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手机响,陈常山和于东一起看向于东手机,于东脱口而出,“张明的电话,真来了。”
陈常山轻嗯声。
于东接起电话,“张局,这么晚有事啊?我不在单位,我在家呢,没打扰我,我还没休息,正看书呢,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这事我不知道啊,一个普通的治安案件都要报到我这,那我这当局长的还有时间休息吗,十个局长也不够干。
这样吧,我先了解一下,了解完了,我给你回电话。
行,我现在就打电话了解。”
于东挂掉电话,朝陈常山笑笑。
陈常山也笑道,“于局,喝茶。”
说完,陈常山给于东倒上茶。
瞬间,包间了茶香飘溢。
一杯茶喝完,两人又续了一杯,再喝完,于东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陈常山点点头。
于东拿起手机拨出,刚说声张局,对方就有了回应。
于东眼神示意陈常山,张明现在已经是心急似火。
陈常山一笑,为两人再续上茶。
于东收回目光,对着手机接着道,“张局,我已经了解清楚了,这不是个简单的治安案件,嫌疑人不仅打了人,还抗拒执法,把一名警员打伤。
你我都是干这一行的,应该知道这性质就严重了。
而且嫌疑人现在态度还很强硬,在警方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拒绝回答警方任何问题,连名字都不交代,口口声声见了我这个局长才说。
也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架子这么大,可他们想错了,这是田海,不是法外之地,人我是不会见的,不管他们是何方神圣,犯了法都得依法认罪。
张局,这事如果发生你们高新区,你肯定也会这么处理吧。”
于东把球踢到了张明脚下,张明没有立即回应。
于东也不着急,拿起茶杯,慢慢喝茶了,等了一会儿,电话那边终于传来声音,于东立刻把茶杯放下,“张局,我没听错吧,那是杨主任的儿子杨长林。
你确定?
真的是。
这个杨长林也是,你来田海吃饭就吃饭呗,车刮了,协商处理就可以,屁大点事犯得着打人吗,还抗拒执法。
喝点猫尿就狂得没边了,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张局,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张局,你为杨长林求情,我理解,但你也得想想我的难处,
直接放人,
要不这样吧,你现在挂了电话就向市局申请调到田海,我让贤,你张局比我会办事,你来田海当局长处理这件事。”
于东拿起茶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咚!
茶杯重重放回到桌上,手机里听得清清楚楚。
陈常山不禁为于东竖起大拇指。
电话那边又静了片刻,再次传来声音,于东静静听完,“张局,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不考虑全市发展。
那我就再和底下沟通沟通吧,但直接放人是不可能的,再沟通,我也得给底下人一个基本交代,否则我这局长真没法儿干了。
不用谢,你也不要总为别人操心,有时间多想想你的案子,否则你这副局什么时候才能转正。
我听说高新区那个案子嫌疑人现在还没抓到,这可是涉及招商引资的案子,比我这案子大多了,现在嫌疑人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真不想转正了?
我怎么突然提到这个案子?
这不是为你操心吗,咱们都是干这行的,谁也不想一辈子卡在副字上,我听说省里都有人关注这个案子了,真要最后办个有头无尾,对你的仕途是会有影响的。
省里谁?
这我就不方便说了,我只能说我听到的消息是可信的,刘万通虽然个人能力不是很出色,但他能从田海出去,又当上高新区主任,背后能没人为他说话吗。
有人希望他栽了,有人就不希望他栽。
大神斗法,小神打旗这很正常,但小神一定要明白一点,打旗的时候别光看着脚下,也得抬头看看天,别大神都在天上和解了,小神还没变换旗向,那就成替罪羊了。”
电话那边再次沉默了。
等手机里再传来声音,于东一笑,“你张局这么精明的人,还需要我支招。
好,那我就献个丑,就说一句话,山药烫手就往上报吗,总有人能接住烫手山药。
那就聊到这,杨长林的事你就放心吧,我尽量解决。”
电话再次挂了。
于东看看时间,“没少聊。”
陈常山笑应是。
“质量如何?”于东问。
陈常山向于东竖起大拇指。
两人都笑了。
于东道,“如果质量真得不错,张宗旺应该很快会浮出水面了,现在可以给李书记打电话了吧?”
陈常山点点头,“可以了。”
“那你就打吧。我眯一会儿。”于东往椅背一靠闭上眼。
陈常山拨通李正海的电话。
十多分钟后,陈常山把手机放下,再看于东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还发出微微鼾声。
陈常山轻叫声于局。
于东没反应。
陈常山提高声调,“于局。”
于东才坐起身,揉揉惺忪的眼,“睡着了,电话打完了?”
陈常山笑应是。
“李书记怎么说?”于东问。
陈常山道,“李书记只让我讲了杨长林打人打警察的过程,和张明求情的事,最后问了一句话抓杨长林是不是依法依规?”
“当然是。”于东道。
“我也是这样回答李书记的。”陈常山道。
“然后呢?”于东问。
“李书记会与市局的人沟通,沟通完,李书记会给我们来电话。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安抚好杨长林的情绪,别让他在里边真出了事。”陈常山道。
于东点点头,“是,东西真馊了就不好交换了,杨长林这小子现在肯定已经被耗得差不多了。
我去看看他,再让他打起点精神。”
说完,于东站起身。
陈常山也起身道,“于局,我和你一起去吧。”
于东笑应,“杨长林已经快蔫了,看到一个县长,一个副县长同时来看他,那就不是打起点精神了,是给他打了鸡血,那小子又得张狂。
还是我先过去吧,需要的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
陈常山也笑道声好。
于东走了。
陈常山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