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烯见宋锦阳如此为她着想,下定决心,“好,不见。都听你的。”
“嗯,交给我。你陪着奶奶,什么都别想。”宋锦阳收紧手臂,将楚烯护在怀里。
楚奶奶是在三天后的深夜,于睡梦中安详离世的。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周以宁和秦主任等多科主任都确认,老人是器官自然衰竭,走得很平静。
楚烯握着奶奶早已冰凉的手,哭到虚脱。
但在宋锦阳的支撑下,强撑着处理后续事宜。
宋锦阳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联系殡仪馆,布置灵堂,通知必要的亲友,将楚烯护得密不透风,不必被琐事烦扰。
灵堂设在城西一处清净的殡仪馆。
楚烯一身黑衣,臂戴孝章,跪在奶奶的遗像前,默默垂泪。
宋锦阳一身黑色西装,以孙女婿的身份,陪在她身边,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
周以宁和靳北宸也来了,低声安慰。
宋锦阳和靳北宸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楚雄辉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浑身散发着酒气,跌跌撞撞的冲进了灵堂。
一进来,他就扑向楚奶奶的遗像,发出干嚎:“妈!我的妈呀!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儿子不孝啊!没能见您最后一面!是那个不孝女!是她拦着不让我见您啊!”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瞪向跪在旁边的楚烯:“楚烯!你这个狠心的畜生!你奶奶养你这么大,临死你都不让我这个当儿子的尽孝!你还是人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灵堂里的亲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惊住了,纷纷侧目。
楚烯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她不是怕,是被这无耻的嘴脸和颠倒黑白的指控气得。
宋锦阳挡在楚雄辉和楚烯之间,还未开口,就见靳北宸抬腿一踹。
将正在指着楚烯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的楚雄辉踹出去挺远。
“砰——!”
楚雄辉整个人被踢飞的,撞在几米开外的墙上。
他觉得腹部像是被一柄铁锤砸中,剧痛蔓延至四肢百骸,所有的哭嚎和咒骂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呕——”
楚雄辉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的干呕,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被这暴力美学的一脚震住了。
靳北宸收回腿,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居高临下的睨着地上的楚雄辉,薄唇轻启:“嚎什么丧?要嚎,滚出去嚎。”
“楚奶奶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活着不尽孝,死了来演戏,恶心谁呢?”
宋锦阳全程挡住楚烯,没让她看。
楚雄辉是他故意放进来的。
他也是没有办法,无论怎么样楚雄辉都是他名义上的岳父,只能请好兄弟帮忙动手。
可他不知道,楚烯在他身后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和靳北宸之间的眼神交流,她都看到了。
如今奶奶不在了,她也没必要再给她那所谓的父亲留什么情面了。
只要不是他们亲自动手,就不会留下把柄。
她知道宋锦阳为什么让靳北宸来处理,也知道他的良苦用心,更知道他怕有一天自己会找后账。
所以她选择看不见,任由他们摆布。
靳北宸走到楚雄辉面前,皮鞋尖恰好停在他痛苦扭曲的脸旁,声音压得很低:“怎么,跑这儿来讹诈了?你猜,给你的钱够不够让你进去‘安享晚年’?”
楚雄辉闻言,惊恐的看向靳北宸,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恶魔,“你……你要做什么?”
靳北宸对旁边的岱岳抬了抬下巴。
岱岳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还在瑟瑟发抖的楚雄辉从地上抓起来,拖出了灵堂,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外。
靳北宸转头看向楚烯,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语气缓和了些,“楚烯,节哀。楚奶奶走得安详,是喜丧。不相干的人和事,不用理会,脏眼睛。”
他又对宋锦阳点了下头:“外面我处理,你们继续。”
说完,他双手插进大衣口袋,迈着长腿,走了出去,背影挺拔又嚣张。
周以宁站在那看着自家男人的拽样摇了摇头。
他们兄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楚烯看着靳北宸离开的方向,又看看身边始终沉稳如山的宋锦阳,没说什么。
她心知肚明,知道宋锦阳是怕她怨他。
楚烯重新跪在那,心里呢喃着:奶奶,您看到了吗?欺负我的人,有人替我收拾了。您安心吧!
靳北宸走出灵堂就离开了,并没有真的处理楚雄辉,让岱岳叫人把他送去了医院。
坏人他可以当,但可不想惹一身骚。毕竟是某人的老丈人。
岱岳跟在靳北宸身边多年,当然清楚靳北宸的意思。
给个教训,但不沾手,更不给人留话柄。
楚雄辉这种货色,打他一顿是替楚烯出气,但真弄出大事,反而会牵扯到宋锦阳和楚烯,不划算。
让他躺在医院里,有专人看着,既让他疼,也让他怕,还让他短时间内没精力再去闹事,足够了。
靳北宸在办公室接到岱岳打来的电话,听他交代了一下楚雄辉的安排。
挂了电话后给宋锦阳发了条消息:「人送医院了,没大碍,躺几天就好。那边有人照看,短时间内出不来。」
宋锦阳很快回了两个字:「谢了。」
靳北宸又给周以宁发了条消息,让她别累到,早点回来。
周以宁回到老宅就见平日里宽敞的主厅,完全变了样。
各种颜色鲜艳的彩带,气球飘在空中,墙壁上贴着可爱的卡通动物墙贴,地上铺着柔软的爬行垫,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崭新玩具。
会唱歌的小熊,五彩的积木,摇摇晃晃的学步车。客厅一角,支起了一个小小的,用粉色纱幔装饰的梦幻帐篷。
“爸妈,你们这是在布置什么呀?”周以宁走进来将外衣脱下交给佣人。
靳母看到周以宁,笑着招呼,“小宁回来了?快过来看看,我和你爸把这里布置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