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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医者仁心,生命至上
    谋害主家少爷是大罪,若是招了,不仅自己要死,连家人也保不住。

    若是不招,也会被打死。

    他突然眼神一狠,“是我干的!全都是我干的!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话音未落,小厮猛然从地上弹起,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头撞向旁边那根朱红色房柱。

    砰!

    一声闷响,鲜血四溅。

    “啊!”

    二狗的身子软软地滑落下来,脑浆迸裂,当场气绝。

    屋里的丫鬟们吓得尖叫连连,纷纷往后缩,捂着眼睛不敢看。

    喜儿第一时间冲到商舍予面前,挡住她视线:“小姐别看,别看。”

    商舍予被这突如其来的撞柱自杀惊了一下,心脏猛地收缩,脸色煞白。

    虽然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在上辈子二十二年的时光中,也见了不少生死,但这样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脑浆都撞出来的惨烈画面,还是猛烈地冲击着她的神经。

    屋内血腥味弥漫,令人作呕。

    司楠脸色铁青,看着地上的尸体,胸口剧烈起伏。

    死无对证。

    这是有人早就安排好的局,甚至连退路都想好了,用一条贱命来掐断线索。

    “把尸体拖出去,别脏了地儿。”

    老太太闭了闭眼,声音疲惫却透着狠厉:“把院子里所有人都给我看起来,一个个审!”

    两个家丁壮着胆子把二狗的尸体拖走,地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老太太转过身,见商舍予虽然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并没有像其他女眷那样吓得哭喊晕倒,心中不由得一颤。

    她皱眉上前,“舍予,吓着了吧?”

    商舍予摇头:“儿媳没事。”

    只是没曾想,这背后之人如此狠毒。

    那小厮临死前的承认罪责必然不是真话。

    “这事没完。”老太太眼中闪过寒光,“敢在权公馆兴风作浪,活腻了。”

    她看了眼床上还在昏睡的权淮安,叹了口气:“我要去前厅处理这件事,淮安这就交给你了。”

    除了这位新妇,老太太现在也不信任何人。

    商舍予点头应下。

    司楠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原本逼仄的房间顿时空了不少。

    她让人打水来把地上的血迹擦洗干净,又让人点上熏香,驱散那股血腥味。

    没过多久,严嬷嬷抓药回来了。

    没让药房的人经手,商舍予直接命人把小红泥炉和炭火搬进屋里,就在外间的圆桌旁夹起了药炉。

    亲自选药,浸泡,生火。

    周围没别人,只有两个小丫鬟在里间候着。

    喜儿扫了眼四周,在一旁帮忙扇风,小声嘀咕:“小姐,淮安少爷之前那么对您,您还亲自给他熬药...”

    她替小姐感到不值。

    商舍予盯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淡淡道:“他是权家人,也是一条人命,老师曾教导,医者仁心,生命至上。”

    顿了顿,她继续道:“况且,若是他真出了事,这盆脏水最后还是会泼到我身上。”

    救权淮安,也是在救她自己。

    喜儿没再说什么,只是对今晚权淮安被人谋害的事感到心惊。

    这权公馆看着,比商家还要危险万分。

    ...

    日上三竿。

    床上的被褥轻轻动了动。

    权淮安觉得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干得冒烟,头也疼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费力地睁开眼,眼球热胀,视线模糊,入目便是熟悉的帐顶。

    “水...”

    一直守在旁边的丫鬟听见动静,惊喜地凑过去:“淮安少爷醒了?您等着,奴婢给您倒水。”

    温热的水润过喉咙,权淮安才感觉活了过来。

    丫鬟扶着他起身靠在软枕上,缓了一会儿神,茫然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视线突然定格在不远处的圆桌旁。

    那里趴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淡紫色棉袄,身形纤细,背对着他,脑袋枕在手臂上,睡得正沉。

    旁边小板凳上还歪着个丫头,脑袋一点一点的,也在打瞌睡。

    权淮安的眉头瞬间拧在一起。

    谁?

    怎么敢在他房里睡觉?

    虽然病着,但少年那股子少爷脾气还在,当下就觉得被冒犯了。

    “那谁?”他抬手指着圆桌那边,语气不悦:“敢在小爷房里睡着,不想活了吗?”

    丫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淮安少爷您小声点,那是您小婶婶和喜儿姐姐。”

    那商家女?

    权淮安愣了几秒,下一瞬脸色骤沉,伸手抓起脚踏上的一只靴子就要砸过去:“谁准她进来的!”

    “诶!您可别扔!”丫鬟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急忙解释。

    “今儿凌晨您突发高热,差点没挺过来,多亏了三少奶奶发现药里被人下了毒,又亲自给您施救,还在这儿守了您一整夜,药都是三少奶奶亲自在屋里熬的,还喂您喝药,一步都没离开过呢!”

    少年举着靴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高热那会儿,他虽然烧得迷糊,但还记得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境里,似乎一直有一双凉凉的手放在他额头上,很舒服。

    还有个声音,一直在他身边说话,不让他昏死过去。

    所以...

    他慢慢放下手,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趴在桌上的身影。

    她背影单薄,似是觉得冷,身子躬成一团,睡得并不安稳。

    权淮安摇了摇嘴唇,心里五味杂陈。

    之前那么针对她,她肯定都恨死他了,怎么还来救他?

    以德报怨吗?

    权淮安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烧还没退干净,还是羞的。

    扫了眼自己身上的棉被,再看商舍予就坐在凳子上趴着睡,他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把三少奶奶叫醒...让她滚回她房间去睡!”

    丫鬟闻言愣了愣。

    心里觉得奇怪,但又想不出哪儿奇怪。

    仔细一想,哦...淮安少爷这是第一次称呼三少奶奶是三少奶奶啊。

    丫鬟笑了笑,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商舍予:“三少奶奶?您醒醒。”

    商舍予本就睡得不沉,人走过来推她,就醒了。

    手臂被压得有些发麻,她动了动,眼神还有些惺忪,下意识转头看向床边。

    正好对上权淮安那双别扭又复杂的眼睛。

    四目相对。

    权淮安迅速移开视线,盯着床账上的流苏,脖子梗得直直的。

    她抿唇,仔细看了眼少年已经恢复正常的脸色。

    “三少奶奶,淮安少爷让您...回去睡。”

    丫鬟到底是没说出那个‘滚’字。

    “嗯。”商舍予点头,转身去外间。

    听到动静,权淮安控制不住地斜眼去看,心底疑惑这商家女还不走?

    见外间的人又回来了,他赶紧侧头,假装无事发生。

    一碗温热的中药递到他面前:“喝了这碗,余毒就清干净了。”

    看着黑乎乎的药,权淮安这次破天荒的没闹腾,接过来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得他龇牙咧嘴。

    商舍予看了眼,又从旁边碟子里拿了一颗蜜饯给他。

    少年愣了下,看着那颗蜜饯,又看了看商舍予白皙的手掌。

    以前生病吃药,只有奶奶会哄着给他蜜饯吃。

    他哼了一声,一把抓过蜜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别以为一颗蜜饯就能收买我,我可没那么好哄。”

    说完,似是觉得自己的话太冲了,毕竟人家救了他一命。

    他皱眉,心里愈发别扭,看了眼商舍予,又哼一声扭过头。

    商舍予:“...”

    死鸭子嘴硬。

    她理了理有些皱的衣袖,“既然你没事,我就回去了。”

    说完,带着还没完全睡醒的喜儿,转身走出房间。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权淮安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懊恼捶床。

    啧,真丢人。

    怎么两次都被她所救?

    真是烦死了!

    这让他还怎么狠心赶她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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