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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6章 主谋查出,准备反击
    晨光刚透窗纸,苏知微已经坐在案前。桌上摊着三张纸,一张是膳房半月来的食材进出单子,字迹细密,墨色深浅不一;一张是她自己画的后宫走动路线草图,用朱笔圈了几处岔道和偏门;第三张空白,只在右上角写了“主谋”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往下写。

    

    她没急着动笔。

    

    手指在第一张纸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林美人”三个字上。这名字昨天还在她心里烧过一道火,今天却像块冷石头,沉在底处,不痛也不痒。她早知道不是林美人下的手——那日粥里浮油偏暗、勺底有沉淀,春桃扣下饭菜时说得清楚,动手的人必须能进尚药局,还得常往厨房送东西。林美人虽品级比她高半阶,可近半个月都在斋戒养病,连汤药都是太医署直送,根本碰不到药材研磨的环节。

    

    她把那张单子往边上一推,抽出底下另一份记录。这是春桃昨夜翻墙根问来的口供,写在一张发黄的旧账页背面,字歪但工整:“孙氏美人每初一、十五遣贴身宫女去尚药局取‘安神补心丸’,实则多领一味煅朱砂,称用于熏香驱邪。”,不敢近闻。”

    

    苏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朱砂本是镇心安神之物,少量可用,多了却成毒。若长期微量摄入,人会头晕乏力、四肢发麻,重者瘫软如废。她上回试毒时舌尖发涩、指节僵硬,症状正与此合。而对方偏偏选在她每日必喝的粳米粥上下手,油层遮味,沉淀混入米粒之间,寻常人根本察觉不了。

    

    这不是一时起意,是算准了她的习惯。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日的轨迹。贵妃倒台后,宫里风声紧了不少,人人都缩着脖子过日子。可她这边刚立起“耳目初设”的念头,毒就来了,时间卡得太巧。有人坐不住了,怕她查下去,更怕她活得太久。

    

    孙氏……平日话不多,见了面也只低头行礼,从不争宠,看起来最是无害。可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藏刀。

    

    她把两张纸并排铺开,拿炭条在孙氏名字外画了个圈,又从袖中取出一小包东西。是昨夜春桃偷偷带回来的——一点烧过的香灰,混着些未燃尽的药渣。她打开纸包,捏出一星粉末,放在指尖捻了捻,确有细砂般的颗粒感。再凑近鼻端轻嗅,一股闷浊的金属气钻进来,压得脑仁发胀。

    

    确实是朱砂。

    

    她放下纸包,起身走到柜前,拉开底层抽屉,取出一本破旧的《本草拾遗》。书页泛黄,边角卷曲,是她刚入宫时从废档堆里捡来的。翻到“石部·丹砂”一条,上面写着:“久服致疾,损神伤骨,令人痴呆。”旁边一行小注:“若与甘草同煎,则毒性潜伏,三月方显。”

    

    她合上书,静静坐回案前。

    

    原来如此。对方不是只想让她病,是想让她病得悄无声息,等皇上哪天听说苏才人疯了、傻了,自然也就没了翻案的资格。一招借力打力,连审都不用审,就能把她彻底废掉。

    

    她看着那本《本草拾遗》,忽然笑了下。

    

    笑得很轻,嘴角一扬就落了。

    

    这种手段,在现代叫慢性投毒,在法医学上归类为“隐蔽性中毒案件”。她当年解剖过一个案子,死者连续三年每天喝一杯加了微量砷的茶,最后肝衰而亡,尸检前谁都没发现异常。如今这一套搬到了宫里,只不过换成了朱砂,换了碗粥。

    

    但她不是死人。

    

    她是活的,醒的,还能反手一击。

    

    她提笔蘸墨,在空白纸上写下“孙氏”二字,然后一条条列出证据:一、频繁出入尚药局;二、私取煅朱砂;三、所熬黑汤气味异常;四、用药方式与声称病症不符;五、投毒时间与其送食路线完全吻合。

    

    五条列完,墨迹未干。

    

    她吹了口气,让字快些干,又抽出一张新纸,开始画另一张图。这次画的是琼华殿周边的厨房布局,标注出每日送饭的太监行走路径、各宫交接处的视线盲区、以及每日巳时三刻至午初这段时间内,哪个窗口最容易被人调换碗碟。

    

    春桃这时候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盅温水,放在桌角。

    

    “奴婢按您说的,把那只薄胎瓷碗放进厨房备用柜了,和其他碗混在一起,没人注意。”她低声说,“另外,打听清楚了,孙美人明日要参加六宫茶会,照例由各宫自行备点心果品。”

    

    苏知微点点头,没抬头。

    

    “茶会?”她声音很平,“集体用膳?”

    

    “是。尚食局统一派料,各宫自己做,摆在外庭长案上共食。”

    

    苏知微停顿片刻,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机会来了。

    

    她在纸上写下第一条反击预备动作:**茶会当日,取其点心残渣,另换空碗盛汤,带回检验**。

    

    第二条:**提前一日确认孙氏宫中采买清单,比对是否新增可疑药材**。

    

    第三条:**安排可信之人,在茶会期间留意其饮食举动,尤其是是否刻意避食某类食物,或私下添药**。

    

    三条写完,她把纸折起来,塞进《女则》书页夹层。这本书现在成了她的秘密档案库,外面看着是妇德教本,里头全是线索和计划。

    

    “你记住,”她看向春桃,“这些事都不能急。我们现在不动手,是为了以后能一次动手就定生死。你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将来那一瞬铺路。”

    

    春桃用力点头,眼里有些紧张,也有种压不住的亮光。

    

    “奴婢明白。咱们不能让她觉出风吹草动。”

    

    “对。她现在觉得自己藏得好,所以才敢下手。一旦她知道我盯上了她,立刻就会收手,甚至反咬一口说我诬陷。所以我们要等,等她自己露出破绽,最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说完,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洒扫声照旧,扫帚划过青石地,节奏平稳。槐树影子斜斜横在地上,像一道旧伤疤。她望着远处宫墙,飞鸟掠过檐角,一晃不见了影。

    

    她记得昨天那只是一只麻雀,今天这只翅膀长些,也许是燕子。

    

    她不知道它从哪儿来,也不知道它要飞去哪儿。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得养出自己的鸟。

    

    她转身回到案前,拿起炭笔,在那张走动关系图上圈出一个点——孙美人每月初五要去皇后宫请安,十五会收到家中信件,二十有香客嬷嬷私下入宫说法。这三个时间点,最容易松懈警惕。

    

    她用红笔在“十五”那天画了个叉。

    

    家书递送,必经尚仪局查验,但送信太监可以被收买。若那时她在附近安排人手,或许能截下一两句真话。

    

    她把图卷起来,用布条缠好,放进柜子最里层。

    

    一切还不能动。

    

    耳目未成,时机未到。

    

    但她已经看清了敌人是谁,也知道她怎么出招。

    

    接下来,就看谁更能忍,谁更能等。

    

    她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盅水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放下杯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只差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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