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70章 休整恢复,制定下一步计划
    夜风从岩隙口灌进来,带着山林深处的湿气。苏知微靠在石壁上,耳朵还竖着听外头的动静。刚才那只乌鸦飞走后,林子安静得过分,连虫鸣都少了。她抿了下嘴,裂开的嘴角扯得生疼,可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喊疼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还在抖,不是怕,是累的。她慢慢把两只手合拢,压在膝盖上,借着身体的重量稳住呼吸。胸口那股闷劲儿比先前松了些,咳出来的血沫也少了,只是每次深吸气,肋骨底下还是像有根铁丝来回拉。

    

    春桃蜷在角落,左肩裹着的布条颜色更深了,但她没再出声。她盯着地上那块被踩扁的枯叶,忽然伸手把它翻了个面,像是要确认什么。然后她抬头,看向苏知微,“主子,我……我能坐近点吗?”

    

    苏知微点头,没说话。

    

    春桃撑着地面,一点点挪过来,动作慢得像怕惊动什么。她在苏知微旁边坐下,背靠着石壁,喘了口气。“我胳膊还能动,就是使不上力。”她说,“您要是需要我跑个腿、传个话,我也能……尽力。”

    

    苏知微侧头看她一眼,眼神没那么冷了。“你现在能稳住不昏过去,就算帮大忙了。”她说,“别想那么多,先把自己这条命保住。”

    

    春桃咬了下嘴唇,没再争。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抬不高的手,指节发白,像是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端王坐在入口侧,刀横在腿上,人没动,但眼睛一直没闭。他右臂缠着的布条干了,渗血的地方结了层暗红的痂。他抬起左手,轻轻碰了下刀柄,试了试握力,手指收得紧,可肩膀一动就皱眉。

    

    “你那伤,”苏知微开口,“现在疼得厉害?”

    

    端王没回头,“还扛得住。”

    

    “不是问你能扛多久。”她声音平,“是问你现在能不能动。如果待会还得走,你能不能提刀护后?”

    

    端王沉默两息,才说:“只要不出三里地,我就能走到。”

    

    “够了。”她说,“我不指望你背着我们逃,只求关键时刻别倒下。”

    

    端王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也一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吐血不是一次两次了。”

    

    苏知微没反驳,只是把手掌贴在胸口下方,轻轻按了按。“淤血在肺底,散得慢。但现在不是躺下的时候。”她顿了下,“账本我们拿到了,可藏在身上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不能再躲了。”

    

    这话一出,岩隙里静了下来。

    

    春桃抬头,“您是说……要送出去?”

    

    “对。”苏知微说,“证据只有到了皇帝手里,才算真正起了作用。贵妃贪的是军粮,牵扯边关将士口粮,这是重罪。只要有确凿证据,皇帝不可能不管。”

    

    “可怎么送?”春桃声音低了,“咱们进不去勤政殿,也没法面圣。六尚局那边全是贵妃的人,女官递折子,还没到御前就得被截下来。”

    

    “我知道。”苏知微说,“所以不能走宫规流程。”

    

    端王插了一句,“你是想让我出面?”

    

    苏知微看他,“我没这么说,但我得问一句——如果你把账本直接呈给皇帝,有没有可能避开耳目?”

    

    端王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着刀身,映出半张脸,苍白,冷峻。“我平日避党争,不插手后宫事。若突然递这种东西,皇帝会问缘由。我若不说实话,他不信;我说了,你就彻底暴露。”

    

    “可如果不递,”苏知微接得很快,“贵妃就会继续安插人手,查我们的行踪。她不会只派一个死士。下次来的,可能是整队禁军,打着‘搜捕逃犯’的名号。到时候,不只是我们,连你也会被牵连。”

    

    端王抬眼,“你怎么知道她会牵连我?”

    

    “因为她怕。”苏知微说,“她不怕我一个罪臣之女,她怕的是有人肯帮我。你愿意为我作证,本身就是威胁。她今天没成功,明天就会想办法让你闭嘴。”

    

    岩隙里又静了。

    

    风吹进来,吹得火堆剩下的灰烬打了个旋。春桃看着那点余烬,忽然说:“可皇上……真的会信吗?”

    

    “不一定信。”苏知微说,“但他一定会查。皇帝最忌讳的不是妃嫔争斗,而是动摇国本的事。军粮亏空,影响边防,这事一旦沾上,他必须过问。哪怕只是为了稳定朝局,他也得查。”

    

    “可万一查到最后,又压下去呢?”春桃声音发紧,“贵妃家世大,朝中有人,最后说不定反咬一口,说是咱们栽赃……”

    

    苏知微点头,“有可能。所以我们得确保一点——账本交出去的时候,必须由一个皇帝无法忽视的人亲手递交。而且,递交的人,得有足够的身份和理由,让皇帝愿意听他说完。”

    

    她说完,目光落在端王身上。

    

    端王没躲,也没应。他只是把刀缓缓收回鞘中,动作很慢,像是在权衡什么。

    

    “你说得都对。”他终于开口,“可我一旦出手,就再也不是旁观者了。贵妃会记恨,朝中那些人也会盯上我。我母妃早逝,我在宫里一直守着‘不争’两个字活到现在。现在为了你,要把这些年攒下的清静全砸了。”

    

    “我知道。”苏知微说,“所以我没要求你必须做。我只是在说,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你要不愿意,我们可以另想办法——比如等风声过去,找外臣搭线,可那样更慢,风险更高,而且很可能根本递不进去。”

    

    端王闭了下眼。

    

    良久,他睁开,声音低但清楚:“你说得对。这事若不成,贵妃只会更猖狂。账本若由我呈上,至少能保送达。”

    

    春桃猛地抬头,眼里有了光。

    

    苏知微没立刻说话。她看着端王,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下了决心。然后她点了点头,“好。”

    

    “可具体怎么递,还得再议。”端王说,“不能贸然去见驾。我得找个由头,比如请安、议事,或者借某个节庆入殿。时机不对,反而会引起怀疑。”

    

    “这个你来定。”苏知微说,“你比我懂宫里的规矩。我只提一点——账本不能离身太久。最好是你拿到手,当天就递。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嗯。”端王应了,“我会尽快安排。”

    

    春桃听着,忽然想起什么,“那……那我呢?我能做什么?”

    

    苏知微转头看她,“你先把伤养住。等我们回宫,你得帮我盯着柳氏那边的动静。她虽被贬了,可贵妃还有耳目在六尚局。任何风吹草动,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记住了。”春桃用力点头,“您说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闭嘴我就一个字不漏。”

    

    “我不是要你当探子。”苏知微说,“我是要你活着。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还有退路。”

    

    春桃鼻子一酸,可她咬住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外面天色渐渐透出点灰白,不是亮,是夜快尽了。岩隙里三人坐着,谁也没动。伤还在疼,可心比刚才稳了。

    

    苏知微低头摸了摸腰间的暗扣,账本还在。她没拿出来,只是用手指隔着布料点了点。

    

    “接下来,”她说,“我们得想办法回宫。不能一直耗在这儿。回去之后,各自藏好行迹,等消息。”

    

    端王点头,“我会先回府,稍作休整,再寻机入宫面圣。”

    

    “春桃跟我回偏殿。”苏知微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贵妃若派人来查,就说我在养病。”

    

    “可您这伤……”春桃担心。

    

    “脸上没破相,走路还能撑住。”苏知微说,“只要不咳血,没人看得出来。”

    

    她说完,试着站起身。腿有点软,可撑住了。她扶了下石壁,稳住重心。

    

    端王也慢慢站起来,右手搭在刀鞘上,试了试发力,眉头微动,但没吭声。

    

    “走之前,”他低声说,“再检查一遍周围,别留下痕迹。”

    

    苏知微点头,“火堆灭了,脚印也乱过。应该没问题。”

    

    春桃最后一个起身,左手扶着墙,慢慢直起腰。她看着两人,忽然觉得,虽然还疼,虽然前路难测,可这一刻,她不怕了。

    

    苏知微站在岩隙口,往外看了一眼。林子边缘,雾还没散。远处有只鸟叫了一声,短促,不清脆。

    

    她收回视线,对两人说:“走吧。”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