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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4章 回家
    姜昕媛大醉一场,沉沉睡了整整一夜,再醒过来时,才算真正卸下了心思。

    

    没了压抑的情绪,整个人看着明媚又轻快,重获新生。

    

    往后几日,她不再去打听吴淑娟与陈大锤的案子后续。

    

    恶人自有律法惩戒,她没必要再为无关之人消耗心神了。

    

    研究人员把村里大棚的选址敲定,在搭建材料还没运到前,可以先开工打地基了。

    

    拿到名额的十户人家陆续动手挖坑整地,姜昕媛每日都会抽空去工地转上一圈,盯一盯进度。

    

    不用巡场监工的空闲日子,她便重拾起老本行,背上猎枪上山打猎。

    

    春日回暖,大地复苏,冬眠一整个冬天的野物出动,四处觅食充饥,山林里也热闹了。

    

    姜昕媛也是运气好,一进山就遇上了一头刚醒的熊瞎子。

    

    整整一冬没有活动,过冬前囤积的脂肪被消耗殆尽,饿得皮包骨头,凶性大发。看见人就冲,攻击性极强。

    

    之前有过经验了,姜昕媛半点不慌,抬手、举枪、瞄准,动作干脆利落,接连三枪,干脆利落地终结了熊瞎子的性命。

    

    和上次猎熊一样,将熊身拆分规整,皮肉、筋骨、内脏分门别类收拾妥当。

    

    隔日一早,姜昕媛特意带上一对熊掌,骑车去了县城国营饭店。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绕去后厨后门找人交易,而是安静守在饭店大门口。

    

    端铁饭碗的公职人员,作息规律,上下班向来准时准点。

    

    不多时,她瞥见高兴义骑着自行车,从饭店后院出来。

    

    姜昕媛连忙轻按车铃。

    

    高兴义听到声音回头,一眼就认出了许久未见的姜昕媛,随口打招呼:“姜知青,好长时间没见你露面了。”

    

    “是,好久不见了。”姜昕媛快步迎上前。

    

    高兴义顺势停下车,靠在路边,笑着感慨:“你这大半年不再往饭店送野货,我还以为你往后不进山打猎,不做这门生意了。”

    

    年前姜昕媛忙着芦柑买卖,年后一头扎进大棚筹备,后来上山打猎的收获,大多是陆盛泽悄悄送去黑市出手。算下来,两人确实有好几个月不曾碰面。

    

    姜昕媛轻轻拍了拍车前筐里的粗布袋子:“这段时间忙着别的营生,上山次数少,自然也就没来打扰你。”

    

    高兴义摆了摆手:“你当初说得没错,咱们本就是合作共赢。先前有你送来的新鲜野货,野味稀缺抢手,我们国营饭店日日座无虚席,不少县城里的常住居民,都专门跑来解馋尝鲜。

    

    自打你断了供货,店里特色吃食少了大半,营业额直接降了三分之一,没办法,我们只能四处高价零散收野货,品质还参差不齐。”

    

    彼时正是下班高峰,街上人来人往,人多眼杂,不方便细说密谈。姜昕媛环顾一圈,低声开口:“这里人多嘴杂,找个清静地方,我这次来,是有一桩更大的生意想和你谈。”

    

    “那跟我走。”高兴义当即重新跨上自行车,“去我家里说。”

    

    高兴义如今住的小院,是进入国营饭店任职后单位分配的福利房,独门独院,三间瓦房,清净自在。

    

    姜昕媛锁好自行车,跟着他走进院内。

    

    “我爱人上夜班,这会儿早就去单位了,不在家。孩子还在上学,估摸着还要一阵子才放学,你随便坐,我给你倒杯水。”

    

    姜昕媛应声落座,将手里装着熊掌的布包稳稳放在木桌之上。

    

    等高兴义端着水杯回来,屋内再无旁人,姜昕媛这才切入正题:“昨日进山,正巧撞见一头刚出洞的熊瞎子,这一对熊掌是稀罕好物,我特意给你带过来的。”

    

    她本身并不偏爱熊掌的口感,可在这个年代,熊掌是公认的珍馐硬通货,分量十足,用来做人情、铺路搭桥再合适不过。

    

    高兴义却没有急着翻看布包,神色多了几分审慎,往日两人交易,向来钱货两讫,姜昕媛忽然一改往日作风,平白送这般贵重的东西,由不得他不多想。

    

    他斟酌着开口:“东西我收下不妥,我给你写张字条,你先回去,改天有空来饭店,我按市价给你结算。”

    

    姜昕媛直接摇头,断了他的念头:“不用给钱,这是专程送你的,不算买卖。”

    

    不等高兴义推辞,她话锋一转,直奔主题:“你常年负责食材采买,消息灵通,有没有听说过大棚蔬菜?”

    

    高兴义微微一愣,没想明白她突然问这个的用意,稍作回想,还是点了点头:“早前好奇,去黑市买过两次自家吃,口感和地头种出来的普通青菜没什么区别。就是物以稀为贵,产量少、名头大,价格直接翻了三倍,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消费。”

    

    “我这段时间没空进山打猎,心思全都扑在大棚上面。”姜昕媛缓缓道出实情。

    

    高兴义瞬间坐直身子,眼神陡然发亮,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是说,你种了大棚蔬菜?”

    

    “不是我。”姜昕媛坦然道,“我出资牵头,我们大队一共十户人家合伙搭建大棚。再过半个月,棚体就能彻底完工,届时把培育好的菜苗移栽定植,两个月之内,就能批量产出新鲜蔬菜。

    

    要知道,按正常农时,露天菜地过两个月才苗,新鲜时蔬大批量上市,还要等上几个月。”

    

    姜昕媛心里清楚,大棚是新鲜尝试,村民们都是第一次接触,因为陈超英给的大饼太大了,大家全靠着一股心气撑着。

    

    若是辛苦忙活大半年,种出来的蔬菜没有销路,只会狠狠打击所有人的积极性,到时候很多人退出,拆了大棚,她前期的投资就是打水漂。

    

    她想抢在露天蔬菜上市之前,卖出去一批大棚蔬菜,给合作的村民吃下一颗定心丸,稳住人心。

    

    高兴义瞬间领会姜昕媛的意图:“你的意思是,日后想让我们国营饭店,长期收购你们的大棚菜?”

    

    姜昕媛坦然点头:“没错。你也清楚,现在饭店想要稳住客流,就必须有别家没有的稀罕吃食。听说今年县城里出现了两家私人经营的饭馆,已经抢走一部分生意了。

    

    我这边长期稳定供货,错季新鲜蔬菜不断档,给你的批发价,一定比你跑黑市零散收购划算得多,成本更低,菜品也更有特色。”

    

    这番话句句说到高兴义的心坎里,他心头十分动心,却依旧保理智:“你的想法是好,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不如这样,等你们大棚彻底建成了,我亲自去村里考察看看,亲眼看过长势和规模,咱们再细谈长期合作的定价与供货。”

    

    姜昕媛了然,这种长期合作,高兴义还得找领导拍板,谨慎是好事。

    

    “可以。”她拿出纸笔,写下红林大队的详细地址,递了过去,“一个月之后,你随时可以来村里参观考察,我等你。”

    

    没多会儿,院门外传来孩童放学归来的动静,高兴义的孩子回了家,外人久坐不方便。

    

    姜昕媛不多做逗留,转身骑车离开小院。

    

    天色渐晚,夕阳西沉,她不敢在县城多做耽搁,调转车头,顺着大路往红林大队赶。

    

    一路骑到村口,刚好遇上外出办事归来的陆盛泽。

    

    姜昕媛顺势下车,坐到自行车后座,由陆盛泽稳稳蹬车,载着她往牛棚方向去。

    

    穿过村落小路,一路碰到不少人,等骑进了回牛棚的小树林里,姜昕媛才开口:“方才进村的时候,我总觉得村里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躲躲闪闪,还带着几分议论,你有没有留意到?”

    

    陆盛泽目视前方,他没看周围的情况:“没太注意。”

    

    话音刚落,自行车驶出村口小树林。

    

    远远的,两人一眼就看见自家院门口,一道佝偻的人影坐在地上。

    

    陆盛泽立刻捏紧车闸,稳稳急刹停下,回头低声叮嘱:“你扶好车子别动,我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他脚步沉稳,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走近才彻底看清,坐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陈大锤的母亲。

    

    老太太也不知在冷风里枯坐等候了多久,整个人蔫蔫的,毫无精神。

    

    可当她抬眼看见陆盛泽和姜昕媛的瞬间,浑浊的眼底瞬间有了亮光,怨气与悲愤爆发。

    

    “你们俩可算是回来了!”

    

    她灵活的动作和年纪不相符,猛地撑着地面站起身,哭骂声陡然炸开:

    

    “姜昕媛,你有种做坏事,就别总躲在男人背后!你这个黑心肝的害人精!我儿子落得这般下场,全都是拜你所赐!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老太太年岁不小,身子看着孱弱,中气却十足,扯着嗓子叫骂,一口气骂下来半点不磕绊,全身的戾气扑面而来。

    

    姜昕媛拉了陆盛泽一把,隔开了距离。

    

    这幅尖酸刻薄的模样,让姜昕媛想起了曾经无数个被辱骂的日夜。

    

    算账忘了带上她了。

    

    这种人,你和她讲不通道理,以暴制暴才是最好的办法。

    

    姜昕媛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毫不客气的指责道:“都快入土的年纪了,把老陈家的香火都给断了,也不知道陈家地底下的祖宗晚上去不去梦里找你。

    

    陈大锤今天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你的错。小时偷针,大时偷金,你没好好管教,结果养出来了这样的祸害。

    

    陈大锤死到临头,你不去看他,跑我这儿撒野,当我是软柿子捏呢?你信不信我连你也送进去?”

    

    姜昕媛特地顿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我反应过来了,你不是不去派出所看陈大锤,你是不敢吧。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害陈大锤到现在的人是哪个。你怕陈大锤怨你,等死刑执行过后,到地底下告状。陈家一家子被你毁了。”

    

    陈大锤母亲很迷信,姜昕媛连续的指责,成功堵上了他的嘴。

    

    姜昕媛绕开陆盛泽,逼近了老太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语气有些阴森:“这个时候,我觉得你应该提前下去请罪,不然等陈大锤死了,你就狡辩不出来了。”

    

    阴笑吗两声,姜昕媛直接开门进了院子,还不忘回头喊陆盛泽:“进来吧,别管她。”

    

    等陆盛泽进了门,姜昕媛直接把院门从里面锁了起来。

    

    陆盛泽有些不解:“你怎么知道她的软肋?”

    

    姜昕媛沉默片刻。

    

    上辈子她无意间发现,陈老太对这种事情很迷信。

    

    后来等陈大锤喝醉之后,她套出了原因。

    

    陈大锤姥姥家就是做这方面的,据说他姥爷是能通灵的人。

    

    他妈没有继承老一辈的本事,但是很相信这种鬼神之说。

    

    老太太当初嫁进陈家,就是算命说她们欠陈家的,需要还债。

    

    进了陈家之后,老太太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心底的愧疚日益加重。

    

    后来她有了身孕,这种情绪才慢慢缓解。

    

    之后生下了陈大锤,又有人给她算命说,陈大锤就是用来还债的,只要把陈大锤养活养大,就能把前世的债还清。

    

    所以老太太对陈大锤很上心,有什么要求都满足。

    

    但是好日子没多久,陈大锤爸爸英年早逝,而且还是为了给她去山上打野枣去世的。

    

    这样一来,老太太自觉多欠了一条命。

    

    死了的人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往陈大锤身上使劲。

    

    因为她无条件的满足陈大锤各种要求,最终导致陈大锤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可陈大锤的游手好闲,导致十里八乡没有姑娘看上他,眼瞅着就要断香火。

    

    老太太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前世很积极的促成了婚事,而且能姜昕媛过分之后,将这样吗愧疚心理也压在姜昕媛身上,让她尽心尽职的伺候陈大锤。

    

    老太太这种偏执,外人很难相信,但是姜昕媛今天的这一番话,足以让她心头震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陆盛泽听她讲完这事,也不由得后背发寒。

    

    要不说建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破除封建迷信,这种异端的思想是在害人。

    

    不过,陆盛泽还有另一重担心:“你说,她会不会因为你这几句话,回家后做出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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