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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7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您是江宁的父亲?!”

    沈夏愣了一瞬,随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然也。”江廷抚髯微笑。

    “等会等会,我脑子有点乱。”

    沈夏用手抵住额头,此刻他感觉有一团麻线在脑子里,他必须好好捋一下。

    首先自己做梦了,梦到来到了古代,遇到了一个男人,他自称是江宁的父亲,如果没错的话,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就是江宁的家?

    还有江宁又叫梨儿奴,这应该是小名之类的吧。

    那为什么自己会梦到这些呢?梦不是只能梦到自己见识过的事物吗,那自己怎么会梦到这种从未见过的场景和人物呢。

    沈夏抬起头看了眼男人,五官如此清晰,可自己记忆里从未见过这个人。

    更重要的是,他好像还知道自己是谁!太诡异了吧,一位一千多年前的古代人知道自己是谁,要说出去都不是鬼故事范畴了。

    “先生知道我是谁?”沈夏还是问了出来。

    “当然。”江廷脸上出现抹复杂情绪,他轻声问道:“梨儿奴在你那里如何?”

    “还……还不错吧。”沈夏讪笑两声,挠挠头,“主要是我能力也不行,给不了她太好的生活,但我会尽力给她最好。”

    江廷微笑宽慰他:“无妨,梨儿奴的心性我最是了解,她娘亲早逝,我又疏于管教,日时若有顽劣,还望见谅。”

    “没事的没事的。”沈夏连忙摆手。

    两人忽然陷入了沉默,江廷正襟危坐,他周遭香雾缭绕,望之如神人,沈夏暗暗感慨这位年轻时想必也是位俊朗君子,这一家子好强大的颜值基因。

    过了片刻沈夏想了想,疑惑地问道:“我为什么会梦到先生?”

    “呵呵。”江廷依旧微笑,“汝怎知不是入我梦中耶?”

    这问题太哲学了,简直就是庄周梦蝶的翻版,沈夏有点搞不明白,他只能尴尬一笑,低头喝口茶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其实他好奇的事挺多的,但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江宁说去我那个时代之前,是送完您出征回家的时候,那您……”沈夏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太冒昧,就停止了询问。

    “你是想问我无恙否?”

    江廷笑笑,扭头往竹窗外看去,沈夏也跟着看去,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太阳了,阳光正好,竹窗用斜杆支起,阳光从空隙照进来,在案桌上留下一半阴影一半明亮。

    “景平二年,檀谢二人领兵入宫废帝,迎宜都王入京,天子即位之后以北伐为名,实为除傅谢几人也。元嘉三年谢晦闻傅亮被诛,以清君侧之名遂起兵反叛,是年二月天子拜檀公道济为帅,兴兵平叛,吾随檀帅兵至荆州……”

    江廷说着忽然话语一顿,不再说话。

    沈夏听得认真,猛地戛然而止,他先是一愣,随后也明白什么了,眉眼一低也跟着沉默,看来江宁的父亲还是没有凯旋归来啊。

    “我身歿的事,你就不要跟梨儿奴说了。”江廷微微叹息,“她自幼依赖我过甚,知我身死,恐怕要伤心至极。”

    “嗯,我知道了先生。”沈夏点头说道。

    江宁不知道结果也挺好的,给她一个未知的结果,就会抱有生的希望,这就叫善意的谎言啊。

    良久,江廷突然问道:“后世……如何?”

    沈夏抬起头对上了江廷那带着期盼的眼神。

    “后世很好,国家没有了战乱,百姓安居乐业,时代进步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粮食产量突飞猛进,每个人都能吃饱饭,大家安居乐业,社会和谐稳定。”沈夏如实地说道。

    “可是圣人所说的天下大同?”江廷有些激动地问道。

    “嗯……差不多吧。”

    沈夏也不知道算不算真正的天下大同,如果光看字面意思应该算是吧。

    “好!好!好!”江廷抚掌大笑,他激动地说道:“梨儿奴之幸!梨儿奴之幸啊!”

    江廷平复了许久的心情,这才温和地开口:“你与梨儿奴的婚事……”

    沈夏吓了一大跳,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拐…呸!

    追到了人家的女儿,他不会气急败坏在梦里给自己揍一顿吧,江宁武艺都那么强,都不敢想这位武艺该有多强。

    江廷面上没有一点怒意,他眉宇间甚至还有一丝无奈,“其实挺想揍你的,梨儿奴心思单纯,你这家伙简直无耻……罢了!”

    沈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知道说啥好,被未来老丈人当面说无耻,自己还能高兴不成?再说了人家都愿意高抬贵手,自己没必要还说啥话……

    “只要她愿意,什么都行,但婚事什么的全是你们二人做主,我只有一个要求。”

    “先生只管说!”沈夏小鸡啄米般点头。

    “日后要多让她,我和她娘亲都不在,你可不能欺负她。”

    “这是肯定的,对了先生,我有意让江宁认干亲,她也答应了……”沈夏把江宁认苏姨当干娘的事情简单给江廷讲了一遍。

    江廷听完之后点点头,“如此甚好,那我便放心了,你与梨儿奴成婚之前来建康一趟,我与她娘亲的坟茔已过千年恐早不见,你们只需焚纸入江告慰即可。”

    “没问题!”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古琴声,其音幽幽如泣,身旁的油灯也燃尽熄灭。

    “你该走了。”江廷说道。

    “啊?”沈夏一怔,连忙大惊道:“我还有一事要问!”

    “江宁跟我说过,您曾经带她的画像去见建康的一位易学大家,那位大家给了一段评语,我想请问一下这评语是什么意思。”沈夏语速放快,急匆匆地说道。

    “原来是这个。”江廷笑了,他指尖敲了敲案桌,就要开口说话,话刚到嘴边他忽然一改说道:“算了,日后你会知道。”

    “啊?”沈夏懵了。

    “你真该走了。”江廷轻拂衣袖。

    “对了!前段时间亚岁怎么不知道祭拜一下,梨儿奴忘了你也不提醒一下!除夕你们要是还不祭祖,老夫就再入一次梦揍你了!”

    江廷愤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夏只觉得大脑一晕,周围环境飞速旋转变得模糊。

    靠!这是要醒了吗!

    沈夏再次睁开眼,又是一惊,他没醒过来,还在院子里,不过他这次没出现在巷道里,而是出现在一个半月形的院门前。

    是夜,月色倾泻而下。

    “这又是什么地方?”

    沈夏小声嘀咕一句,迈开步子往前走,穿过半月门,出现面前的是一条小径,小径上布满落花,风吹花似雨簌簌而落。

    轻步走过吹花小径,夜半时分,星垂帘幕,清风徐徐,沈夏来到一处院子里,院子同样不大,只有一棵槐树和一棵梨树。

    梨花如雪一般铺满院子,月色与梨花仿佛融为了一体。

    槐树下有一架小秋干,月光透过树隙,撒满水色,秋千上坐着一位女子,她穿着白色大袖齐腰襦裙背对着院门,青丝及腰,发尾束起。

    秋千微微晃动,她一只手提着一盏小灯笼,另一只捧着一卷书在月光下看,天地之间,仿若只有明月、她、梨花。

    好像是江宁?

    沈夏愣了愣,随后轻声呼喊:“江宁。”

    秋千停止晃动,女子青丝飞动,就要回首来看。

    沈夏眼看就要看到女子的模样时,眼前又是一阵模糊。

    “江宁!”沈夏大喊一声,突然从椅子上惊醒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摸了摸一脑门的汗,等眼前事物清晰起来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卧室的地上坐着。

    而窗帘掀开,阳光灿烂进入屋内,窗台上玫瑰轻轻摇曳。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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