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刚才那场对峙中,林子豪将轮椅移动到了这个既能观察全局,又能在最短距离内发起拦截的位置。
就在石霆暴起,靳甜甜推人,刀光转向的这短短一两秒内,他已经计算好了轨迹,驱动轮椅,斜插到了靳甜甜与刀锋之间。
他面色沉静得可怕,那双平日里总是沉寂无波的眼眸,此刻锐利,紧紧锁定着那一点索命的寒芒。
左手控制着轮椅的方向和速度,右手从轮椅的机关处一按,直接抽出一根金属手杖。
这是前一阵他大哥为他特意定制的轮椅,因为他现在可以扶着墙,拄着拐杖站几秒。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剧烈撞击声,在死寂的庭院中炸响!
林子豪的手杖用了刁钻精准的角度,杖尖重重的撞在了水果刀刀身靠近护手的薄弱点!
巨大的撞击力荡开了刺向靳甜甜的刀锋,使其险之又险的擦着她的衣襟掠过!
可石霆是拼了命的全力一刺,力道极大。手杖是格开了刀锋的主要力道,但刀尖在偏离,还是在林子豪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左臂外侧,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嗤啦——!”
衣料破裂声混合着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幸好衣服穿的厚了一些,但鲜血还是涌了出来,迅速染红了他深色的衣袖,显得触目惊心。
“呃!” 林子豪闷哼一声,眉头拧紧,额角青筋跳动了一下。
手臂上的剧痛传来,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为了完成刚才那电光火石的拦截和发力,他全身肌肉尤其是腰腹和腿部核心力量绷紧到极致。
旧伤部位被强行牵动,一阵钻心刺骨的酸痛和无力感袭来,让他控制轮椅的身形都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大颗的冷汗从额角渗出。
“子豪——”
“二哥——”
靳北宸一个箭步跑上前,踹掉石霆手中的水果刀。
岱岳快速抓住石霆的后脖领,用力拉扯,脚踹向他的膝弯处。
徐诚直接卸了石霆的手腕。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伴随着凄厉惨叫。
“啊——!我的腿!!” 石霆的膝盖遭受如此重击,剧痛让他失去了所有平衡和力气,惨叫着向前扑倒。
脸朝下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被岱岳死死按住,像条死狗一样动弹不得,痛苦的哀嚎。
周以宁拉住要上前的林佳佳:“嫂子小心,情绪不要太激动,你还怀着孕!”
从石霆暴起行凶,到靳甜甜推人挡刀,再到林子豪出手受伤。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的几秒钟,惊险得让人心脏狂跳。
靳甜甜还保持着推开母亲的姿势,身体僵硬,脸色惨白如纸。
直到看到石霆被制伏,刀子落地,挡在她身前的那个轮椅上的身影,左臂衣袖迅速被血色浸透,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后怕和另一种情绪,攫住了她。
“林先生,你的手!”
她惊叫出声,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用手去捂他流血的手臂,触手一片温热的黏腻,吓得她手都在抖。
“你流血了!好多血!”
林子豪因为旧伤的剧痛和失血,呼吸有些急促,额头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垂眸,看了一眼靳甜甜按在自己伤口附近微微颤抖的纤细手指,那指尖冰凉,带着惊惶。
又抬眸,对上她那双盛满了惊惧和担忧得快要溢出来泪水的眼睛。
他声音低哑,疲惫明显,“没事,皮外伤。松手,脏。”
他想抽回手臂,但一动就牵扯到伤处和腰腿,疼得他吸了口冷气,动作顿住。
“你别动!” 靳甜甜的眼泪掉了下来,混合着后怕和看到他受伤的难受。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是皮外伤!表嫂!表嫂!林先生受伤了!”
靳国蕙早已扑了过来,先是紧紧抱了女儿一下,确认她无恙,然后看向林子豪鲜血淋漓的手臂,脸色也是一变。
“你的伤……快!以宁!以宁你快来看看!”
周以宁和林佳佳一起快步过来。
“嫂子,我来就行。”她推开了林佳佳,不想她看到伤口情绪太激动。
梁爽和林母也跑过来扶住了林佳佳。
周以宁快速检查了一下林子豪的伤口,眉头紧锁:“伤口不算太深,但需要止血清创缝合。北宸,让人准备急救箱和干净的房间!子豪,除了手臂,还有哪里不舒服?腿怎么样?”
林子豪闭了闭眼,额头的冷汗更多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旧伤,扯到了。没事。”
“这还叫没事!” 林佳佳看到二哥手臂上的血和惨白的脸色,心疼得直掉眼泪。
“二哥你忍忍,以宁在,梁爽也在,都能缝合。”
靳北宸已经指挥人迅速清理现场,将哀嚎的石霆和吓晕的石白兰拖走,并强压着怒火安抚受惊的宾客,安排送客。
他看了一眼林子豪的伤,眼神沉了沉,对徐诚道:“去让家庭医生准备东西,要快!”
“是!”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周以宁检查完,靳甜甜就一直捂着林子豪伤口的手,尽管她的手很快也被染红了。
她看着他因为疼痛苍白的脸,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隐忍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如果不是他,现在流血倒下的,可能就是她,或者妈妈。
可他不仅救了她,还因此受了伤。
“对不起……林先生,都是因为我……” 她哽咽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子豪很不习惯被人这样围着哭,尤其是被一个女孩这样近距离地看着、碰触着、哭着道歉。
他眉头皱得很紧,想说什么,被一阵抽痛打断,咬着牙忍耐。
很快,家庭医生拿来急救箱,靳北宸也让人收拾出了一间干净的客房。
周以宁和家庭医生配合,当麻醉针扎进去时,林子豪放在身侧的手蜷缩了一下。
靳甜甜一直守在门外,不肯离开,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器械声和低低的交流声,心一直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