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员三号的死亡迅速引来大批普通警察,随之而来的是探员二号,一杯带着温度的咖啡泼到我脸上后我被迫从假装昏倒中睁开眼睛,探员二号微笑着站在我面前时,黑色高档西装肩头落着几片只有高档雪茄才能结成的白色烟灰,腕间闪耀着翡翠光泽的表盘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光。这张棱角过分锋利的脸上,眉骨像刀削出的山岩,法令纹深如沟壑,左耳垂还挂着枚银色骷髅耳钉,随着动作在藏青领带旁轻轻晃荡,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朝我泼咖啡那个普通警察时,对方下意识把手指蜷缩进那件大出他身材一号的老式警服袖筒子里。探员二号伸手调整胸针角度的动作,让锃亮袖扣上的那颗金色纽扣折射出细碎的光,却在这时突然压低身子,口中呼出的烟雾几乎要撞上我假意迷蒙的双眼道:"你不是女掌柜三十九号干儿子,你是杀掉探员三号的恶魔,在杀他之前你用你肮脏的大嘴吸干了他所有的鲜血,我要将你千刀万剐,最后砍下你的头颅吊在城寨最高的门楼上示众,哈哈,哈哈哈,小赤佬。"这突兀的却又毋庸置疑的判定让空气骤然凝固,让我如坠冰窖,全身力气仿佛被他这几句话全部抽走。探员二号直起身子,漫不经心地抚平衬衫下摆处的褶皱,皮鞋踩着地面水渍发出规律的声响,那身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行头渐渐消失在我感觉变得越来越惨白的环境里,他就像一头披挂着满身珠宝的孤狼,行至远处才将手中只抽了一口的雪茄朝我的方向抛过来大声道:“开个玩笑而已,我亲爱的少爷,有缘再见。”冷汗早已浸湿我的后背,好在我还强忍着没有尿出来,大叫着:“杀人啦,死人啦。”装着疯跑向一个看似黑暗无人的角落,边跑我边解着裤腰带,打算先把快要憋炸的私人问题解决一下再做打算,从探员二号口中我得知到两个信息:第一,这里有可能是魔都,因为他最后说出的那三个字是魔都本地人最喜欢说的口头禅,虽然他普通话很标准。第二,这里的犯罪份子似乎都在外围,从他所说的话中不难听出,越靠近中心舞台的人越不会被随意盘查,只是那个普通警察何来勇气拿咖啡泼我的,莫非只是因为手抖而已?
随着长达一分钟的哗啦水流声响,我突然发现左手边蹲在一扇小门旁有一个盯着我看了许久的小女孩不禁皱眉道:“看什么看,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能随便看陌生男人尿尿嘛?”小女孩没有害怕反而将手中的棒棒糖递过来道:“叔叔,你吃糖吗,爸爸说过吃糖能解酒,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喝多了吧?”“呃,也许你爸说的对,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女掌柜住在哪里嘛?”我直奔主题问道,小女孩儿听到女掌柜这三个字的时候明显一愣然后指着我身后舞台方向道:“那边,第二圈,只有两层的那栋就是,不过你最好别过去,那里经常莫名其妙死人,我爸说从那边出来的人除了探员,其他的都是魔鬼。”慢慢蹲下身子拍拍女孩的肩膀,我眼睛盯住她的瞳孔小声道:“那你们这边是什么地方,我刚来这里什么都不懂,可以和我讲讲吗?”小女孩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道:“爸爸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这里是扒皮城寨。”远处传来女孩银铃般的笑声,有些缥缈,缥缈到像是女鬼在低声哭诉,又或似冤魂在诉说苦楚,而我选择假装醉倒再次晕倒在地。
感觉到身边有不少杂乱的脚步渐渐靠拢,随后有人从我衬衣口袋中摸出那个打火机后道:“是三十七少爷,他好像喝醉了,去叫佣人来把他抬回去。”看来不一会儿的时间里又死掉两个干儿子,或许只是被驱逐出去,毕竟女掌柜的儿子很多,在这个城寨中好像干儿子就是男妓,只不过并不是给女掌柜服务的,而是给那些舞台另一面的看客,我被人抬着往外走,一时间想通了很多问题,从我刚醉酒醒来到现在最多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至少死了四个人,但警察和探员始终没有太大的反应和动作,这不合常理,刚才那个小女孩不管是人是鬼,她给我的信息虽然只是城寨的名字,但很有可能是那几个死者在死后真的会被扒皮,既然她说只有探员不是魔鬼,那探员至少可以看作一个中立势力来对待,暂时就这么多,继续往下收集线索吧,只要还没轮到我上舞台,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我假意从柔软的大床上悠悠转醒,揉着眼睛坐起来,透过指缝的间隙房间门外客厅里还坐着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人道:“这个三十七号来得蹊跷,探员二号也只是随意看过他一眼就离开了,你说女掌柜打算什么时候拿他。”声音在这时低下去,我感觉说话那人应该是拿手在脖子上比划着杀掉的手势,另一个声音道:“那也轮不到他,要么我先要么你先,今晚注定是个难眠之夜,血腥味儿都传到我们这边来了。”
听着二人的议论我实在猜不透这里诡异的一切究竟有什么目的,不过看起来那些人除了畏惧探员外,并没有因为发生血案而感到自危反倒是想提前通过某些测试一样。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舞台上今晚要死多少人才会结束呢?黑夜笼罩下的城寨仿若一只不断吞噬生命的野兽,客厅二人起身离开后一个仆人装扮的人进来打扫卫生,最后来到我身边探我的鼻息,我一把抓住那人伸过来的手睁开眼睛盯着他看,这是一个顶着啤酒肚脸部皮肤却保养很好的中年男人,见我盯着他看他也不恼,谄笑着道:“少爷,是我,您的管家。”我轻叹道:“你们为何每个人都要刻意告诉我你们的身份?难道我是刚来的?”,“不不不,只有那些后来者才认为您是刚来的,您在这里好多年了,只不过,呃。”中年男人有些迟疑,我松开他的手示意他坐下慢慢说,男人放下手中收拾好的餐盘仿佛陷入回忆般喃喃自语道:“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晚上,女掌柜带着四十几个人从城寨外面杀回来,所有人都身受重伤,只有您一人毫发无损护着女掌柜来到这栋楼里住下,女掌柜带的四十多个人经历这些年的地盘争夺尽数战死,只有您好像失忆般活在这栋楼里,女掌柜为了纪念那些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又召来几十个人分别编号,您却执意要永远做最后一人,老奴知道的就只有这些,具体细节只有您亲自去问女掌柜才能得到答案。”我一直盯着中年人有些泛灰的瞳孔,见没有任何异样确定他的话有一定可信度便道:“你下去吧,我出去走走。”酒劲儿一退肚子就饿的分外难受,来到客厅餐桌上无一例外全是大鱼大肉,有些还冒着气,地上跪着一个女仆装扮的年轻女孩手里托着一杯尚有余温的咖啡恭敬的高举于头顶,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看样子似乎因为紧张又或许是因为跪得太久有些支撑不住,我拿起咖啡杯咳嗽一声道:“你叫什么名字?”女孩低着头轻声道:“二号女佣,少爷有什么吩咐?”我没有诧异女孩的回答将她扶起,顺手将托盘放到餐桌上道:“你来这里有多久了?这里住着多少少爷?”,“一星期,这是您和女掌柜的房子,其他少爷都住在后面高楼里。”女孩脸上的妆容很淡皮肤姣好只是手臂上有不少烫伤和淤青我皱眉道:“这些伤是怎么回事,不用瞒我,尽管说。”女孩有些胆怯道:“是,是刚才送您回来的那二位少爷前晚喝完酒后将我们烫伤的,我还有四个姐妹住在他们家里,您要是可怜我,就让我跪在这里就好,我不想回去。”“去我房间床上休息吧,有人问你就说是我的意思,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我只是想不留痕迹探听一些消息,本打算慢慢问,女孩却摇摇头默默走向我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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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阳台我盯着不远处舞台建筑方向,那里隐约还有锣声传来,看来节目还在继续,打定主意后我翻身跳下阳台再次往舞台方向走去,只是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有些本领已经在我体内复苏,与生俱来的胆气正在不断回归本体,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一定要查探清楚,将坏人一网打尽。几个啃着白面馒头就着咸菜的普通警察搓着手看着我大步走向他们,走到近前我只是随口道:“想升职就跟着我,今晚我要让这城寨里的人记住我。”几个警察相互对望一眼后却没有动静,其中那个曾经与我有过一面之缘说话比较圆滑的警察从几人身后走出来指着舞台方向道:“少爷,我们是不敢过去,探员三号的死是我们这些普通警察的噩梦,您看。”再次细看舞台的建筑,明显增高增厚了不少,只不过也仅仅只是用各种经不起击打的木头在外围钉上一圈。而我之前走出来时的大门也被封死,我不禁皱眉道:“那些看客是怎么进去的?我现在要进去。”圆滑警察小声道:“您想从哪里进去都可以,拆掉大门都行,只是我们不敢得罪女掌柜的。”我嘴角抽动翻身跃上新做的简易围栏,快速向建筑顶端爬去,偶尔还能听见下方的欢呼叫嚣声,深吸一口气自楼顶重重一脚踏碎楼顶瓦片,在落下去视线与大厅内吊灯平齐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影正隐藏在吊灯上的黑暗里,来不及扯他下去,我只能装作没看见,稳稳落在正中央的舞台之上。
没有想象中的表演,围绕舞台一圈全是各种各样的赌桌,牌九、麻将、扑克、最大的一张桌子上站着两个正在较力的壮汉,我的出现只是惊动几张赌客较少的桌子,那些人也仅仅只是看上我一眼后又将视线移到各自的台面上,场内几百号人起码有一半人的视线都盯着两个壮汉,远处那个曾经固执着要看我证件的年轻警察头颅已经被悬挂在最外圈儿的吊灯上,细看之下还有不少人头挂在或明或暗的地方,随着叫好声大赌桌上其中一名壮汉被扭断脖子摔到场中,人群只是稍微后退一下后就有几个黑衣蒙面人过来收拾残局,随着两名壮汉离开人群再度聚拢,大号赌桌上被送上两个赤身裸体的年轻女孩,四周的男人沸腾起来,口哨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也有女人怂恿着喊道:“快上啊,撕烂她的嘴,咬掉她的乳房,没用的贱人,快动手。”我摇摇头往抬着死掉壮汉的几个黑衣人方向走去。大厅后面有个在地面掏出来的通道,通道不高仅容二人并肩而过,抬着壮汉的两个黑衣人艰难的将壮汉拖到通道尽头对外面喊道:“警察六十五,六十六,过来洗地。”从我身边折返时两个黑衣人赶紧低下头快步离去,这时我才意识到有很多人都是认识我的,我在这里肆无忌惮的表现在他们看来很正常,也没人敢过来问,看来管家所言不虚。
洗地的两个警察没有注意到我的出现,将壮汉往一个酷似杀猪的案板一丢就去一旁蹲着不再言语,片刻后一个手持明晃晃手术刀的女人缓缓走到案板前,优雅的一刀划开壮汉外衣,顺带着皮肤从脊椎骨处翻卷过来,另一只戴着塑料手套的手灵活的扯住人皮轻轻揭开,边揭边道:“你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吗?”我没说话只是冷静看着眼前血腥的解剖现场,女人手中未停,十几分钟后那壮汉的头颅滚到两个警察身边时,警察麻木的捡起人头往一旁的竹篓里一丢然后继续蹲在地上不言不语,我摇摇头道:“掌柜的,这样杀下去,城中的人能杀多久?”女人有些惊讶然后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道:“少爷,你终于想起我来啦?呃,自从你失忆后附近十几个城的人都快被我们杀光了,你的威名尚在,我打算继续往外围开疆拓土。”我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返回赌博大厅中,从一张赌桌上拿来几枚银元在手中把玩,美女荷官笑眯眯道:“少爷要不来玩两把,我给您让位置。”我没理会荷官抬手连续三枚银元射向头顶吊灯,灯灭的同时一道人影手握双刀向我劈来,我没躲没避任由来者刀锋斩下,‘哐当’两声,我抬起右腿将人影一脚踹得往后倒退数步,欺身上前挥动拳头朝此人当面砸下之时,那人却突然道:“主人,是我。”我松开拳头就地一滚,卸下攻击的同时也防止那人使诈,离开三米开外才爬起身拍拍裤腿上的灰尘道:“你是谁?”,“业火。”那人头都没抬半跪着拱手道。好熟悉的名字,不过我一时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便转身边往外走边道:“跟我来。”一脚将一扇窗户踹开后几个闪身之间就跃上高楼往更高的地方攀爬而去,身后那道黑影如影随形,速度竟比我还快上几分,若不是他有意降低速度我估算着她能在三秒内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寻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我才赫然发现自己拥有灵海这种变态的探索方式,黑影见我停下也停下动作吊在半空中道:“主人有什么吩咐?”,“别一口一个主人的叫我,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里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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