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走到人群最前面,从袖中掏出一面小旗,旗面是白色的,上面绣着一朵六角形的雪花。
她把小旗往空中一抛,旗面展开,六角形的雪花从旗面上飘落下来。
那些雪花落在岩浆上,冒出一股白烟,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冰壳很快就被岩浆的热度融化了,岩浆第一次被压制住。
老道士和其他修士们迅速散开,按照女人的指示,在火海边缘站定了各自的方位。
他们的灵力通过阵法汇聚到女人身上,她的白衣在灵力的激荡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白色的旗帜。
她的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圆,圆心里涌出一股冰冷的白雾,朝麒麟的方向蔓延过去。
瑶黎感觉到温度在下降,麒麟的火焰从暗金色变成了明黄色,火焰的颜色在变淡。
瑶黎的心沉了一下。这些冰雾不是要杀死它,而是在消耗它。
它的火焰被压住了,喷出来的熔焰也没有之前那么猛了。
那些修士们从侧面进攻,法器、法术雨点一样打在麒麟身上。
麒麟的身体在颤抖,那些冰系法术打在它身上,像滚烫的皮肤上被泼了冷水,疼得它浑身发抖。
它用它那具山一样的身躯,替瑶黎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瑶黎攥紧了黎光剑,她不能让它一个人扛。
她深吸一口气,把曦和珠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
她把灵力灌进珠子里,珠子亮了起来,金光照在麒麟身上。
麒麟的火焰猛地旺了起来,它仰头长啸,那声长啸震得火海翻涌,岩浆飞溅。
那些冰雾被火焰吞没了,那面白色小旗从半空中掉下来,旗面被火烧掉了一半。
女人的脸色变了,她看着麒麟身上猛地窜起的火焰,咬了咬牙,想再布阵,但她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老道士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叹了口气,把拂尘收起来,一个接一个,修士们散了。
火海边缘安静了下来,只有岩浆还在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麒麟低下头,用额头轻轻碰了碰瑶黎的肩膀。它的额头是滚烫的。
瑶黎摸了摸它的鼻梁。
它的鼻梁上有被冰系法术打出的伤口,金色的血还在往外渗。
“谢谢你。”瑶黎说。
麒麟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像一只撒娇的大猫。
远处,火海边缘的阴影里,昭华站在一块岩石后面,面纱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冰。
火海边缘的修士们散尽了。
在麒麟的守护下,瑶黎没有犹豫,开始动用珠子的力量。
因为灵力无法恢复,出去也是死路一条,珠子更是会被夺走。
灵力在一点一点地恢复,像干涸了很久的河床终于等到了上游来的水。
锁灵蛊的虫尸已经被灵力排出了大半,剩下的也正在被曦和珠的纯阳之气灼烧着。
瑶黎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鼻梁。
麒麟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火一样的眼睛里的光柔和了许多。
“你要走了?”瑶黎问。
麒麟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火焰,那些暗金色的火星从它身上飘落下来,像一场小型的流星雨。
它朝火山口走去,回头看了瑶黎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瑶黎凝视着它,它跃进了火山口,像一条鱼跃入大海。
岩浆翻涌了一下,溅起几朵红色的浪花。
瑶黎知道麒麟是回去了,回到祝融曾经待过的那个地方。
它在这里守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还将继续守护下去,这样的神兽都认死理。
琴声还在,瑶黎看向半空中那朵灰白色的云。
白祀还坐在上面,手指搭在琴弦上,对着她微微一笑。
火海开始震动,岩浆翻涌得更厉害了,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秘境要塌了。
瑶黎把曦和珠收进怀里,转身朝火海边缘跑去。
她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比进来的时候好多了。
跑到镜渊岸边的时候,瑶黎看见了师尊。
他站在岸边的一棵枯树下,手里拎着酒葫芦,衣服上全是灰,但看起来没有受什么重伤。他
看见瑶黎跑过来,嘴角微微上扬
“师尊!你怎么进来的?”
师尊看了她一眼,笑道:“走过来的,你呢?”
瑶黎笑了一下,把曦和珠从怀里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金色的光照在师尊脸上,师尊欣慰地笑了:“好,拿到了就好,走吧,秘境要塌了。”
荒漠那边的光已经暗了,出口就在前面,一扇光门,像快要关闭的眼睛。
瑶黎随师尊一起冲了出去,光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他们站在秘境外的平原上。
黑色的碎石,灰蒙蒙的天空,带着焦糊味的风……这熟悉场景让瑶黎有一种重获新生的喜悦。
“丫头,珠子给我看看。”
师尊的声音很平常,像是问她要酒葫芦一样自然。
他的手掌心朝上,等着她把珠子放上去。
瑶黎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师尊脸上,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师尊就是师尊,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忽然想明白了,在她一身伤的情况下,师尊怎么会先要看珠子呢!
她想起了镜渊,如果不是姬玄叫醒她,她可能现在还困在那面镜子里。
这是一个有很多幻境的秘境,她会不会还在秘境里?
瑶黎试探道:“你不是师尊。”
她自己不敢确定,所以才要开始试探。
如果对方是只狐狸,自然会露出马脚。
师尊那只手还伸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不解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解地道:“丫头,你说什么胡话?我不是你师尊是谁?”
对方若有问题,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承认。
瑶黎轻声问道:“你在镜渊里待了多久?我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师尊微微一怔,整个人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术。
师尊脸上关切的表情退去,嘴角浮现出阴冷的笑意。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话的声音也变了,“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他的脸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