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儿，你记住，

    乱世首重君子，治世首重小人，

    因时而变，因人而异，方可保我大明江山永固！”

    说到此处，隆武帝笑了笑，继续道，

    “皇儿，我大明之前的16位帝王之中，

    除开国太祖洪武帝和开疆之君太宗永乐帝外，剩下的14位守城之君中，

    要论帝王心术，

    朕以为最厉害的当数

    一位是——成化帝，

    其，继位之初，大明内有百万流民暴动，外有蒙古、女真不时犯边，

    加之，英宗皇帝晚年，重用文官李贤之流，导致文官集团做大，皇权衰弱，

    可以说，当时的大明已经到了亡国的边缘，

    但成化帝上位后，首先为于谦平反，从而麻痹了文官集团，

    之后，大力启用武人，如，朱永、和勇、赵辅?、韩斌?、马诏?、杨信?、刘宁?、魏杲?之流，

    不仅对内成功平定百万荆襄流民暴动，

    对外更是北击蒙古，犁庭女真，

    还重新平衡了文、武局面，文官、武将互相制衡，

    启用汪直建立西厂，控制朝政，进一步加强皇权，

    从而实现了大明中兴，也大明续命一百多年！

    第二位是——嘉靖帝，

    其，二十多年不上朝，却通过小人严嵩父子，依旧把朝堂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在保证皇权稳固的同时，还能为大明之后的隆庆开关、万历中兴，奠定雄厚基础，

    帝王之术，可见非同一般！

    最后一位，就是天启皇帝，

    其，于大明危局之中，少年登基，

    登基后见朝中东林党已经尾大不掉，果断启用小人魏忠贤，

    用小人魏忠贤打压东林党七大党魁，

    收东南财权，保国家利益，

    于艰难之中维持朝局平衡，硬生生又为大明，续命了五十多年，

    三位守城帝王，手段之老辣，当为尔等后世帝王之典范，

    皇儿，你需用心体会啊！”隆武帝谆谆教导道。

    闻言，小太子朱和壡，眼中出现茫然之色，

    “可是父皇，恩师周夫之，平日里对儿臣谆谆教诲，

    要儿臣多看《出师表》，以出师表之中的，

    ‘亲贤远佞’，为做人之根本，

    还说这是武侯诸葛亮，为匡扶汉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根本原因。

    那为何父皇您今日所说，与恩师周夫之所教，怎么完全不一样呢？”

    隆武帝看着满脸困惑的太子，温和一笑道：

    “皇儿，周夫子所教的‘亲贤远佞’，并没有错，

    但，那是为人臣子之道，决不是为君之道！

    而你，将来是要做这天下之主的，

    对于为臣之道，你要了解，

    但更要学习为君之道！

    诸葛武侯虽贤，但仍是臣子，

    臣子所能教给君王的，自然是为臣之道！

    但作为君王，决不可以臣子之道，来要求自己，

    君王驾驭百官，只有学会了为君之道，方可稳定社稷！”

    说到此处，隆武帝见太子似有所悟，

    继续说道，

    “皇儿，朕将本朝嘉靖帝的这篇《江山云》说给你听，

    你就明白刚才父皇给你讲的，

    天下臣子，并没有好、坏，忠、奸之分，

    只有有用与无用之分，是何意了！”

    说到此处，隆武帝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前世看过的电视剧《大明王朝1566》之中老道士嘉靖帝的黄河长江论，

    “皇儿，记住了，

    所谓江山，是名江山，而非实指江山！

    君王既不是山，臣民便不是江！

    古人称长江为江，黄河为河，

    长江水清，黄河水浊，

    长江在流，黄河亦在流！

    古谚云，‘圣人出，黄河清’！

    可黄河什么时候清过？

    长江之水，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

    黄河之水，亦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

    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

    也只能不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皇儿，你要记住，

    水至清，则无鱼，举大德，赦小过！

    对于那些‘有用之人’，当抓大放小，

    只要他们还能为我大明带来价值，

    利大于弊，便不可轻易舍弃。

    若弊大于利，则即使有用之人，也断不可留！

    就如同长江黄河，虽清浊不同，但都能灌溉田地，滋养百姓。

    那纳兰明珠，乃为满人，也有大才，

    若皇儿，你能打压彻底收服之，为你所用，

    那此人对汝而言，那便是有用之臣。

    若皇儿，你最后无法收服此人，

    那此人越是有大才，越危险，

    则，必须尽早杀之，以绝后患！

    皇儿，朕就将此人交给你了，由你处置！

    但你若成功收服此人后，在使用此人之时，也需要小心提防，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绝不可让其趁机坐大，明白吗？”

    “皇儿，朕身中无解狼毒，虽在后宫精心调养，但也最多还可帮你五年，

    你必须得尽快成长起来，担负起大明这万里江山！

    皇儿，记住，

    未来你登基为帝时，面对满朝文武，也要如此权衡利弊。

    记住，用人之道，在于平衡，

    既要让各方势力相互制约，又要让他们为朝廷效力。

    另外，皇儿，你要记住：

    作为君王，绝不可亲自下场，

    当学习天启帝，断不可学那崇祯帝，亲自下场，参与党争，

    不然，一个不慎，就会被朝臣们所集体针对，成为大明第二个崇祯！

    君王之道，在于掌控全局，以超然之姿俯瞰众生，

    让百官为你所用，为你争利，

    你只需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决断即可。

    朕知你心中有善念，这是好事，

    但为君者，不能仅有善念，更要有雷霆手段。

    如今大明在朕手中虽复，但今大明亦，内有党争，外有满清，

    加之，地方士族有重新做大之势，

    朕虽然已经提前做了安排，学习太祖洪武帝，

    解除了地方上大明亲王、藩王、郡王、宗室们的圈养政策，允许他们掌兵、当官、经商，

    以使地方之上，我大明宗室力量和地方士族力量，互相制衡，

    形成地方官制上，总督、巡抚、驻防将军，五军都督，互相制衡，

    朝中党人、勋贵、士族，三派互相制衡，

    以维持大明皇权的稳固的局面，

    但今大明之局势，依旧如履薄冰，

    皇儿，你虽年幼，却聪慧过人，

    朕老了，精力不济了，大明得未来就交给你了，

    朕相信皇儿你，能担任此重任，未来带领我大明走向新的辉煌，

    纳兰明珠之事，便是你最好的历练之契机。

    去好好谋划，如何收服此人，如何利用他，

    这也是你成长为一代明君的必经之路。

    皇儿，好好努力吧，朕相信你可以收服此人，

    等你真正掌握了为君之道，朕便也能安心去了。”

    隆武帝语重心长，眼中满是对太子的期许。

    太子朱和壡低头沉思许久，再次抬起头来之时，眼中已无迷茫之色，而是多了几分坚定，

    “父皇放心，儿臣明白了。

    儿臣定会牢记父皇教导的为君之道，

    平衡各方势力，让我大明江山永固。”

    隆武帝欣慰地笑了，摸了摸太子的头，

    “皇儿能明白就好，

    如此那三甲孙山的纳兰明珠，朕就交给你了，

    剩下之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朕相信你可以的！”

    “多谢父皇！”

    监国太子朱和壡，向着隆武帝躬身一礼，

    随后携着隆武帝亲点的一甲前三、三甲最后，四个殿试名额，稳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