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晚上九点二十七分。
北方某科研院所家属区,七号楼三单元。
楼道声控灯亮起。
两名穿深蓝色抢修服的男人停在李秀琴家门口。
一人拎工具箱,一人拿着院所后勤服务中心的检修单。
领头的中年男人抬手敲门。
“李秀琴同志在家吗?”
屋里没有立刻回应。
几秒后,门内传来女人的声音。
“谁?”
“院所后勤,供暖联检。”
门外的人把检修单举到猫眼前。
“今晚三楼管道井压力异常,保卫处和物业都打过招呼,需要逐户核一下阀门。”
屋里安静了几秒。
门锁响了。
李秀琴把门打开。
她穿着深色棉衣,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没有刚被打扰的意外。
她先看检修单。
又看工具箱。
最后看向领头男人。
“进来吧。”
两人进屋。
门在身后合上。
领头男人没有往客厅深处走,只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处。
拎工具箱的人蹲下身,打开箱扣。
箱盖掀开。
里面没有扳手。
最上层是一只黑色证件夹。
领头男人取出证件,翻开,平放在李秀琴视线前。
“李秀琴。我们是国家安全机关工作人员。”
“根据专案调查需要,请你配合。”
李秀琴看着证件。
她没有退,也没有问第二遍。
过了两秒,她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领头男人看着她。
李秀琴说:“下午茶话会上,那句话说出口,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另一名外勤站到她右侧。
位置不近,但足够封住门口方向。
李秀琴没有看门。
她转身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合影。
那是建所六十周年筹备座谈的合影。
照片里,她坐在第二排边角,手里拿着旧布袋。
她很快收回视线。
“我能拿件外套吗?”
领头男人看向右侧外勤。
外勤跟着李秀琴进卧室。
衣柜打开。
李秀琴取了一件灰色外套,递过去。
“左边口袋里有钥匙。右边口袋里没有东西。”
外勤检查后,把外套还给她。
李秀琴穿好。
她没有碰柜子,也没有靠近床头柜。
回到客厅后,她指了指电视柜
“那里有个旧布袋。”
“布袋夹层里有三个信封。”
“卧室衣柜最
“厨房吊柜后面,还有一只铁盒。”
领头男人没有立刻询问。
他打开耳麦。
“指挥中心,目标主动交代现场物品位置。”
耳麦里传来孙为民的声音。
“记录。”
“按程序封存。”
领头男人看向李秀琴。
“这些东西是什么?”
李秀琴说:“我这些年留下的。”
“有照片。有地址。有编号。”
“还有我能记住的几个人名。”
外勤没有立刻动那些东西。
领头男人从工具箱里取出约束器具,先做程序告知。
“根据现场控制要求,需要对你采取临时约束。”
“过程全程记录。”
李秀琴伸出双手。
“应该的。”
外勤给她戴上约束器具。
领头男人打开耳麦。
“指挥中心,目标已控制。”
“现场无抵抗。”
“目标主动配合。”
“申请按二号方案转运。”
孙为民的声音传来。
“执行。”
外勤给李秀琴戴上遮蔽头套。
全程没有多余交流。
楼外,一辆贴着“市政供暖抢修”的厢式车停在路边。
小区门卫室亮着灯。
门卫低头看手机。
院所保卫处今晚已经提前备案,说供暖管线有临时检修。
没人出来询问。
李秀琴被带上车。
车门关上。
厢式车没有立刻离开。
两分钟后,另一名穿抢修服的外勤从楼道出来,手里拿着一只普通工具袋。
他上了副驾驶。
车辆启动,驶出家属区。
十分钟后。
第二组外勤进入李秀琴住所。
他们没有翻乱任何东西。
电视柜下方旧布袋。
卧室衣柜底层蓝皮笔记本。
厨房吊柜后的铁盒。
电脑主机。
旧通信设备。
纸质笔记。
相册。
信封。
带编号的散页纸。
全部按清单拍照、装袋、封存。
封存过程全程录像。
院所保卫部门只接到一份涉密协查通知。
社区和物业,只掌握供暖检修口径。
李秀琴这个名字,没有进入地方系统。
华都。
国安部技侦局。
孙为民站在指挥台前,看完行动回执。
技侦处长汇报:“目标已离开家属区。”
“院所保卫部门按涉密协查口径处理。”
“社区、物业和家属区,没有扩散。”
“社会关系隔离方案已经启动。”
“现场物证外勤二组正在封存。”
“重点物品已经控制。”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
“目标在被带离前,主动交代了三处物品位置。”
“她说,下午茶话会上说错那句话以后,就知道我们会去。”
孙为民接过记录,看了几秒。
“她没准备逃?”
“没有。”
“没销毁东西?”
“没有。”
孙为民把记录放回桌上。
“那就说明,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第二天。
华都。
李秀琴被带进审讯室。
房间不大。
一张桌子。
两把固定椅。
墙角同步录像设备已经开启。
她坐下后,没有四处看,也没有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十几分钟后,门开了。
孙为民走进来。
技侦处长跟在后面,坐到侧位,打开记录本。
孙为民把一份文件夹放到桌上。
没有寒暄。
“李秀琴。”
“女。一九五零年生。”
“辽省沈市人。”
“原北方某重点科研院所后勤保障人员。”
“退休后返聘宿舍管理。”
“以上基本信息,是否属实?”
李秀琴抬眼。
“属实。”
孙为民翻开第一页。
“你今天被依法带到这里,是因为国家安全机关正在办理一起涉外间谍专案。”
“你有义务如实说明情况。”
“你也有权对与本案无关的问题提出说明。”
“听清楚了吗?”
李秀琴点头。
“听清楚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会说。”
“我知道的,都说。”
孙为民把茶话会视频截图推到她面前。
画面定格在她发言的瞬间。
“建所六十周年筹备座谈。”
“你在会上纠正过一名退休专家。”
“红峰项目搬迁日期,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九日。”
“设备先进,人后进。”
“第一批技术骨干当天报到。”
“这几句话,是你说的?”
李秀琴答得很快。
“是。”
“从哪里知道的?”
“七五年,红峰项目搬设备。”
“我负责给保密室送开水。”
“值班员离开过几分钟。”
“桌上有一份调度表。我看到了。”
孙为民问:“你为什么记这个?”
李秀琴说:“有人教过我。”
“教我看废纸。”
“看门牌。”
“看会议通知。”
“看出入登记。”
“看人名、房间号、时间点。”
孙为民问:“谁教你的?”
“一开始是一个男人。”
“一九七一年冬天。”
“沈北市场外面。”
“他拦住我,给我看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我父亲。”
“一张是我母亲。”
李秀琴停了两秒。
“他们在龙江插队。”
“照片里,有人拿枪对着他们。”
“那个人说,只要我按要求做,我父母就能活。”
孙为民问:“那个人叫什么?”
“他说自己姓刘。”
“真名不知道。”
“五十多岁。”
“东北口音里夹着南方腔。”
“他第一次交代你的任务是什么?”
“进科研院所。”
“从后勤岗位做起。”
“不主动接近核心人员。”
“不问不该问的事。”
“只看。只记。”
“只等下一次有人来取。”
孙为民问:“你父母后来怎么样?”
李秀琴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我三十岁那年,母亲先走,肺病。”
“第二年春天,父亲也走了,脑溢血。”
“人是在菜园子里被发现的。”
“他们死后,你有没有想过脱离?”
“找过上线吗?”
李秀琴闭了一下眼。
再开口时,她的语速慢了一些。
“找过。”
“他说,我回不了头。”
“他说,李秀琴,你清醒一点。”
“你出卖了几年的情报,经手过那么多目标。”
“你已经是华国的叛徒。”
“你只能继续往下走。”
孙为民没有评价。
他在记录纸上写下:
早期胁迫。
后期持续犯罪。
孙为民继续问:“福利院线是什么时候交给你的?”
“七五年前后。”
“还是那个姓刘的交代的。”
“每次只给信封。”
“信封里有照片、地址,还有话术。”
“目的是前期心理干预。”
李秀琴低头看着桌面。
“他们会提前把有特殊背景的孩子送进福利院。”
“我的任务,是按照话术接近这些孩子。”
“从三岁左右开始。”
“分四个阶段。”
孙为民拿起笔。
“详细说。”
“第一阶段,信任锚定。”
“定期去,带吃的,带衣服,陪他们说话。”
“福利院的孩子缺人陪。”
“时间久了,他们会把我当成能依赖的人。”
“第二阶段,身份覆写。”
“告诉他们,他们不是没人要。”
“他们的亲生父母在远方,有身份,有地位。”
“他们长大以后,可以去找他们。”
“第三阶段,价值替换。”
“如果他们在福利院受委屈,就告诉他们,这里不在乎他们。”
“如果他们被欺负,就告诉他们,这片土地对他们不公平。”
“把他们对福利院、老师、同伴的感情一点点剥掉。”
“第四阶段,封口和恐吓。”
“告诉他们,不能把我说的话告诉任何人。”
“否则,他们一辈子都见不到亲生父母,也会害死远方的家人。”
李秀琴停了几秒,把手放回桌面。
“刘斌是第一个。”
“一九七四年开始接触。”
“清远县社会福利院。”
“我当时对他说,我姓柳。”
“但我没完全把他变成他们想要的人。”
孙为民问:“为什么?”
“福利院的人对他太好了。”
“他们把他往回拉。”
“我说一百句,也抵不过人家真给他一口热饭。”
“但我从没向组织汇报过。”
孙为民在记录旁补了一行。
刘斌主动供述动因:福利院情感牵引。
随后,他翻过一页。
“你亲自经手过多少个目标?”
“十一个。”
李秀琴答道。
审讯开始后,她一直没有看墙角的摄像机。
孙为民翻开新的记录页。
“十一个目标,名单在哪里?”
李秀琴说:“我家卧室衣柜底层,那本蓝皮笔记本。”
孙为民说:“他们现在在哪?”
李秀琴说:“我不知道。他们离开孤儿院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孙为民问:“从樱花国过来的孤儿一共有多少?”
“具体多少我不清楚。”
“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一共分过三批。”
“每次接到新目标,指令里都会有编号。”
“我见过的数字编号,最早是003,最后一个是087。”
孙为民写下:
003—087。
他没有立刻追问。
技侦处长的笔停了一下。
如果编号规则成立,目标不会只有十一个。
至少八十七个。
而且横跨二十年。
孙为民在087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又在旁边写下四个字:
体系渗透。
孙为民问:“福利院这条线,到底是什么时候彻底断的?”
“九十年代初。”
李秀琴说:“七十年代,外面的人用弃婴、临时寄养等办法把人送进去,不难。”
“八十年代后,户籍、民政手续开始收紧。”
“到了九十年代,床位、体检、档案、来访登记都比以前规范。”
“外人再想用老办法塞孩子进去,风险太大。”
“最后一批就是九三年前后。”
孙为民抬头。
“这些受过干预的孩子长大后,怎么出去?”
“海外基金会。”
李秀琴直接报出一个名字。
“东亚环境技术振兴财团。”
技侦处长的笔停在纸面上。
这个名字,水务局长刘斌也供述过。
两条独立线索,在同一个机构上交叉。
孙为民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第四阶段末期,我要负责引导目标。”
“组织给过申请表模板,也给过基金会名称。”
“让我在他们高考前后,把这个信息透露出去。”
“基金会提供全额奖学金,把人送去樱花国读书。”
“到那边以后,再由别人接手。”
孙为民问:“基金会现在还有什么功能?”
“孤儿送不进来后,他们的目光转移到了国内。”
“培养寒门士子为他们所用。”
“但我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也没见过基金会的人。”
孙为民合上前一页记录。
“你说福利院线断了。”
“上线有没有给你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