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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论坛后的闲隅
    安逸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下退出键,论坛里翻涌的热议、跳荡的评论瞬间被隔在玻璃面板那头,连带着指尖沾着的一点电子屏的微温,都在抬眼望向窗外时,被穿堂的软风拂散。

    

    他将发带随手搁在身侧的矮几上,未束的长发顺着肩背滑下几缕,垂至腰侧,发梢被风撩得轻轻晃,却也只是微漾,便又静了。

    

    抬步走到窗边时,掌心轻抵在微凉的玻璃上,指腹蹭过窗面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尘,蓝眸抬起来,望向窗外铺展的天地。

    

    此刻的天光温软得恰到好处,不是正午灼人的亮,也非日暮沉凝的暖,是揉了牛乳的浅白,掺着几缕淡得近乎透明的天青,云絮像是被风揉松了的棉团,松松散散浮在天际,慢悠悠地飘,连移动的轨迹都慢得让人心头跟着柔下来。

    

    楼下的行道树枝叶交错,被风拂过便晃出细碎的影,光斑透过叶隙落在青石板路上,随着枝叶轻颤慢慢游移,像撒了一地跳动的星子。

    

    风里裹着轻软的草木气,混着不远处巷口面包店飘来的淡奶香,还有楼下花坛里雏菊的清甜,丝丝缕缕钻过窗缝飘进来,落在他的睫尖,拂过垂落的长发。

    

    让那双澄澈的蓝眸里,映满了这方温柔的人间烟火。

    

    枝头的雀鸟扑棱着翅膀落在枝桠,啄食着熟透的浆果。

    

    他就那样静立着,背脊微微放松,肩头微垂,长发遮了半边侧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蓝眸里盛着天光云影,盛着人间琐碎的美好,无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宁和。

    

    窗沿的凉意从掌心漫开,却不觉得冷,反倒将心底最后一点浮躁都抚平,连呼吸都跟着慢下来,与窗外的风,与天边的云,同频共振。

    

    晚饭吃什么比较好呢……

    

    ?

    

    跟莫名忧郁观察外面环境的安逸不同,他身后的客厅里,却是另一番鲜活又温热的日常,细碎的声响揉着暖意,在空气里轻轻漾开。

    

    “真棒!”

    

    “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游戏…?”

    

    小甲蹲在客厅的浅灰色地毯上,身前铺着一方米白色软垫,软垫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根被捏得皱巴巴胡萝卜玩偶,还有一包平平无奇的抽纸。

    

    他指尖轻点着那根胡萝卜纸巾,抬眼看向身前的两只猫,语气刻意放得缓缓,带着几分玩梗的趣味,清声问:“胡萝卜?”

    

    闹闹立刻凑了上来,半点没有慵懒的样子,蓬松的橘色长毛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像团跳动的小暖阳。

    

    它支棱着耳朵,金棕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软垫上的两个物品,不等嗅闻便抬起胖乎乎的爪子,先飞快地扒拉了一下抽纸。

    

    见小甲挑眉,又立刻把爪子移到胡萝卜纸巾上,轻轻点了点,还抬着脑袋用鼻尖蹭了蹭小甲的手背。

    

    那副俏皮的模样,分明是故意耍小调皮,却又带着讨喜的乖巧,像个闹着玩的小朋友。

    

    “哇呀?还知道改答案?”小甲笑着打趣,随即扬声喊出那两个字,“真棒!”

    

    话音落,他立刻从身侧的零食罐里捏出一颗猫条,递到闹闹嘴边。闹闹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飞快地舔舐着猫条,吃完还不忘用脑袋蹭蹭小甲的膝盖,邀功似的蹭了两下,又扭头盯着软垫上的纸巾,显然还没玩够。

    

    一旁的小满则是全然不同的模样。

    

    它安静地蹲在软垫一角,琥珀色的眼睛淡淡地扫过闹闹雀跃的动作,又落在那根胡萝卜上,眸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淡然。

    

    甚至羽生信一感觉它眼里还隐隐透着点无语,像是在看一场幼稚的闹剧。

    

    它的尾巴慢悠悠地在身侧扫了一下,没有主动凑上去,却在闹闹吃完猫条,用脑袋拱了拱它的身子时,轻轻抬了抬爪子,精准地碰了碰胡萝卜,动作轻缓,带着几分无奈的配合。

    

    “真棒!小满也超厉害!”甲立刻喊出声,也递了一颗猫条给它。

    

    小满低头舔舐着,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样子,吃完便缩回爪子,重新蹲回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闹闹继续围着软垫蹦跶,却也不再躲开。

    

    柴犬福豆就蹲在软垫旁的地毯上,四条小短腿稳稳地站着,蓬松的尾巴垂在身后,却忘了晃动,只将脑袋歪来歪去,黑亮的眼睛圆溜溜的,好奇盯着软垫上的物品。

    

    闹闹扒拉纸巾时,它的脑袋往左边狠狠歪了一下,耳朵支棱着,鼻尖凑向那根胡萝卜。

    

    小满抬爪配合时,它又将脑袋往右边扭去,黑亮的眸子里满是疑惑,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头尖。

    

    偶尔抬起自已的小爪子,想凑上去碰一碰那根胡萝卜纸巾,可爪子刚抬到半空,又一下子缩了回去,就好像在隔空试炼一样。

    

    羽生信一则站在不远处的吧台旁,手肘轻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掌心托着一杯温凉的柠檬水,杯壁凝着薄薄的水珠,沾了他指尖一点湿意。

    

    他的刘海微长,垂在额前,遮了一点眉眼,脑后的头发松松垮垮的,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风拂得轻轻晃动。

    

    细框眼镜后的紫眸,闲散地落在地毯上目光柔和,嘴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淡笑。

    

    他偶尔抿一口杯中的柠檬水,喉结轻轻滚动,目光始终追着那团热闹的身影,周身的气息温温的,像午后的阳光,不灼人却足够暖。

    

    客厅的另一侧,宽大的布艺沙发上,渡边启介正趴在那里,上半身探在沙发沿外,胳膊肘撑着沙发垫,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全然没了玩游戏的模样。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地毯上的互动,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看着闹闹扒拉纸巾,看着小满无奈配合,看着福豆歪头好奇,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这场热闹。

    

    起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看着看着,眼里的兴致越来越浓,手指还不自觉地在沙发垫上点了点,跟着小甲的喊声轻轻默念“真棒”。

    

    当闹闹第二次精准点中胡萝卜纸巾,小甲的夸赞声格外响亮时,渡边启介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猛地从沙发上滑下来,脚步轻快地冲了过去,嘴里喊着:“我也要玩我也要玩!”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扒开蹲在软垫前的小甲,自已利落地蹲了上去,把小甲挤到了一旁,还顺手拿起那根胡萝卜,学着甲的样子,指尖轻点着软垫上的抽纸,扬声喊:“再来再来!哪个是胡萝卜?”

    

    小甲被挤到一旁也不恼,只是笑着靠在旁边的矮柜上,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

    

    福豆见来了新的人,好奇地凑到渡边启介脚边,脑袋又开始左右歪着,盯着他手里的胡萝卜。

    

    闹闹更是兴奋,围着渡边启介的腿转了两圈,爪子扒着他的裤腿,跃跃欲试的。

    

    小满依旧蹲在角落,琥珀色的眼睛淡淡地扫过渡边启介,眸光里依旧带着那点淡淡的无语,却还是微微抬了抬爪子,做好了配合的准备。

    

    安逸依旧静立在窗边未曾回头,却似是能清晰地听见身后的一切。

    

    小甲带着笑意的夸赞,渡边启介兴冲冲的喊声,闹闹扒拉裤腿的轻响,猫爪碰纸巾的“沙沙”声,福豆低低的呜咽,还有羽生信一低低的轻笑。

    

    这些细碎的声响,比之前更热闹了些,像一缕缕温软的线,绕在客厅的空气里,绕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与窗外的风鸣、枝头的雀啼交织在一起,却半点不显得嘈杂,只觉得妥帖又温暖。

    

    他的蓝眸依旧望着窗外,眼里映着天光云影,映着人间琐碎的美好,可唇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弯了一下,连周身的气息,都比方才更柔了几分。

    

    长发被风拂得轻晃,蓝眸里的光,比窗外的天光,还要温柔几分。

    

    窗外是清宁的天地,云慢,风软,光暖;窗内是鲜活的日常,人闹,猫欢,狗萌。

    

    一扇窗,隔出了两种光景,却又奇妙地相融,窗外的静,衬得窗内的暖愈发真切;窗内的闹,又让窗外的静多了几分温柔。

    

    这便是最寻常,也最珍贵的日常,是藏在烟火里的温柔,是浸在时光里的安逸。

    

    安逸终于扭过头,目光落向客厅里闹作一团的几人,蓝眸里映着满地鲜活,将小甲和渡边启介抢着逗弄福豆、闹闹蹦跶得毛都飞起来的光景尽收眼底。

    

    他自然是知道小甲在干什么的,毕竟前阵子整个论坛都在刷这个胡萝卜纸巾挑战,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浅淡的笑意漫过眼底,轻声喊了句:“闹闹,过来。”

    

    闹闹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挣开渡边启介伸过来的手,圆滚滚的橘色身子一颠一颠,像颗失控的小毛球直直朝他飞扑过去。

    

    安逸下意识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半步,堪堪接住那团带着冲劲的重量,肩头被压得微沉,脚步都晃了晃。

    

    这猫是真的沉。

    

    软乎乎的毛裹着实打实的肉,压得他不得不抬手稳稳托住它的肚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这边闹闹黏在安逸怀里蹭来蹭去,那边的小满见玩伴跑了,顿时没了继续配合的兴致。

    

    它琥珀色的眼睛扫过还在兴冲冲挥着胡萝卜纸巾的渡边启介,尾巴轻轻一甩,带着点慵懒劲,步子迈得四平八稳,每一步都踩得慢悠悠的。

    

    自带一种“本喵兴致已尽”的清冷感,优雅地退出了这块热闹的小天地。

    

    它没往别处去,径直朝着羽生信一的方向走。

    

    羽生信一还靠在吧台边,手里的柠檬水已经见了底,见小满过来,他下意识弯了弯腰,紫眸透过镜片落在它身上,指尖轻轻悬在半空,等着它靠近。

    

    小满绕着他的小腿打了个圈,脑袋蹭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背,软乎乎的毛蹭得人指尖发痒,又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膝盖,算是打了招呼,而后便抬步走向客厅角落。

    

    那里堆着个半人高的快递纸箱子,是羽生信一之前买投影仪剩下的,被羽生信一特意留了下来。

    

    倒不是苛待小满。

    

    家里柔软的猫窝、羊绒毯子堆了好几个,甚至还有专门定制的恒温小床,可这小满偏偏对这些八百年不遇的软物毫无兴趣。

    

    不管是多细腻的绒布还是八百倍蓬松的羽绒垫,它碰都不碰,唯独执着于硬邦邦、能遮能藏的纸箱子,那股执拗劲谁也拗不过。

    

    羽生信一只能无奈地把那些软乎乎的布料全翻了出来,法兰绒的边角料、拆下来的旧毛衣内胆,甚至还有一块全新的羊毛小毯子,全一股脑塞进了纸箱子里,算是给它的专属领地添点暖意。

    

    小满走到箱子边,先是低头嗅了嗅,确认是自已熟悉的味道,然后后腿微微一蹬,轻盈地跳进箱子里,身体一蜷,就把自已埋进了软布堆里。

    

    纸箱壁挡住了大半光线,只漏进一点暖黄的灯光落在它的狸花毛上,勾勒出毛茸茸的轮廓。

    

    它眯了眯眼,尾巴在箱子里轻轻扫了两下,像是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瞬间进入“谁也别打扰”的安静状态,连耳朵都轻轻耷拉下来,只剩均匀的呼吸拂动着箱内的软布。

    

    渡边启介见闹闹和小满都撤了,手里的胡萝卜纸巾挥得没了劲头,转头就把目标对准了还在歪头好奇的福豆,嘴里嚷嚷着:“福豆来玩!指对了也给你吃的!”

    

    小甲在一旁笑着起哄,羽生信一收回看向纸箱子的目光,重新端起空了的水杯,准备去续点温水,目光扫过那只埋在纸箱里的狸花猫,眼底噙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安逸抱着怀里沉甸甸的闹闹,往窗边退了退,既没靠近也没走远,只是低头用指腹轻轻挠着闹闹的下巴。

    

    蓝眸里映着客厅里的热闹,也映着角落纸箱子里的安静,唇角的笑意未曾散去,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像是被这满室的烟火气烘得愈发柔和。

    

    ………

    

    “别抱了,安。”羽生信一续完温水,指尖握着微凉的杯壁,缓步走到安逸身侧。

    

    他没出声惊扰怀里打盹的闹闹,只轻轻把水杯抵在安逸空着的手腕边,语气淡得像裹了暖光:“它本来也没有多轻,睡着了就放回窝里吧。”

    

    “喝水。”

    

    安逸垂眸挠着闹闹下巴的手顿了顿,顺势抬手接住水杯,杯口的暖意漫过指尖。他侧头朝羽生信一浅浅弯了下唇角,没多言语,小口抿了口温水,喉间轻滚出一声低低的“谢了”。

    

    羽生信一应了声气音,便挨着窗沿站定,和他并肩望着客厅的热闹。没多余的亲昵触碰,只有并肩的松弛暖意,猫的呼噜声混着温水的温吞,连空气都软乎乎的。

    

    平淡又熨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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