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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自食恶果
    吴淑娟双腿发软,在金婵和朱秀玲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她双手死死拉紧身上有些撕裂的外衣,遮盖身上每一寸肌肤,抬手胡乱梳理了两下凌乱不堪的头发,稍微遮掩一下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从后院杂货间到大队院门口,不过短短十几米的路,吴淑娟却觉得像是走完了一生。

    

    路两旁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全是赤裸裸的嘲讽、不屑和鄙夷,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死死低着头,不敢抬眼和任何人对视,却阻不断那议论声往耳朵里钻,一字一句,狠狠戳着她的心脏。

    

    “真是丢人现眼,好好的城里来的女知青,读了那么多年书,怎么就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简直把知青的脸都丢尽了!”

    

    “还敢张口就污蔑姜知青,人家姜知青平日里勤勤恳恳干活,待人谦和,从来不和人结怨,哪像她,整天眼高于顶,争强好胜,心思就没放在正经地方!”

    

    “我看她就是活该!之前抢那回城名额的时候,到处说别人坏话,现在总算遭报应了,真是善恶终有报!”

    

    这些话凌迟着吴淑娟的自尊,她气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从大队院子里离开。

    

    一路上,金婵和朱秀玲全程紧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扶着她往前走。

    

    沉默的回到知青点。

    

    吴淑娟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金婵,朱秀玲,咱们来红林大队,整整五年了吧。当年全国上下下乡的知青太多,别的公社都满额接纳不了,咱们才被辗转分配到红林大队。”

    

    她顿了顿,眼神放空,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里:“还记得咱们刚到的时候,知青点的房子还没来得及盖起来,咱们几个知青,挤在一间四处漏风的旧仓库里,天冷,风往屋里灌,为了睡好觉,咱们就抱团取暖。

    

    那个时候,大家心都往一处想,日子虽苦,可心里是暖的,真好啊……”

    

    吴淑娟突然这般煽情回忆过往,金婵和朱秀玲瞬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和不祥的预感。

    

    两人不动声色地齐齐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吴淑娟的距离。

    

    吴淑娟突然痴痴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又诡异,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物是人非,真是物是人非啊!”

    

    她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后来新房子盖好了,条件比起刚来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人心,早就散了。”

    

    说完这句话,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的金婵和朱秀玲。

    

    她用力扯动嘴角,拼命想挤出一个温和的表情,可脸上的肌肉僵硬,嘴角扭曲着向上拉扯,那模样活像一个滑稽又瘆人的小丑,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金婵看着她这副怪异的样子,心里愈发不耐,深呼吸一口气:“吴淑娟,咱们都是一起共事这么久的人,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说这些煽情的话,没用。”

    

    吴淑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瞬间变得恳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哀求道:“咱们同吃同住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为人,你们心里最清楚,我就算再不堪,也绝对不可能看上陈大锤懒汉。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是陈大锤的算计,是他给我下了药,我是无辜的,我是被陷害的!”

    

    她越说越急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两人:“我只需要就帮我说两句话,证明我和陈大锤从来没有来往,素不相识就行。

    

    只要你们肯帮我这个忙,你们的大恩大德,我吴淑娟这辈子没齿难忘,以后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话音刚落,吴淑娟双腿一软,直接就要往地上跪去,看起来确实可怜又无助。

    

    朱秀玲见状,嘴角动了动,心里有些犹豫。

    

    不过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看向金婵。

    

    金婵嗤笑一声,声音冷漠:“吴淑娟,你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确实可怜巴巴的,一般人看了肯定心疼。

    

    但是老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之前有想到过吗?”

    

    吴淑娟脸色瞬间僵得惨白,跪坐在地上,急切地追问道:“你是答应帮我了对不对?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好。

    

    我以后一定会改,我发誓,我要是说到做不到,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金婵彻底冷了下来,一字一句地回绝:“帮你?我不会帮,也不能帮。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的孽,是你的报应,就连老天都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出手收拾你,我为什么和老天对着干?”

    

    吴淑娟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声音也变得尖利:“为什么?咱们都是来自城里的知青,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吴淑娟名声臭了,你们作为同屋的知青,脸上也无光,别人也会跟着看不起你们!你们帮我,其实也是在帮你们自己啊!”

    

    “吴淑娟,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你好好记着。你自己行事不端,还要拉着我们帮你作伪证,把我们一起拉进这摊浑水里,你到了这种时候,心里想的还是算计别人,还有良心吗?”

    

    吴淑娟连连摇头,辩解道:“我没有!我根本就没和陈大锤说过几句话,我们从来没有任何来往,我没有算计你们。”

    

    看着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金婵眼神一沉,质问道:“你真的没和他来往?那我问你,上个月大队召开全体大会,你中途偷偷溜出去,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你要是能老老实实把这件事说清楚,不用你求,我肯定帮你作证!”

    

    这话一出,吴淑娟瞬间顿住,脸上的表情僵住。

    

    她记得那天的事,当时姜昕媛宣布要搞蔬菜大棚,急匆匆跑去了陈大锤家。。

    

    她清楚记得,自己进陈大锤家院门的时候,特地前后左右观察了好几遍,确定没人看到,才偷偷溜进去的。

    

    金婵不会无缘无故问出这件事,既然她开口了,就说明自己肯定有哪里露出了破绽。。

    

    吴淑娟眼神飘忽,大脑飞速运转,可越急越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反应,金婵尽收眼底,直接戳破她的伪装:“怎么?是不是想不出来怎么圆谎了?要不要我帮你说出来?

    

    那天大会开到一半,你看到陈大锤缺席,就偷偷溜出会场,着急忙慌地跑到陈大锤家里,把大队要建大棚的事全部告诉了他。

    

    你怕被人发现,做完事不敢走前门,偷偷从陈大锤家的后门溜出来,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我看得一清二楚!光天化日之下,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看错!”

    

    这几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吴淑娟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那天和陈大锤吵起来后,被他那副恨铁不成钢、又贪得无厌的样子气得不行,出门的时候一时大意,忘了再次观察四周,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疏忽,竟然成了把柄。

    

    到了这一刻,吴淑娟心里清楚,金婵不可能指望帮忙作证了。

    

    可她还没有彻底放弃,转头看向一旁的朱秀玲,想做最后一搏。

    

    她换了一副嘴脸,倒打一耙:“金婵,是你故意诬陷我!你就是因为之前回城名额的事,一直记恨在心,所以现在故意栽赃陷害我,想置我于死地!”

    

    不提回城名额还好,一提起这件事,金婵只觉得恍如隔世。这件事明明才过去不到半年,可她却觉得过去了很久很久,若不是吴淑娟主动提起,她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金婵眼神愈发冰冷,语气淡漠却坚定:“谢谢你提醒我这件事。吴淑娟,古人说,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很可惜,你在我这里,早就没有半分情分可言。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自己做的错事,就要自己承担所有后果,别想再拉着任何人为你垫背!”

    

    金婵彻底摆明了态度,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朱秀玲瞬间感觉压力倍增,浑身不自在,她不敢和吴淑娟对视,连忙低下头:“吴淑娟,你别看我,你平日里做了什么,和什么人来往,我真的一点都不清楚,我没有办法帮你作证,也不能帮你乱说一句话。”

    

    朱秀玲也彻底拒绝了她。

    

    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断了,吴淑娟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面上。

    

    就在这时,知青点的门外,传来了村干部家属王婶的喊声。

    

    她是跟着一起回来、在门外等候的,等了许久都没见人出来,忍不住提高音量催促:“吴知青,衣服换好了没有?大队长还在大队办公室等着呢。”

    

    瘫坐在地上的吴淑娟毫无反应,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一动不动。

    

    金婵见状,替她朝着门外回应道:“王婶,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我们这就收拾好过去!”

    

    喊完之后,金婵看着失魂落魄的吴淑娟,终究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你和陈大锤这件事,口供是重中之重,村干部和村民们都会先入为主,你要是还想自救,就赶紧动作麻利点,换一身干净体面的衣服,去大队办公室找大队长。

    

    再这么拖下去,等大队长那边定了性,听信了陈大锤的一面之词,你就算有再多话说,也没用了。”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吴淑娟。她眼神动了动,缓缓回过神来,整个人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她没有说话,慢慢站起身,走到自己的木箱旁,翻出一件体面的外衣,准备换上。

    

    与此同时,大队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陈伟强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怒火,让人不敢靠近。

    

    被绑着的陈大锤,此刻面对怒气冲冲的陈伟强,他心里还是发怵,低着头,翻来覆去地说着谎话,一口咬定自己和吴淑娟是在处对象。

    

    “大队长,我们真的是处对象,就是一时没忍住,才犯了错,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们是真心在一起的,就是找的地方不对,您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陈伟强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心里的怒火愈发旺盛。

    

    吴淑娟就算再争强好胜,也是城里来的女知青,有文化有样貌,怎么可能看上他这么一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名声败坏的懒汉,说出去根本没人信!

    

    陈伟强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声音洪亮:“处对象?陈大锤,你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村里这么多老少爷们都是傻子?就你这副德行,吴知青怎么看上你!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是不是你强迫的吴知青,是不是你偷偷给她下了药?”

    

    陈大锤依旧嘴硬地狡辩:“大队长,真不是我,我们真的是处对象,就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

    

    这事,一旦承认,自己就要面临牢狱之灾,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松口。

    

    陈伟强有些失望:“陈大锤,这事我不管了,等派出所的同志来了,你自己和他说吧。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希望你们早日出来。”

    

    陈伟强的妥协,让陈大锤心里有些得意。

    

    他就说,这种事情,全凭一张嘴,只要他说的在理,天王老子都不能往他头上扣帽子。

    

    “大队长,吴知青来了。”

    

    陈伟强扔下陈大锤不管,出门带着吴淑娟去了另一间屋子。

    

    面对面坐定后,陈伟强留了会计做记录,他开始问询:“吴知青,说说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事?”

    

    吴淑娟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到了应对的话术。

    

    她隐瞒了自己的小心思:“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在帮着洗碗,有人说碗不够,我就去杂货间拿,没想到陈大锤也在。

    

    我没想到陈大锤会突然动手,之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现在已经彻底没有脸面去见其他人了,大队长,你要替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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