好,其他人也罢,既然动手,就不会只试一次。

    她得更快。

    她得找到真正的源头。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软底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接着是铜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哒一声,门开了条缝。

    一名六品女官探头进来,端着一碗汤药:“苏才人,陛下恩准您在此歇息,这是安神汤,趁热喝了吧。”

    她接过碗,道了谢。

    女官退出去,门重新锁上。

    她低头看着那碗药,热气袅袅上升,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扭曲的线。她没喝,把碗放在桌上,离自己远了些。

    窗外,一片云飘过来,遮住了太阳。屋里的光暗了一瞬。

    她盯着那碗药,一动不动。

    风吹动床帐,露出一角铜镜。镜面朝外,照见她的侧脸。她的眼神很静,像深秋的湖水,不起波澜。

    但她知道,湖底下有东西在动。

    她慢慢收回视线,手又伸进袖袋,握紧了那块铁屑。

    外面的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是两个人,走得很快。

    门被敲了三下。

    “苏才人,”是个男声,“奉旨看守,例行巡查。”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我在这儿。”

    门外没再说话,只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锁开了,门推开一条缝,两名穿紫袍的禁卫探头看了看,确认她在屋内,又把门关上,重新落锁。

    脚步声远去。

    她回到桌边,仍不碰那碗药。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她坐在那里,没点灯,也没躺下。影子从墙角爬上来,盖住了她的脚、她的腿、她的腰。

    她一直等到月亮升起来,照在窗棂上,投下几道银白的条纹。

    屋外巡逻的人换了班。

    她听见新的脚步声,一圈一圈,规律得很。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你们听着,我不是逆贼。我会活着走出去。”

    说完,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手还在袖袋里,紧紧攥着那块铁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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