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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1章 新官上任,开局砸碎旧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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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三楼走廊。

    项新荣是最后一个走出大会议室的。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低头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右手还紧紧握着那个泡了极品龙井的保温杯。

    左手却空荡荡的。

    张开。

    收拢。

    再张开。

    半小时前,这双手死死攥着省府办公厅的公章、最高权限门禁卡和动态密码器。

    那是他六年来须臾不离身的三件重器。

    比身份证更重要。

    交出这三样,他在这栋大楼里瞬间变成一具毫无用处的空壳。

    缓慢转头。

    目光越过长长的走廊,望向东侧尽头。

    秘书长办公室的红木门敞开着。

    两名后勤人员正吃力地抬着一张全新的深胡桃色办公桌往里走。

    颜色比他用了六年的那张桌子冷硬得多。

    他原先的那张办公桌,正被掀翻靠在走廊白墙边。

    桌面朝外。

    清晰可见四个深浅不一的圆形水渍。

    那是保温杯底留下的印记。

    最浅的那个圈,是今早刚留下的。

    六年了,每天踏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水杯顿在左上角。

    雷打不动。

    现在,它被当成垃圾扫地出门了。

    项新荣猛地闭了一下眼睛,把目光从废弃桌子上生硬拔回。

    转身。

    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这条走廊很长。

    最先经过秘书处门口。

    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底下透出细细的光带。

    传出极轻的键盘敲击声。

    皮鞋声靠近那扇门时,键盘声戛然而止。

    一秒。

    两秒。

    空气冷凝如冰。

    直到脚步声彻底走过,里面的键盘声才重新试探般响起。

    面容僵硬,没有停步。

    继续往前走。

    经过行政处。

    门紧闭,原本低声打电话的声音瞬间压成极低的气声。

    信访处、会计处、法规处。

    全关着。

    一扇开着的门都没有。

    过去六年,只要这脚步声在走廊响起,那些门全会立刻推开。

    “项秘书长好!”

    “秘书长,这份急件您过个目?”

    这是属于权力的回声。

    今天,所有门像防贼一样死死闭紧。

    没人下班,全躲在门后。

    大理石走廊上,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皮鞋叩击声。

    强行稳住节奏。

    走得不快,每一步间距刻意保持等长。

    这是最后的体面。

    但这条走廊,从今天起再也不会承认这个步伐了。

    “叮。”

    电梯到了。

    门向两侧平滑拉开。

    一步跨进去,按下负一层按钮。

    轿厢内壁的镜子里,人穿着深蓝色高定西装,金丝眼镜一尘不染。

    领带温莎结居中。

    衬衫第一颗纽扣系得严丝合缝。

    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唯一出卖他的,是耳根后面蔓延到衣领深处的猩红。

    血压飙升。

    压不下去,根本压不下去。

    金属门开启。

    地下车库的冷风灌进来,裹挟着柴油尾气狠狠砸在脸上。

    大步走向专车。

    经过第三根水泥立柱。

    余光扫向柱面上那块蓝底白字的标牌。

    “省政府秘书长专用停车位”。

    今早八点,他还把车稳稳停在这个方框里。

    明天,这块牌子就会换上周小川的名字。

    一把拉开车门,重重跌坐进去。

    砰的一声带上车门。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十指僵直。

    三点和九点的位置早被虎口磨出发亮的包浆,完美贴合掌型。

    这是六年时间打磨出的形状。

    副驾驶座上,昂贵的保温杯静立,盖子歪斜。

    “嗡。”

    储物槽里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

    昨晚发给太平县委办主任的密令有回信了。

    “收到,项秘书长放心。交代的两家公司尾款一切安排妥当。”

    项新荣盯着绿色的对话框。

    十四个小时前,他还能让底下一把手连夜平账。

    现在他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了。

    屏幕光暗下去。

    没有回复。

    回复就是留证。

    排风扇发出低频嗡鸣,像垂死者的喘息。

    拧动车钥匙。

    发动机低吼,黑色轿车冲出坡道。

    东门岗亭。

    值班武警看到车牌尾号,立刻立正抬杆,敬了个标准礼。

    一脚油门轰出去。

    后视镜里,武警刚放下手,立刻转身抓起保密值班电话。

    汇报!

    大院保卫处的即时动态上报。

    连他的出行轨迹都被彻底监控了。

    ——

    下午四点十分。

    三楼,秘书长办公室。

    空气里飘荡着崭新家具的淡淡清漆味。

    周小川稳稳坐在深胡桃色办公桌后。

    脊背挺直。

    桌子左侧码放着一叠半尺高的待批公文。

    封皮上的日期,最早的一份压在三天前。

    目光冷冷扫过文件。

    伸手按下内线红机。

    “我是周小川。”

    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通知秘书处全体同志,按花名册顺序逐一到我办公室谈话。”

    “十五分钟一个人。”

    啪。

    内线挂断。

    从密码箱抽出深蓝色硬皮笔记本,摊开在桌面正中。

    旋开钢笔帽。

    除了笔记和公文,桌面上干干净净。

    没有纸杯,没有茶叶罐。

    今天进这扇门,不叙旧不拉家常。

    每一秒钟都要见血。

    两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第一个进来的是秘书处副处长老张。

    五十二岁,头发花白。

    在办公厅干了十一年。

    小心翼翼走到办公桌前。

    拉开椅子只坐前三分之一,双手规规矩矩平放膝盖。

    “周秘书长,您找我。”

    脸上堆起毫无破绽的笑。

    “张处长。”

    周小川没有任何寒暄铺垫。

    “过去一年,省府办公厅在公文流转上,最致命的漏洞在哪?”

    老张眼皮猛地一跳。

    致命。

    这种词在机关大院里就是催命符。

    笑容瞬间更谦卑了。

    “秘书长,总体上咱们厅的流程经受住了考验。”

    “个别环节衔接不够紧凑,需要进一步优化机制。”

    滴水不漏的太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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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川冷眼看着他。

    没打断,没追问,连笔都没拿。

    等套话讲完,淡淡吐出五个字。

    “好,叫下一个。”

    老张如释重负站起身。

    倒退两步转身开门。

    转身瞬间,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

    门关上的那一秒,周小川手里的钢笔精准落下。

    在花名册老张的名字旁画了个极小的圆圈。

    弃用。

    第二个进来的是另一位副处长。

    开口三句话,句句不离“配合新领导工作部署”。

    花名册上再次多了一个圆圈。

    下午五点十五分。

    第三个被叫进门的人叫林斌。

    三十一岁,正科级,综合岗业务骨干。

    方浩交接的底牌上标注了四个字。

    能干,被压。

    项新荣掌权四年,林斌写了最多核心材料,加了最晚的班。

    却从未拿过优秀。

    步伐明显比前两个人快,处于极度紧绷状态。

    拉开椅子落座。

    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关节过度用力泛出惨白。

    同样的问题抛出。

    “最致命的漏洞在哪?”

    办公室陷入死寂。

    墙壁挂钟滴答作响。

    一秒。

    两秒。

    周小川向后靠在椅背上。

    平静地看着他,不催也不暗示。

    越级掀盖子,是拿政治生命走钢丝。

    “秘书长。”

    林斌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如果您真敢查。”

    猛地抬头,熬红的眼睛盯住周小川。

    “最致命的漏洞,是机要件的技术性截留!”

    周小川握笔的手微顿。

    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继续。”

    “市县呈报的加急案卷,甚至纪委转来的涉案信访件。”

    林斌咬紧后槽牙。

    “只要牵扯个别利益集团,到了收发室就会被某些副处长按住。”

    “理由永远是要素不全或需要补充说明。”

    “一份急件能硬生生压三天!”

    语速越来越快。

    “三天后文件走到省长桌上,底下的人早串好供销毁证据了。”

    四年前,林斌把这事捅到项新荣面前。

    被批了一句“年轻同志少管闲事”,彻底打入冷宫。

    周小川身体前倾。

    抽出一支备用钢笔扔在桌面上。

    “空口无凭。”

    “压了哪些件?压了几天?谁压的?”

    “写下来!”

    林斌一把抓过钢笔。

    没有半点迟疑。

    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笔尖狠狠刺在白纸上。

    “上周二,太平县青绿示范区违规征地联名举报信,积压五天。”

    “前天,丰饶市财政资金挪用核查通知,被扣在王副处长抽屉至今未呈批。”

    两行字力透纸背,几乎划破纸张。

    周小川一巴掌将纸按在手里。

    一把抓起红机,直拨机要收发室内线。

    “我是周小川!”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员慌乱起立的动静。

    “立刻去王副处长办公室!”

    “把太平县和丰饶市的两份急件,连带原档案袋拿过来!”

    “一分钟之内!”

    “拿不出件,我现在就停他的职!”

    啪。

    红机重重砸回座机。

    林斌坐在椅子上,心脏狂跳。

    直接动刀。

    不讲规矩,不留情面,不搞权衡妥协。

    新老板是真的要掀桌子。

    不到两分钟,一名办事员满头大汗抱着两个档案袋跑进办公室。

    王副处长根本没敢跟过来。

    周小川接过档案袋。

    抽出流转单,目光一扫,日期清清楚楚。

    果然压了三天。

    他将档案袋重重拍在桌上,头也不抬。

    “通知行政处和保卫处。”

    “立刻封存王副处长办公室的碎纸机。”

    “暂停他登录全省电子政务内网的全部权限。”

    “没我的签字,他桌上的一张纸都不许带出大楼。”

    办事员手一抖。

    “是,秘书长!我马上办!”

    周小川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林斌。

    “明天上午九点,你来接手综合二处的日常运转。”

    “这两份急件的核查方案,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放我桌上。”

    林斌猛地站直身体。

    “保证完成任务!”

    压抑四年的才华和抱负,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

    晚上七点。

    窗外天色黑透。

    冷风顺着窗户缝隙往里钻。

    一下午,八个处级干部挨个进门谈话。

    三个打太极,两个避重就轻。

    剩下三个彻底交底。

    交叉验证完成。

    谁是项新荣留下的毒瘤,谁是被压制的尖刀。

    一目了然。

    周小川将深蓝色笔记本合上。

    塞进保密手提箱。

    咔哒一声,密码锁死。

    站起身走到窗前。

    拉开百叶窗。

    省府大院夜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楼下大门,两名武警完成换岗交接。

    转身拿起红机,拨通一号保密专线。

    嘟声只响了一下立刻接起。

    “省长,交接全部完成。”

    周小川声线沉稳如铁。

    “信息权限物理接管,行政中枢第一轮筛查结束。”

    “三个好苗子已提到核心岗。”

    电话那头,楚风云沉默了一秒。

    “好。”

    极简的一个字。

    “老板,项新荣技术性截留的把戏被抓了现行,文件已封存取证。”

    楚风云声音极稳。

    “那是李达海赖以生存的护城河。”

    “这帮人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明后天一定会有人找理由接近你。”

    “套近乎、送好处、打着老上级旗号求情,全会扑过来。”

    “明白,谁来都不见。”

    周小川斩钉截铁。

    “我只管把这栋楼的规矩立死。”

    “注意安全。”

    楚风云压低声音。

    “龙飞已带人落位,你的办公室和住处二十四小时双岗暗中盯着。”

    “他们要是玩阴的,直接断他们的手。”

    “老板放心。”

    电话挂断。

    忙音在听筒回荡。

    周小川放下听筒。

    关灯。

    拎着密码箱大步迈出办公室。

    反手锁死那扇深胡桃色木门。

    走廊空无一人。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响清脆锐利。

    比项新荣过去六年的步伐更快。

    更硬。

    更有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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