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阙浑身一僵。
他机械地转过头,只见曹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手中那柄偃月长刀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
南宫易想跑,但看了看儿子,又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曹飞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南宫阙。
南宫家那些人,不过是附带品而已。
“曹飞……”
南宫阙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开口,“我将那炉鼎还给你,也不计较你杀人的事情,只要你放过我!”
他说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为了保命,他只能舍弃伴随他二十多年的少主尊严。
什么脸面,什么骨气,什么南宫家的荣耀,在死亡面前,都不重要了。
“炉鼎?”
曹飞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她不是炉鼎,她叫秦淮玉,是我的女人!”
南宫阙脸色惨白,拼命点头:“是,是,秦淮玉,秦淮玉,我错了,我不该——”
他的话没说完,曹飞手中大刀挥舞,朝着南宫阙的面门劈落而下!
“哐——”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
曹飞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偃月刀传来,一根看似普通的青竹棍,硬生生挡下了他劈向南宫阙的致命一击。
竹,四君子之一。
他手持竹棍,挡在南宫阙身前,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曹飞,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浑身的衣袍还在微微抖动,显然是全力催动真气赶路所致。
“少主,快走!”
竹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南宫阙瘫坐在地上,满脸劫后余生的惊恐。
他愣了一秒,随即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后山方向狂奔。
跑出十几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喊道:“竹!等平息了此事,本少必让你进入长老团!”
竹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竹棍,死死盯着曹飞。
如果在没有发生这场乱事之前,听到这话,竹一定会非常兴奋。
南宫家长老团,那是所有近身卫和四君子梦寐以求的归宿。
入了长老团,就不再是死士,而是真正的南宫家核心人物,有地位,有资源,有尊严。
但现在,他脸上只有苦笑。
医道盟所表现出的实力,太强了。
强到完全超越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个以救人为主的门派,杀起人来,竟如此狠辣。
左护法南宫东,天人境高手,死。
右护法南宫西,天人境高手,死。
十六名近身卫,折损大半。
剩下的那几个,此刻还在和金不欠他们缠斗,生死未知。
这还只是万毒宗和杏林院,若是药王门、神针派、百花谷也在,覆灭南宫家,岂不轻而易举?
竹握着竹棍的手微微发紧,掌心已经渗出冷汗。
他知道,今天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他恐怕都活不成了。
曹飞将右臂甩了甩,一缕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手臂,将震荡之力缓缓化开。
“南宫家主果然持家有道,竟能让这么多人,甘心赴死。”
“狂徒!”
竹厉喝一声,试图用声音压住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你能杀了我再说吧!”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那种可以吞噬真气的奇毒,太过霸道了。
即便是他这种天人的雄浑真气,也可以在十分钟内吞噬一空。
武者没了真气,除去那副比普通人强横些的肉身,基本上已经和待宰的羔羊没有区别。
面对同样有武功底子的医道盟众人,唯有死路一条。
曹飞是怎么击杀左右护法的,竹看得清清楚楚。
若不出意外,他的结果,应该和那两位一样。
但他不能退。
四君子,是南宫家的死士。
死士的宿命,就是为了主人不惜一切,哪怕是死!
“叮!”
竹棍与偃月刀再次碰撞。
竹的武器是那根青竹棍,看似普通,实则是经过龙井圣水淬炼过的,坚韧程度远超寻常兵器,比起凡铁还要坚硬几分。
面对千幻所化的偃月刀,竟然丝毫不落下风,每一次碰撞都是火星四溅,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曹飞用的是长刀,使的却是八荒龙拳的招式。
这本该是拳法的路子,被他用在刀上,不仅没有丝毫违和感,配合千幻千变万化的能力,反而出奇的有效。
刀势忽刚忽柔,忽快忽慢。
前一刀还是力劈华山的刚猛霸道,下一刀就变成了绵绵不绝的阴柔缠绕。
明明是正面的直劈,刀锋到了半途却诡异地拐了个弯,从侧面削来。
诡变!
这是竹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这个年轻药王,不仅武技变化多端,就连手中的兵器也是如此。
那柄刀时长时短,时宽时窄,有时甚至能在一瞬间变成两种不同的形态,让人根本防不胜防。
加上那奇毒的作用,竹感觉体内的真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原本雄浑如江河的真气,此刻已经细得像一条小溪,而且还在不断变细。
他撑不了多久了。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寒光一闪。
千幻化作的屠龙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横扫而来。
竹下意识举棍格挡,却忘了自己已经几近油尽灯枯。
“当!”
竹棍脱手飞出。
下一秒,刀光掠过。
竹的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噗通”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无头的尸体还站了两秒,才轰然倒地。
曹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拖刀前行。
那柄染血的偃月长刀,刀尖在地上划过,溅起串串火花。
没有真气辅助,南宫阙跑不了多远。
后山。
只要到了后山,自己就得救了!
南宫阙脸上挂满了汗水,衣袍早已被树枝刮破,发髻散乱,整个人狼狈得像个丧家之犬。
为了加快速度,他恨不得手脚并用,在地上爬。
一个既有实力又有势力的人,太可怕了。
后悔?
有。
但南宫阙心中更多的是恨意。
曹飞,本少今天所受之辱,他日一定要让你百倍偿还!
不,千倍!万倍!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到后山了。
“南宫少主……”
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南宫阙浑身一僵。
他紧张地转过头,只见曹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
正拖着那柄染血的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