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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的惊天抓捕刚过去不到三个小时。
郑建设的办公室。
通报很薄。
郑建设的目光钉在第三段结尾:“主动协同,发挥了关键作用”。
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水溅出来,洇湿了那行字。
他没擦。也没动。
八家水务一把手同一天被拔。高桥诚一在省政府会客室折了。
外面翻了天。
他毫发无损,还得了通报表扬。
他松了松领口。
光复会的家法,不看解释,只看结果。
这通报表扬,是一份昭告天下的投名状。
也是一张催命符。
门外两声轻敲。
秘书小赵推门进来半步。
“老板,住建厅胡厅长想汇报工作。”
“不见。”
郑建设翻开手边一份材料,没看秘书。
“今天下午和明天的所有行程,全部取消。”
小赵退出。
房门落锁。
必须立刻联系上线。
五年前东江那个分会长,出车祸,一家三口,骨灰盒是空的。
下午六点。
郑建设穿上深灰夹克,独自离开省府大院。他没有叫司机,挥手招了一辆出租。
回到家,推门进屋。妻子在厨房切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没搭腔。
走进书房,反锁房门。拉上双层遮光窗帘。
搬开书桌角的君子兰,挪开红木底座。
地板下,一块深色木方。
指甲抠开,里面是防潮铁盒。
铁盒里,一部老旧非智能手机,一张没拆封的太空卡。
藏了十年。他以为这辈子用不上。
开机。绿色背光亮起。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空白号码。
他编辑短信,按键声沉闷。先打了一行:通报有诈,我未背叛。
停了两秒,全部删除。
解释是心虚。光复会不信文字,只信自己的判断。必须面谈。当面让他们看清这双眼睛。
他重新输入。
老地方,明早八点茶园,急。
发送。
进度条走完。
他抠出电池,拔出卡。拿过剪刀,把芯片剪碎,扫进烟灰缸。
划着一根火柴,扔进去。
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映着烟灰缸里蜷曲的黑灰。
夜里十一点半。省委家属院二号楼,书房。
加密终端亮起。
楚风云按下接听键。
孙为民的声音传出来。“楚省长,鱼动了。”
楚风云端起茶杯。“讲。”
“十九点一刻,省委家属院三号楼,捕捉到异常跳频信号。”
“信号源已锁定。”
“在郑建设的书房。”
楚风云吹开茶叶,没抬头。“内容?”
“盲发数据包,已截获破译。”
孙为民停顿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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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明早八点茶园,急。”
书房里,只有电流的细微声响。
楚风云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对方回复了吗?”
“没有。信号发出后立刻切断,他应该销毁了设备。”
“老孙,他没退路了。”楚风云靠向椅背,“人在绝境里,求生是唯一本能。”
孙为民问:“明早茶园,提前布控?”
“不要动。”楚风云语气平稳,“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提前进场,上线会直接断线。”
他坐直身体。“只用高空静默监控。人员只做外围封锁。等他们接上头,再把整条线连根拔起。”
“明白。”
通话结束。
书房重归寂静。
楚风云没有马上动。他放下加密终端,手指在摊开的岭江地图上轻轻一点。
正中西郊。
南山茶园。
他拿起另一部红色话机,拨通政法委书记周剑雷的专线。
“剑雷同志,明天西郊南山茶园,国安部门要抓捕一名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要犯,目标极可能是郑建设。你马上牵头成立协调小组,让李刚亲自调集可靠的特警力量,听候国安同志的统一安排。你负责坐镇,处置一切突发,确保万无一失。”
“是。”周剑雷的声音冷硬,“好。”
楚风云放下电话,走出书房。
客厅里,方浩还没走,正等着安排明日工作。
“老板?”
“明早七点,通知陈宇和省应急指挥中心,按预案做好水务系统平稳运行的后续监督。告诉李刚,这次行动,政法委协调,他是执行主角,给我把人盯死了。”
“明白。”方浩快速记下。他看出老板不想多说。
楚风云走到窗边,望向沉沉的夜色,又补了一句:“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上午十点,岭江所有厅局级以上干部,非必要不离开市区。你让办公厅把话递到。”
“是。”
楚风云没再说话。明天这场戏,主角是郑建设。他现在只需等待。
次日清晨六点三十分。
郑建设从沙发上站起身。窗外天色已白,他独坐到天亮。
烟灰缸里摁满了烟头。
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焦灼。
七点二十分。
他换上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戴上鸭舌帽。从抽屉里摸出妻子那辆帕萨特的备用钥匙,推门下楼。
车子驶出省委家属院大门。
阴天。
车流如织。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南山茶园在省城西郊,半山腰。三条下山土路,密林遮天。最完美的接头地点,也是最完美的处刑地。
帕萨特驶上环城高架。后视镜里,一切正常。
高架桥下方,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里。技术员盯着屏幕上的红点:“一号目标已进入预定路线。信号屏蔽已经开启。”
两公里外,一辆无标识的越野车内。省公安厅厅长李刚坐在副驾,按住对讲机:“各组注意,保持静默。谁把鱼惊了,我脱他警服。”
七点五十分。帕萨特停在南山茶园山脚下的碎石路边。
郑建设推开车门,压低帽檐,顺着石阶往上走。
半山腰的凉亭,空无一人。
风吹过茶树,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
他站在亭子中间,抬手看表。
八点整。
没人来。
空气很湿,有股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八点零五分。
还是没人来。
风忽然停了,四周死一般寂静。他转过身,准备下山。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背后的树林里,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郑省长。你胆子不小。”
郑建设站住了,脊背僵硬。
他缓缓转过身。
树影里走出来一个人,灰布夹克,口罩遮住下半张脸。
那人抬手,摘掉口罩。
郑建设认出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