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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9章 三份文件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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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楚风云早上七点半到办公室。

    方浩已经把乌龙茶泡好,搁在大班台右手边。

    刘斌这条线一直是周小川在盯。昨晚周小川汇报,渡边健一和刘斌的父母今天下午到岭江。

    楚风云端起茶杯,站到窗前。

    刘斌的投诚,最终牵出一百四十七名间谍。

    渡边健一又会带来什么?

    早八点。

    陈宇和审计厅长徐建业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陈宇手里夹着一份国资委的穿透报告,徐建业提着公文包,里面装的是昨晚连夜从工商系统调取的底档。

    楚风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说。”

    陈宇把报告摊开。

    “涉案的八家水务企业一把手全部落马,各地城投紧急接管,过渡期供水稳住了。”

    他翻到第二页。

    “但经营权的真空引来了新食客。有五家公司,同时提交了竞标青阳主城区水网运营权的申请。”

    楚风云接过材料,扫了一眼五家公司的基本信息。

    注册地分散在五个不同省份。

    成立时间全部在三个月以内。

    法人代表分别是退休教师、个体户、在校研究生、家庭主妇和一个待业青年。

    楚风云把材料放在桌上,没出声。

    陈宇翻到第三页。

    “穿透三层股权关系之后,五家公司的实际出资方全部指向同一个离岸账户。”

    徐建业打开公文包,抽出补充材料。

    “陈常务让我再深挖一层。我从竞标青阳主城区那家壳公司的法人代表入手——此人叫赵勇,无固定职业,名下此前没有任何经营记录。一个纯白板。”

    徐建业翻到下一页。

    “按常规到这就该断线了。但我拉了赵勇的户籍关联和婚姻登记档案。他妻子叫李芳。”

    他的食指点在打印纸上一行标红的字上。

    “李芳的哥哥,叫李森。”

    楚风云没动。

    徐建业抬起头。

    “李森这个名字,在省政府机关后勤处的在编人员花名册上能查到。他是林国强副省长的专职司机,在专车班服务了整整八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徐建业把户籍关联图、婚姻登记副本和机关后勤花名册三份材料摞在一起,推向楚风云。

    “副省长的司机本人不出面,用亲妹妹的丈夫做法人。中间隔了一层婚姻关系,工商登记查不到任何直接关联。如果不是从户籍和婚姻档案交叉比对,这条线根本摸不出来。”

    楚风云把穿透图合上,压在文件

    “八家水务的老板椅子还没凉,就有人迫不及待往上坐了。”

    “陈宇,你先以常务副省长名义签发竞标中止通知,已提交的申请全部退回,不受理。水务特许经营是收归国有还是重新招标,你组织班子把两套方案的详细利弊分析拿出来,报我审阅,上省委常委会讨论。”

    陈宇点头记下。

    两人领命出门。

    门关上后,楚风云看了一眼陈宇留下的穿透报告,拿起内线电话。

    “李刚,水务系统的事你看到了。如果这次没暴露出来,一旦出现重大突发情况,他们占据有利条件,在水中做手脚,后果不堪设想。但是能在后方破坏的,不光是水务行业,还有供气、石化、危化企业、烟花爆竹等涉及重大公共安全的行业,对这些企业的实控人和核心岗位人员的安全背景,要做一次彻底筛查。你的人打前站,协调省国安厅同步排查。查出异常的,第一时间上报。”

    李刚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我马上部署。”

    楚风云接着补充道。

    “国安的身份隐藏,表面是和安监、市场管理部门的联合行动,明白吗?”

    “明白。”

    第二个电话,拨了另一个号码。

    对面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刻意挤出来的客气。

    “林省长。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楚风云没有多说。

    “不用带材料。人来就行。”

    ---

    下午两点。

    林国强准时推门进来。

    深色夹克,步子迈得很大,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像是来串门聊天。

    “楚省长,找我有事?”

    楚风云没有应笑。

    他坐在大班台后面,面前摆着三份打印文件,全部正面朝下。

    “坐。”

    林国强落座,余光扫了一下那三份文件。

    楚风云伸手把第一份文件翻开,推到林国强面前。

    青阳主城区水网竞标壳公司的股权穿透图。

    实控人链条从法人代表到离岸账户再到出资方,红线标注,箭头一路延伸,指向同一个终点。

    第二份。

    法人代表赵勇的户籍关联图与婚姻登记副本。赵勇的妻子李芳,李芳的哥哥李森——林国强同志专车班驾驶员,服务年限八年。三层关系,红笔圈死。

    第三份。

    省国资委调取的全省矿业和化工行业中,与林国强分管领域存在关联交易的企业清单。标黄的有十七家。

    三份文件铺在桌面上。

    楚风云一个字都没说,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林国强。

    林国强的笑还挂在脸上。

    但那个笑已经不动了。

    他的目光从第一份文件移到第二份,再落到第三份。速度越来越慢。

    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林国强抬起头,挤出一个声音。

    “楚省长,这个赵勇我真不认识。李森家里的亲戚,我怎么可能一个个都掌握?”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司机的妹夫在外面干什么,总不能算到我头上吧?”

    楚风云没接他的话。

    伸手把第二份文件里的户籍关联图翻到背面。

    背面是一张表。

    赵勇名下那家壳公司的银行开户行、初始注资到账时间和资金来源。到账时间精确到分钟,与离岸账户的一笔跨境汇款间隔四十七分钟。

    楚风云的手指在那个“四十七分钟”上点了一下。

    “林省长,你说你不认识赵勇,我信。”

    他把文件推回林国强面前。

    “但赵勇背后那个离岸账户的实控人,认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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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国强的嘴角终于撑不住了,那个笑彻底垮下来。

    楚风云拧上钢笔帽。

    “自查报告三天内交到我办公桌上。”

    他没抬头。

    “查不干净,我替你查。”

    林国强站起来。

    嘴唇动了一下,终究没说出什么。

    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他的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比进来时轻了很多。

    方浩站在走廊尽头,目送那个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低头在记录本上画了一条横线。

    ---

    同日下午。

    岭江省城南郊,安全屋。

    周小川亲自到场。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是刘斌。

    “鉴于你在高桥案中的关键配合和重大立功表现,经综合评定,予以从轻处理。保留在华合法居留身份,财产按规定处置,不追究刑事责任。”

    周小川把文件递过去。

    刘斌接过来的时候,手指没控住,纸页边角抖了两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安全屋的侧门打开了。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工作人员搀扶着走进来。

    老母亲一眼认出儿子,腿直接软了,被旁边的人架住。

    刘斌手里的文件滑落在地。

    三步冲过去,在父亲面前跪了下来。

    老父亲伸出枯瘦的手,摸着刘斌的头顶。

    好一会儿,老人哽咽着挤出一句。

    “清远河边那棵老槐树……还在。”

    刘斌埋在父亲膝头,肩膀一直在抖。

    整个房间没有人说话。

    周小川起身,轻轻带上客厅的门,站到走廊里。

    他在门外等了十分钟。

    ---

    刘斌的弟弟渡边健一被带进安全屋。

    比哥哥瘦了一圈,颧骨凸出,但眼神清醒。

    他扫了一眼正在团聚的家人,没有上前。

    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枚加密U盘,放在桌上。

    “周秘书长,樱花国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渡边健一的声音干涩。

    “教科书篡改内幕、文部科学省审定会议的真实纪要,都有。但这些不是最急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周小川。

    “最急的一件事——在樱华人的人身安全,正在恶化。”

    周小川没有打断他。

    渡边健一从U盘旁边又抽出一张折叠过的打印纸,展开铺在桌上。

    上面是一组数字。

    “这是涉及华人受害者的暴力案件,过去五年的平均立案周期,是本国公民案件的四倍。”

    他翻到下一栏。

    “超过六成最终以证据不足结案。”

    渡边健一用指甲在那个“六成”

    “不是查不到凶手。是不想查。”

    周小川的目光在那组数字上停了两秒。

    他拿起U盘和那张纸,起身走出客厅。

    通过加密通道,当天下午全部传到了孙为民手里。

    楚风云批完当天最后一份文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晚上八点四十。

    楚风云批完当天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拿起外套。

    龙飞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红旗轿车驶入省委家属院,稳稳停在二号楼下。

    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楚星月趴在茶几上,面前摊着一张白纸,蜡笔铺了一桌。她正咬着嘴唇,认真地画一个拿话筒的小人。

    楚星河坐在沙发角落,翻一本《十万个为什么》,翻得很慢,显然没在看。

    李书涵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看见楚风云进来,轻轻努了努嘴,朝客厅方向示意。

    两个小祖宗,折腾一个多小时了,怎么都不肯睡。

    楚星月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爸爸!你看!

    她举起那张画,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个穿裙子的人,头顶画了一圈放射状的黄色线条。

    这是后天演唱会上唱歌最好听的姐姐!我要送给她!

    楚风云换上拖鞋走过去,接过画看了看。

    这头上画的是什么?

    是光!唱歌好听的人都会发光的!

    楚星河头也不抬,冷冷补了一句。

    那是刺猬。

    楚星月转过身叉腰瞪他。

    你才是刺猬!

    楚风云把画放回茶几上,在女儿头顶拍了一下。

    画得不错。后天带去。现在去刷牙睡觉。

    可是我还没画完话筒——

    明天早上画。再不睡,你妈不带你去了。

    这句话立竿见影。

    楚星月抱起蜡笔盒,小跑着冲进洗手间。楚星河合上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客厅安静下来。

    李书涵把热牛奶放在茶几上,在楚风云旁边坐下。

    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很低。

    岭江卫视的晚间新闻正在播。

    女主播的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

    “……新闻报道,樱花国三井财团常务董事渡田耕一今日抵达华都,与有关部门就深化双边经贸合作举行会谈。就扩大对华投资规模进行磋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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