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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2章 嘴硬的赵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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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机听筒砸在地板上。

    单调的电子忙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回荡。

    李达海瘫靠在真皮转椅上,没有弯腰去捡。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窗外雨势未歇,天色暗透。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铜绿色台灯。

    李达海抓起桌面的备用手机。

    拇指按下重播键。

    华都那个绝密号码,传来的依然是千篇一律的关机提示。

    挂断。

    切换通讯录。

    赵刚专线——无法接通。

    钱大伟——盲音。

    三条线,四个小时,全数死亡。

    两年前,李达海在常委分工会上拍着胸脯说“岭江的稳定,我来兜底”。

    如今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联系不上。

    他强迫自己坐直。

    拉开抽屉,抽出一份全省前三季度的财税审批报表摊在面前。

    右手拿起派克钢笔。

    拔下笔帽。

    笔尖悬停在签批栏上方。

    一秒。两秒。

    手腕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一滴墨水脱离笔尖,直直坠落。

    纯黑的墨迹砸在报表上,将写了一半的“同”字彻底吞没。

    伪装不下去了。

    钢笔被重重摔在桌面。

    金丝眼镜连同那堆文件一起被推翻在地。

    领带被粗暴拽松。

    冷汗湿透的衬衫领口露了出来。

    双手垂在身侧。

    手指在西裤布料上反复搓动,掌心黏腻的冷汗怎么擦都擦不干。

    ……

    省纪委西郊秘密留置基地,二号审查调查室。

    白炽灯垂直打下冷白的光。

    赵刚穿着灰色留置服,坐在铁质审讯椅上。双手被精钢手铐固定在金属挡板下方。

    三十年刑侦生涯养出来的坐姿,脊背挺得笔直。

    对面,省纪委第三审查调查室主任老陈双手平摊桌面。

    水鬼和钱大伟都交代了。

    老陈声音平稳,将几张盖着红色印章的鉴定报告推到桌沿。

    四十五万安家费,你小舅子宏远建材的对公账户打出来的。流水穿了三层账户,每一笔都对得上。

    现场土方车气泵上的锉刀痕迹,司法鉴定已经完成。

    录音、证人、资金链,全部闭环。

    老陈看着对面这张脸。

    赵刚,你在公安系统干了三十年,该知道这叫什么局。

    赵刚眼皮弹了一下。

    喉结滚动。

    身体慢慢前顶,抵住挡板。

    陈主任。

    嗓音沙哑,咬字精准。

    这事我认。

    太平县矿山项目有我家的干股。听说省里要查,我一时起了糊涂念头,想造个交通意外拖延调查进度。

    他仰起头,迎着灯光。

    个人恩怨,个人行为。没有任何人指使。

    一切法律责任我扛。

    老陈没有立刻反驳。

    他摘下无框眼镜,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纯棉镜布,低头一圈一圈擦拭镜片。

    空旷的审查室里只有墙上电子钟秒针的跳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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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分钟过去。

    老陈重新戴好眼镜。

    个人行为?

    他将一份通话记录单推到赵刚面前。

    今天凌晨一点二十四分,你用备用手机拨打了钱大伟。通话两分零八秒。

    四分钟后,你又拨打了丰饶市的一个预付费卡号。通话一分二十秒。

    再往前推,昨晚十一点半,你的车出现在青阳市高新开发区废弃工地。

    老陈抬起头。

    个人行为需要这么多层级的联络?

    赵刚面无表情。

    我联系施工队找车,联系司机谈价钱。这不是正常操作?

    陈主任,你们有证据证明有上级指使,那就拿出来。

    没有的话,就按我说的定性。

    老陈盯着他。

    你不怕判重?

    赵刚咬紧后槽牙,但我更怕冤枉好人。

    我做的事,我自己扛。

    老陈又拿出一份资金流水。

    四十五万安家费的打款时间,是在你联络钱大伟之前。

    这说明有人提前做了安排。

    赵刚闭上眼睛。

    那是我自己的钱。我小舅子公司代打而已。

    陈主任,你审了这么多年案子,应该知道什么叫孤证不立。

    你们现在拿出来的,都是间接证据。

    没有直接指令,没有上级签字,没有录音录像。

    你们定不了性。

    老陈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赵刚这套说辞,把所有证据都卡在了合理怀疑的灰色地带。

    资金流水?可以说是代打。

    通话记录?可以说是联系施工。

    车辆轨迹?可以说是巧合。

    只要咬死个人行为,拒不承认上级指使,案子就只能定在他一个人身上。

    老陈放下笔。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赵刚睁开眼睛,我认罪,但只认我自己的罪。

    老陈站起身。

    转身走向审讯室的门。

    推开门,走进走廊。

    ——

    单向玻璃后。

    王立峰攥紧保温杯,目光死死盯着审讯室内那个咬死口供的赵刚。

    老陈推开监控室的门走进来,摇了摇头。

    赵刚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反审讯意识非常强。

    他把所有证据都往个人行为上引,拒不承认上级指使。

    王立峰沉默了三秒。

    老刑侦的骨头,不好啃。

    他放下保温杯,从中山装内袋掏出加密手机。

    楚风云在这方面经难丰富,向他请教一下。

    王立峰按下拨号键。

    赌外面的人能保住他的家属。

    赌我们拿不出更硬的证据。

    赌案子最后只能定在他一个人头上。

    电话接通。

    省长,是我。

    王立峰压低声音。

    赵刚的审讯遇到了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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