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光标还在孤独闪烁，突然，一行流光般的代码毫无征兆地从对话框底端窜出——不是死板的黑色字符，是裹着银蓝色光晕的数据流，像有生命的萤火虫，沿着屏幕边缘飞速盘旋。

    光晕越旋越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猛地收缩、炸开，无数细碎的光点溅在屏幕上，又顺着玻璃边缘往下淌，像是要漫出这方小小的显示屏。

    灰原哀表情微怔的，随后将目光落到她手边摊开的笔记本。

    那些溅落的光点像是有了实体，簌簌地落在纸页上，原本写满公式的字迹瞬间被覆盖，化作一串旋转的二进制代码。

    代码越转越快，发出嗡鸣般的轻响，银蓝色的光浪一层叠一层，像极了组织实验室里那些闪烁的仪器指示灯。

    就在光浪达到顶峰的刹那，所有旋转的字符骤然定格，紧接着向内坍缩——快得像被黑洞吞噬，只留下最后一道短促的蓝光，在纸页中央炸开。

    光晕散去，一行清晰的黑色字体，静静躺在那里：

    【你要什么？】

    ？！

    指尖悬在键盘上空，灰原哀盯着那行“你要什么”的字，眸色沉沉。

    她其实根本没底。组织撤离时的作风向来狠戾，凡是带不走的资料，不是加密锁死就是彻底销毁，更何况是APTX4869这种核心机密。

    说不定那些数据早就跟着最后一架离开的飞机，藏到了某个连卫星都扫不到的地下实验室里，又或者，已经被琴酒的打火机烧成了灰烬。

    可如果这个黑客真的能拿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电流一样窜过她的神经。

    能触碰到组织核心数据库的人，绝不可能是泛泛之辈。他或许是潜伏在组织高层的卧底，手里攥着连朗姆都未必知晓的权限。

    或许是游离在组织之外的技术大佬，能凭着一串代码，撬开那个连各国情报机构都束手无策的防火墙；甚至有可能，他本身就是组织棋盘上的一枚暗子，只是立场成谜。

    越想，越是心惊。

    这个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边界。而一旦对方真的能拿出资料，那她之前对局势的所有判断，都得彻底推翻重来。

    这个人绝不可能是单打独斗的散兵游勇。能穿透组织防火墙、避开全球情报网监控的技术，背后必然有支撑。

    能精准截获组织撤离情报，还敢接下这种一看就不确定的请求，要么是某个隐于暗处的情报势力，要么就是组织高层里的反叛者——甚至，可能是连朗姆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

    灰原哀思考了很久随后指尖悬在键盘上空，顿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敲下一行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每个字符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APTX4869的研发数据，尤其是药物稳定性测试片段与代谢路径相关记录。】

    她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行，字句斟酌得近乎苛刻，生怕透露出半分急切。

    【能拿到最好，不必强求。若过程中察觉任何风险，立刻终止。不必回复具体进度，有结果的话，加密传输即可。】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把一枚筹码，轻轻推上了这场看不清对手的赌桌。屏幕的光映着她的侧脸，眼底的冷静里，藏着一丝连自已都没察觉的、微茫的期待。

    ＊

    “信一，还不来吃饭吗？”安逸推开羽生信一房间的门，被里面昏暗的环境弄的微微皱了眉头。

    在看见羽生信一就在这么一个环境下坐在电脑前敲键盘，他更是狠狠皱眉，反手一下子把房间的灯打开。

    “有灯不开非要在乌漆麻黑的房间看电脑，到底怎么养成的习惯？”安逸虽然表情严肃，但语气里依旧带着些担忧，“本来就戴眼镜了，这样子导致散光近视加重怎么办？”

    羽生信一还没有反应过来，“啪”的一声脆响，天花板的吸顶灯骤然亮起。强光刺得羽生信一猛地眯起眼，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键盘声戛然而止。

    “安……”

    羽生信一总不能他觉得这个样子很有黑客的感觉，很帅吧。

    他要真敢这么说今天晚饭他就别想吃了。

    羽生信一悻悻地放下手，十分乖巧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耷拉着脑袋干笑几声，也没敢说自已放着有灯不开，跟个老鼠一样在乌漆抹黑的房间里敲电脑的原因。

    “我这不是”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就差最后一点代码了，想着快点弄完……”

    “赶进度也不能拿眼睛开玩笑！”安逸弯腰，伸手轻轻戳了戳羽生信一的额头，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教训意味，“上次我怎么和你说的？”

    “少对着屏幕，多往远处看看，有时间多出门走一走。你倒好，直接把自已埋在黑屋子里，是生怕眼睛不坏得彻底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合上了电脑，又把旁边的窗户推开一条缝，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钻进来，吹散了房间里的沉闷。“赶紧去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

    羽生信一半点反驳的话都没有，抿了抿唇十分认真的点头，起身时还不忘小声嘀咕了一句：“知道了。”

    就是那个小姑娘要的资料，也就只能等吃完饭洗完澡以后再去查了。

    羽生信一完全没有觉得自已查不到，他觉得自已既然答应了就要履行承诺。

    更别在代码对面的家伙有很大的概率是原本在组织的成员，叛徒之后跟工藤新一发生同一样状态的前组织成员。

    羽生信一觉得是少年侦探团那一位，看起来有外国血统的茶色头发女孩，毕竟柯南看起来很信任她。

    他垂着头思考着脚步稳稳的跟在安逸身后，前面安逸不管说了什么他都低声应答。

    ……

    “我说信一啊。”安逸的脚步顿了顿，肩头松垮地塌下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唇角溢出，几乎要融进周遭的空气里。

    束在颈后的低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几缕没被束住的碎发贴在颈侧。他抬手，指尖勾着额前的刘海往后一掠，动作干脆利落。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的眼，此刻正落在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羽生信一身上，眉峰微微蹙起，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无奈。

    “你发呆就发呆，不要说什么都应嘛。”

    “说惩罚你和福豆一起睡也要应，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想和福豆抢狗窝呢。”

    羽生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