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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9章 培训宫女,体系初建
    天刚亮透,永宁宫东院的值房里已经有人影走动。春桃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炭笔,正对着墙上挂的宫苑地图勾画什么。桌上摊着几张纸,是昨夜她和苏知微一起理出来的培训名册。十名宫女的名字都已写上,旁边还标了她们原先服侍的殿阁、识字程度、是否接触过病亡事务。

    

    门帘一掀,苏知微进来时带着晨风的一丝凉意。她没说话,先走到柜子前打开卷宗房的小铜锁,取出一本空白簿册,又从药库钥匙串上解下一把小匙。

    

    “人到了?”她问。

    

    “回娘子,都在偏厅候着。”春桃答,“两个识字少些的,我让她们带了纸笔,好记口述。”

    

    苏知微点头,把簿册放在桌上:“走吧,先见人。”

    

    偏厅不大,摆了五张矮凳,十名宫女分坐两侧,年纪多在十五六到十八九之间。有人低着头,有人偷偷抬眼打量。见苏知微进来,齐刷刷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苏知微站定,“你们是从尚宫局调来的,知道我是谁,也知道现在归我管的是什么事。今天起,我要教你们三样活:认毒药、记文书、查现场。学得会,就留下;学不会,也不罚,只退回原处当差。”

    

    底下没人应声,但有几个眼神亮了些。

    

    “第一课,识药辨毒。”她转身对春桃,“拿样品来。”

    

    春桃从托盘里取出三个小瓷罐,一一摆在长桌上。苏知微指着第一个:“这是砒霜,白粉状,无味或微带蒜臭。入口半盏茶时间就能毙命。碰不得,闻不得,更不能用手抓。”

    

    她又指第二个:“这是滑石粉,也是白的,常用来擦手去汗。它不伤人,可要是混进砒霜里,看不出,就容易出事。”

    

    第三个罐子里是研碎的甘草末。

    

    “我现在把三样粉各取一点,混在纸上。”她用角勺分别舀出少许,倒在一张黄麻纸上,推到前排一名宫女面前,“你说,哪个是砒霜?”

    

    那宫女迟疑地看她。

    

    “不能碰。”苏知微说,“只能看、闻、问。你想想,怎么分?”

    

    有人小声说:“颜色一样……”

    

    “那就问来源。”苏知微道,“砒霜由内务府特批入库,登记在案,每一钱都有签押;滑石粉是日常用品,领用频繁;甘草是药材,入煎剂名录。你们要记的不是样子,是来历。”

    

    她转向春桃:“把《药材出入登记册》发下去,每人一本。从今天起,所有取用必须双人签字,缺一个名字都不行。”

    

    宫女们低头接过册子,有的翻页,有的摸笔准备抄。

    

    第二日授课,出了点意外。

    

    一名叫阿枝的宫女在辨认样品时,误以为一小堆白色结晶是盐粒,顺手用指尖沾了点嗅了嗅。不到片刻,嘴唇发麻,头晕目眩,坐在地上喘气。

    

    “快扶她到外间坐着。”苏知微立刻下令,“烧水,熬绿豆甘草汤,灌一口。”

    

    春桃飞奔出去安排。苏知微蹲下身,捏开阿枝眼皮看了看,又摸她脉搏。

    

    “不是重中毒,是微量经鼻吸入。”她抬头对众人,“今天这事,记住三条:一不直嗅,二不裸触,三不混放。以后凡是剧毒类样品,一律用红纸封口,贴‘禁’字条,离手必须锁柜。”

    

    她让人取来醋和铜片,在众人眼前演示:将醋滴在铜片上,片刻后生出一层绿锈。

    

    “古法验毒,用银针变黑辨砒霜,其实不准。真正有效的,是这铜遇砒生成绿锈。你们记住了,这不是戏文里的玄术,是实打实能用的东西。”

    

    几个宫女睁大了眼。

    

    “我再讲个真事。”她说,“冷院有个老嬷嬷,夜里突然倒地身亡。当时说是心疾发作,可她死前吐了黑血,指甲青紫。若当时有人懂这些征象,或许能查出她被人喂了乌头汁。”

    

    底下一片静。

    

    “你们学这个,不是为了看热闹,是为了不让冤情被当成寻常病死。”她声音不高,“往后宫里只要有非正常亡故,你们就得跟着去看,记下死者面色、唇色、呕吐物、尸斑位置。一字一句,都要写清楚。”

    

    阿枝喝完解药汤回来,脸色还是白的,但坚持要坐下听课。这一回,所有人都把笔握紧了。

    

    接下来几日,课程照常推进。

    

    第三天讲文书登记。苏知微拿出一份空白《尸案协查记录表》,一条条解释填写项:时间、地点、发现人、初步体征、见证人签名。

    

    “别嫌啰嗦。”她说,“日后若有争执,这张纸就是证据。谁漏填一项,整份记录作废。”

    

    春桃负责带练,让每人照着模板抄三遍,直到字迹工整、格式无误为止。

    

    第四天开始模拟现场协查。她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布棚,用草席裹了个假人,布置成“投井自尽”模样。让宫女们轮流进去查看,回来写报告。

    

    有人写“身穿蓝裙,头朝下”,有人补充“井沿有刮痕,右手指甲缝有泥”。

    

    苏知微看了点头:“细节抓得不错。但少了两项:一是尸体僵硬程度,二是口鼻是否有泡沫。这两样,能判断是生前落水还是死后抛尸。”

    

    她逐一点评,最后选出三份写得最全的贴在墙上,作为范本。

    

    一周过去,这批宫女已能独立完成基础辨识与记录。苏知微组织了一次考核:闭卷问答十题,实操辨认五种药材,再写一份模拟尸检报告。

    

    结果出来,八人合格,两人需补训。

    

    当晚,春桃把名单整理好,送到苏知微案前。

    

    “你做得细。”苏知微翻完,放下纸,“尤其是那个改记录的老嬷嬷的事,处理得对。”

    

    那日,一名从尚仪局派来协助的老年女官,在誊抄旧案时擅自删去一句“死者口角流涎”,称“这种话写上去不吉利”。春桃核对原始笔录时发现不符,当场指出,并调出当日值班太监作证。

    

    苏知微没有责罚,只召集全体学员听她复述经过。

    

    “我们管的不是吉凶,是真相。”她说,“一句话删了,可能就断了一条线索。日后所有文书,每月由春桃稽核一次,发现问题,直接报我。”

    

    自此,再无人敢随意改动记录。

    

    又过了三日,第一批轮值表正式启用。两名宫女配一组,每日巡查各宫通报的病亡情况,带回信息归档。药材库实行双人开关制,每次取用均有签押。

    

    苏知微在值房里翻看最新一期汇总:本月共登记宫人病故三人,皆为久病不治,无异常体征;剧毒类药材使用两次,均为御医处方,手续齐全。

    

    春桃走进来,轻声说:“明日新一批学员要来了,还是十个。”

    

    苏知微抬头:“课程照旧,但加一节——如何应对阻挠。有些人不想我们查清楚,自然会想办法拦路。你们要学会,既守规矩,又不被规矩压住。”

    

    春桃应下,转身去准备材料。她坐回自己桌前,翻开新的课程簿,一笔一划写下标题:《第二期培训计划·识药辨毒·初级》。

    

    灯芯轻轻爆了一下。

    

    苏知微合上手中的汇总册,放在桌角。窗外天色已暗,东院各屋陆续亮起灯。她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轮值的宫女交接班。近处,值房里纸页翻动,炭笔沙沙作响。

    

    她没动,只看着那盏油灯。

    

    火光映在铜牌上,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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