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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9章 郭嘉计定未来。
    离开上谷郡沮阳城后,整支队伍一路向东疾行,气氛却比来时明显沉闷、压抑了许多。

    马蹄踏在略显硬实的官道上,发出单调而规律得近乎刻板的“嗒嗒”声响,反而更衬得四周旷野一片死寂。

    连秋虫的鸣叫都仿佛被这凝重的气氛所慑,隐匿无踪。

    凌云端坐于踏雪乌骓马背上,身躯随着马匹的奔跑微微起伏。

    目光虽直直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眼神却并无焦点,显得有些空洞,显然心神早已不在此处。

    他的心头如同被一团乱麻缠绕,萦绕着复杂难言的滋味。

    与张宁那强装镇定却难掩深情的眼眸对视,与那双尚在襁褓中、连父亲都还不会认的儿女分离,那柔软的触感、奶香的气息。

    像是一根根无形却极其坚韧的丝线,牢牢牵扯着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细微却持续的、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怅惘。

    小家伙们睡梦中无意识的咂嘴,凌骁有力的蹬踹,凌舒那乌溜溜纯净的眼眸,还有张宁最后站在廊下,秋风吹动她狐裘绒毛的单薄身影……。

    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定格。这是一种他前世作为孤狼般的特种兵从未深刻体验过的、名为“家”的牵挂。

    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却又在心底最深处,悄然滋生出一丝奇异的、能融化钢铁意志的暖意。

    然而,另一种更为现实、更为迫切的情绪,如同逐渐上涨的潮水,很快便汹涌而来。

    压过了这份缠绵的离愁——那是对渔阳试验田中红薯收获的极致期盼与隐晦焦虑。

    那深埋于湿润土壤之下、其貌不扬的块茎,承载着他关于未来粮食安全、人口暴增、流民安置、乃至支撑庞大军队与宏伟霸业的巨大期望。

    他深知这作物的划时代意义,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担心自己去晚了,会遭遇风雨、鸟兽或是人为的意外;担心这异域作物水土不服,最终产量远不如他记忆中那般惊人;

    担心收获、储存、留种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纰漏,导致前功尽弃。

    这种源于超越时代的认知而产生的巨大落差感和紧迫感,让他心如火燎,不由自主地一再沉声催促队伍加快速度,再快一些。

    沉默,因此而在这支精锐的队伍中蔓延。

    连平日里最是聒噪憨直、喜欢找赵云切磋或是缠着凌云问东问西的典韦,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主公心绪不宁。

    那张粗犷的脸上也收起了大大咧咧的表情,只是闷头催马赶路,一双铜铃大眼偶尔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的山林丘壑。

    赵云则一如既往的沉稳如山,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他那始终紧握缰绳、指节微微泛白的手,以及不时望向东方那若有所思的眼神,也悄然泄露了他内心同样对渔阳那片神秘田地的关切。

    一路几乎毫不停歇地疾行,队伍终于在第三日的傍晚时分,风尘仆仆地抵达了渔阳城西门外。

    得到快马通报的郭嘉、高顺、阮瑀三人,早已在落日的余晖中肃立于城门之外等候。

    “主公!”见到凌云一马当先而来,三人立刻上前,拱手行礼。

    郭嘉依旧是那副青衫落拓、看似懒散不羁的模样,手中甚至还拎着他那个仿佛从不离身的酒葫芦。

    但他那双看似迷离的眸子在凌云脸上一扫,便已将其眉宇间残留的离愁与眼底深藏的急切尽收眼底,他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并未点破。

    高顺则依旧是军旅作风,神情肃穆,甲胄整齐,一丝不苟地抱拳行礼。

    而阮瑀则面带显而易见的疲惫之色,眼窝深陷,显然独自处理渔阳乃至代管的广阳郡政务,并非轻松之事。

    “奉孝,恭正,元瑜,留守后方,辛苦你们了。”凌云勒住战马,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长途奔波的沙哑与疲惫。

    “主公一路劳顿,鞍马劳顿,如今天色已完全暗下,视线不清,不若先行入城歇息,沐浴用膳,待明日天亮,养足精神再去看那‘祥瑞’之物?”

    阮瑀看出凌云脸上的风霜之色,关切地建议道。

    凌云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被墨色浸染、只有几颗寒星闪烁的天空,又望了望漆黑一片的城外方向。

    深知在这没有足够照明的时代,夜晚根本无法准确观察作物成熟状态、评估长势和产量。

    只得强行按捺住心中那只恨不得立刻飞到田边的“手”,同意了阮瑀稳妥的安排。

    当晚,渔阳郡守府书房内,灯火通明,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在听取了郭嘉、高顺、阮瑀三人关于近期军政要务、防务部署、民生治理等方面的简要汇报后。

    郭嘉仰头灌了一口酒,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嘴角,摇着酒葫芦,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认真:

    “主公,您如今官拜征北将军,总督幽、并二州军事(虽然幽州有公孙瓒,并州有丁原,这两位未必真心听调,但名义和对付异族的大义在主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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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爵封关内侯,威震北疆,声名鹊起。然则,嘉观主公行止,这治所……似乎一直未曾真正安定。”

    “并州新定,朔方、五原、云中诸郡皆处边陲苦寒之地,难堪大任;上谷郡虽好,夫人与公子、小姐亦在此安居,然其位置偏于北隅,”

    “对于统筹两州、尤其是连接中原而言,颇为不便。渔阳郡虽为幽州旧治,然其位置亦偏东,非中枢之地。”

    阮瑀接过话头,神色郑重地补充道:

    “奉孝先生所言,正是属下近日所思。主公日后需统筹两州广阔地域,往来奔波。”

    “若治所长期不定,或随主公行止而动,则政令传达、人员调配、物资转运皆不便,易生滞涩。”

    “属下与奉孝先生多次商议,以为涿郡地处幽州中部,毗邻冀州,乃北通塞外、南达中原之水陆要冲,北上可有效控扼幽并边塞。”

    “南下则可虎视冀州沃野,交通四通八达,民阜物丰,基础雄厚。将征北将军府之治所,正式移至涿郡,或更为妥当,既能彰显主公统御北疆之格局,亦可建立稳固之后方根基,总揽全局。”

    “也免得主公如现今这般,为兼顾各方而疲于奔命,耗费心力。”

    凌云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起来。他之前一直处于高速扩张和应对危机之中。

    确实没有静下心来仔细考虑过一个稳定治所的战略意义,一直是秉持着“哪里需要就扑向哪里”的救火队长模式。

    此刻听郭嘉和阮瑀二人抽丝剥茧般分析,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一个稳定、且处于核心位置的治所,就如同人的心脏,对于有效管理日益扩大的地盘、整合资源、提升行政效率至关重要。

    涿郡……他脑海中迅速调出地图,那确实是幽州腹地,连接南北的战略枢纽,历史上刘备也曾在此起家。

    “善!此议甚好!”凌云很快做出决断,目光变得锐利,“便依二位所言。如今即将入冬,天寒地冻,车马行旅不便,大规模迁移非其时也。”

    “待明年开春,冰雪消融,便将征北将军府治所正式移至涿郡,这将作为明年开春后的首要大事来办!”

    “元瑜,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统筹规划,涉及人员安置、府邸修葺、文书档案转移、防务交接等一应事宜,务必考虑周详,安排稳妥,不得有误!”

    “属下领命!必竭尽全力,为主公奠定稳固基业!”阮瑀神色一凛,躬身郑重应下。

    解决了这件关乎未来格局的大事,凌云心中稍定,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次日一早,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休息了一夜、洗去风尘、精神恢复不少的凌云。

    便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带着郭嘉、高顺、阮瑀以及典韦、赵云等一众核心将领与属官,径直出了渔阳东门,快马加鞭赶往城东那片被他寄予厚望的试验田。

    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如同融化的金汁,泼洒在广袤的田野之上,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当那片被精心打理、围栏保护的田圃再次映入凌云眼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如同发现绝世宝藏般的夺目光彩!

    只见原先那一片茂盛翠绿、几乎覆盖了整个田垄的红薯藤蔓。

    此刻大部分叶片已经微微泛黄、卷曲,甚至有些边缘干枯,呈现出一种作物成熟后特有的、功成身退的老态与从容。

    而最为关键、最让凌云心跳加速的是——原本被农人精心整理得平整坚实的田垄土埂,此刻竟有多处被从内部生生撑开了明显的、蜿蜒曲折的裂缝!

    那裂口粗粝而新鲜,仿佛大地母亲无法再禁锢住腹中过于饱满的果实。

    甚至在一些裂缝最大处,能清晰地看到一截截粗壮、饱满、皮色呈现深紫红色的块茎顶端,如同调皮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拱出了泥土。

    在朝阳下闪烁着湿润而诱人的光泽!那些沉默的裂口与探头的块茎,仿佛在无声却力量千钧地宣告着地下的丰收,充满了令人心跳加速的诱惑力。

    “主公,此物……这地下的物事,便是您所说的,能活人无数的祥瑞之根?”

    郭嘉好奇地用手中的折扇,虚指了一下那些狰狞的裂缝,他虽然智计百出,算无遗策,但对农事稼穑却着实知之甚少,眼中充满了探究。

    “不错!正是此物!”凌云难掩兴奋之色,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他几乎是跳下马背,几步冲到田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般,用手轻轻拨开一处最大裂缝旁的松软泥土。

    很快,一段更加完整、粗壮得远超常人想象、皮色深紫发亮、形态饱满的红薯便彻底显露了出来。

    那个头,远比凌云记忆中这个时代常见的芋头、山药等块茎作物要大得多,甚至堪比一些小儿的臂膀!

    “你们看!看这长势,看这个头!哈哈,天佑我也!此物产量,必然远超黍麦,定然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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