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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2章 她等国安上门,等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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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二十七分。

    北方某科研院所家属区,七号楼三单元。

    楼道声控灯亮起。

    两名穿深蓝色抢修服的男人停在李秀琴家门口。

    一人拎工具箱,一人拿着院所后勤服务中心的检修单。

    领头的中年男人抬手敲门。

    “李秀琴同志在家吗?”

    屋里没有立刻回应。

    几秒后,门内传来女人的声音。

    “谁?”

    “院所后勤,供暖联检。”

    门外的人把检修单举到猫眼前。

    “今晚三楼管道井压力异常,保卫处和物业都打过招呼,需要逐户核一下阀门。”

    屋里安静了几秒。

    门锁响了。

    李秀琴把门打开。

    她穿着深色棉衣,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有刚被打扰的意外。

    她先看检修单。

    又看工具箱。

    最后看向领头男人。

    “进来吧。”

    两人进屋。

    门在身后合上。

    领头男人没有往客厅深处走,只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处。

    拎工具箱的人蹲下身,打开箱扣。

    箱盖掀开。

    里面没有扳手。

    最上层是一只黑色证件夹。

    领头男人取出证件,翻开,平放在李秀琴视线前。

    “李秀琴。我们是国家安全机关工作人员。”

    “根据专案调查需要,请你配合。”

    李秀琴看着证件。

    她没有退,也没有问第二遍。

    过了两秒,她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领头男人看着她。

    李秀琴说:“下午茶话会上,那句话说出口,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另一名外勤站到她右侧。

    位置不近,但足够封住门口方向。

    李秀琴没有看门。

    她转身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合影。

    那是建所六十周年筹备座谈的合影。

    照片里,她坐在第二排边角,手里拿着旧布袋。

    她很快收回视线。

    “我能拿件外套吗?”

    领头男人看向右侧外勤。

    外勤跟着李秀琴进卧室。

    衣柜打开。

    李秀琴取了一件灰色外套,递过去。

    “左边口袋里有钥匙。右边口袋里没有东西。”

    外勤检查后,把外套还给她。

    李秀琴穿好。

    她没有碰柜子,也没有靠近床头柜。

    回到客厅后,她指了指电视柜

    “那里有个旧布袋。”

    “布袋夹层里有三个信封。”

    “卧室衣柜最

    “厨房吊柜后面,还有一只铁盒。”

    领头男人没有立刻询问。

    他打开耳麦。

    “指挥中心,目标主动交代现场物品位置。”

    耳麦里传来孙为民的声音。

    “记录。”

    “按程序封存。”

    领头男人看向李秀琴。

    “这些东西是什么?”

    李秀琴说:“我这些年留下的。”

    “有照片。有地址。有编号。”

    “还有我能记住的几个人名。”

    外勤没有立刻动那些东西。

    领头男人从工具箱里取出约束器具,先做程序告知。

    “根据现场控制要求,需要对你采取临时约束。”

    “过程全程记录。”

    李秀琴伸出双手。

    “应该的。”

    外勤给她戴上约束器具。

    领头男人打开耳麦。

    “指挥中心,目标已控制。”

    “现场无抵抗。”

    “目标主动配合。”

    “申请按二号方案转运。”

    孙为民的声音传来。

    “执行。”

    外勤给李秀琴戴上遮蔽头套。

    全程没有多余交流。

    楼外,一辆贴着“市政供暖抢修”的厢式车停在路边。

    小区门卫室亮着灯。

    门卫低头看手机。

    院所保卫处今晚已经提前备案,说供暖管线有临时检修。

    没人出来询问。

    李秀琴被带上车。

    车门关上。

    厢式车没有立刻离开。

    两分钟后,另一名穿抢修服的外勤从楼道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普通工具袋。

    他上了副驾驶。

    车辆启动,驶出家属区。

    十分钟后。

    第二组外勤进入李秀琴住所。

    他们没有翻乱任何东西。

    电视柜下方旧布袋。

    卧室衣柜底层蓝皮笔记本。

    厨房吊柜后的铁盒。

    电脑主机。

    旧通信设备。

    纸质笔记。

    相册。

    信封。

    带编号的散页纸。

    全部按清单拍照、装袋、封存。

    封存过程全程录像。

    院所保卫部门只接到一份涉密协查通知。

    社区和物业,只掌握供暖检修口径。

    李秀琴这个名字,没有进入地方系统。

    华都。

    国安部技侦局。

    孙为民站在指挥台前,看完行动回执。

    技侦处长汇报:“目标已离开家属区。”

    “院所保卫部门按涉密协查口径处理。”

    “社区、物业和家属区,没有扩散。”

    “社会关系隔离方案已经启动。”

    “现场物证外勤二组正在封存。”

    “重点物品已经控制。”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目标在被带离前,主动交代了三处物品位置。”

    “她说,下午茶话会上说错那句话以后,就知道我们会去。”

    孙为民接过记录,看了几秒。

    “她没准备逃?”

    “没有。”

    “没销毁东西?”

    “没有。”

    孙为民把记录放回桌上。

    “那就说明,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第二天。

    华都。

    李秀琴被带进审讯室。

    房间不大。

    一张桌子。

    两把固定椅。

    墙角同步录像设备已经开启。

    她坐下后,没有四处看,也没有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十几分钟后,门开了。

    孙为民走进来。

    技侦处长跟在后面,坐到侧位,打开记录本。

    孙为民把一份文件夹放到桌上。

    没有寒暄。

    “李秀琴。”

    “女。一九五零年生。”

    “辽省沈市人。”

    “原北方某重点科研院所后勤保障人员。”

    “退休后返聘宿舍管理。”

    “以上基本信息,是否属实?”

    李秀琴抬眼。

    “属实。”

    孙为民翻开第一页。

    “你今天被依法带到这里,是因为国家安全机关正在办理一起涉外间谍专案。”

    “你有义务如实说明情况。”

    “你也有权对与本案无关的问题提出说明。”

    “听清楚了吗?”

    李秀琴点头。

    “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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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说。”

    “我知道的,都说。”

    孙为民把茶话会视频截图推到她面前。

    画面定格在她发言的瞬间。

    “建所六十周年筹备座谈。”

    “你在会上纠正过一名退休专家。”

    “红峰项目搬迁日期,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九日。”

    “设备先进,人后进。”

    “第一批技术骨干当天报到。”

    “这几句话,是你说的?”

    李秀琴答得很快。

    “是。”

    “从哪里知道的?”

    “七五年,红峰项目搬设备。”

    “我负责给保密室送开水。”

    “值班员离开过几分钟。”

    “桌上有一份调度表。我看到了。”

    孙为民问:“你为什么记这个?”

    李秀琴说:“有人教过我。”

    “教我看废纸。”

    “看门牌。”

    “看会议通知。”

    “看出入登记。”

    “看人名、房间号、时间点。”

    孙为民问:“谁教你的?”

    “一开始是一个男人。”

    “一九七一年冬天。”

    “沈北市场外面。”

    “他拦住我,给我看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我父亲。”

    “一张是我母亲。”

    李秀琴停了两秒。

    “他们在龙江插队。”

    “照片里,有人拿枪对着他们。”

    “那个人说,只要我按要求做,我父母就能活。”

    孙为民问:“那个人叫什么?”

    “他说自己姓刘。”

    “真名不知道。”

    “五十多岁。”

    “东北口音里夹着南方腔。”

    “他第一次交代你的任务是什么?”

    “进科研院所。”

    “从后勤岗位做起。”

    “不主动接近核心人员。”

    “不问不该问的事。”

    “只看。只记。”

    “只等下一次有人来取。”

    孙为民问:“你父母后来怎么样?”

    李秀琴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我三十岁那年,母亲先走,肺病。”

    “第二年春天,父亲也走了,脑溢血。”

    “人是在菜园子里被发现的。”

    “他们死后,你有没有想过脱离?”

    “找过上线吗?”

    李秀琴闭了一下眼。

    再开口时,她的语速慢了一些。

    “找过。”

    “他说,我回不了头。”

    “他说,李秀琴,你清醒一点。”

    “你出卖了几年的情报,经手过那么多目标。”

    “你已经是华国的叛徒。”

    “你只能继续往下走。”

    孙为民没有评价。

    他在记录纸上写下:

    早期胁迫。

    后期持续犯罪。

    孙为民继续问:“福利院线是什么时候交给你的?”

    “七五年前后。”

    “还是那个姓刘的交代的。”

    “每次只给信封。”

    “信封里有照片、地址,还有话术。”

    “目的是前期心理干预。”

    李秀琴低头看着桌面。

    “他们会提前把有特殊背景的孩子送进福利院。”

    “我的任务,是按照话术接近这些孩子。”

    “从三岁左右开始。”

    “分四个阶段。”

    孙为民拿起笔。

    “详细说。”

    “第一阶段,信任锚定。”

    “定期去,带吃的,带衣服,陪他们说话。”

    “福利院的孩子缺人陪。”

    “时间久了,他们会把我当成能依赖的人。”

    “第二阶段,身份覆写。”

    “告诉他们,他们不是没人要。”

    “他们的亲生父母在远方,有身份,有地位。”

    “他们长大以后,可以去找他们。”

    “第三阶段,价值替换。”

    “如果他们在福利院受委屈,就告诉他们,这里不在乎他们。”

    “如果他们被欺负,就告诉他们,这片土地对他们不公平。”

    “把他们对福利院、老师、同伴的感情一点点剥掉。”

    “第四阶段,封口和恐吓。”

    “告诉他们,不能把我说的话告诉任何人。”

    “否则,他们一辈子都见不到亲生父母,也会害死远方的家人。”

    李秀琴停了几秒,把手放回桌面。

    “刘斌是第一个。”

    “一九七四年开始接触。”

    “清远县社会福利院。”

    “我当时对他说,我姓柳。”

    “但我没完全把他变成他们想要的人。”

    孙为民问:“为什么?”

    “福利院的人对他太好了。”

    “他们把他往回拉。”

    “我说一百句,也抵不过人家真给他一口热饭。”

    “但我从没向组织汇报过。”

    孙为民在记录旁补了一行。

    刘斌主动供述动因:福利院情感牵引。

    随后,他翻过一页。

    “你亲自经手过多少个目标?”

    “十一个。”

    李秀琴答道。

    审讯开始后,她一直没有看墙角的摄像机。

    孙为民翻开新的记录页。

    “十一个目标,名单在哪里?”

    李秀琴说:“我家卧室衣柜底层,那本蓝皮笔记本。”

    孙为民说:“他们现在在哪?”

    李秀琴说:“我不知道。他们离开孤儿院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孙为民问:“从樱花国过来的孤儿一共有多少?”

    “具体多少我不清楚。”

    “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一共分过三批。”

    “每次接到新目标,指令里都会有编号。”

    “我见过的数字编号,最早是003,最后一个是087。”

    孙为民写下:

    003—087。

    他没有立刻追问。

    技侦处长的笔停了一下。

    如果编号规则成立,目标不会只有十一个。

    至少八十七个。

    而且横跨二十年。

    孙为民在087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又在旁边写下四个字:

    体系渗透。

    孙为民问:“福利院这条线,到底是什么时候彻底断的?”

    “九十年代初。”

    李秀琴说:“七十年代,外面的人用弃婴、临时寄养等办法把人送进去,不难。”

    “八十年代后,户籍、民政手续开始收紧。”

    “到了九十年代,床位、体检、档案、来访登记都比以前规范。”

    “外人再想用老办法塞孩子进去,风险太大。”

    “最后一批就是九三年前后。”

    孙为民抬头。

    “这些受过干预的孩子长大后,怎么出去?”

    “海外基金会。”

    李秀琴直接报出一个名字。

    “东亚环境技术振兴财团。”

    技侦处长的笔停在纸面上。

    这个名字,水务局长刘斌也供述过。

    两条独立线索,在同一个机构上交叉。

    孙为民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第四阶段末期,我要负责引导目标。”

    “组织给过申请表模板,也给过基金会名称。”

    “让我在他们高考前后,把这个信息透露出去。”

    “基金会提供全额奖学金,把人送去樱花国读书。”

    “到那边以后,再由别人接手。”

    孙为民问:“基金会现在还有什么功能?”

    “孤儿送不进来后,他们的目光转移到了国内。”

    “培养寒门士子为他们所用。”

    “但我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也没见过基金会的人。”

    孙为民合上前一页记录。

    “你说福利院线断了。”

    “上线有没有给你新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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