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瑜听了郑琦的话，有些黯然，她两只手握住郑琦的手：

    

    “在一个地方时间长了，难免都会有感情，你是清原人，如果不是不得已，是不是不舍得离开固泉镇？”

    

    郑琦看看老张同志又看看张瑜笑着说：

    

    “那倒没有啥，也没啥舍不得的。清原除了还有点生意牵挂，其他的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固泉镇只是我的过路站，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那里不挪窝，那样我以后还怎么能当市长当省长，对吧？”

    

    郑琦这句话把老张同志都逗乐了：

    

    “兔崽子，你想的太远了。”

    

    张瑜笑着跟她爹说：

    

    “郑琦说话属于三句半，前面的听起来都像回事，后面的直接跑沟到里了。”

    

    老张同志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几下：

    

    “小子，你的心态是对的。人一辈子走过的路，避免不了拐弯的时候。关于你传言这件事，如果最后落地，那说明有些人做的过分了，如何来应对，这对你也是个考验。

    

    昨天清原军分区甘云峰打电话过来，谈起过街上你的传言。我的意见这点小事他不必掺和，你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郑琦听完老张同志的话，拍拍张瑜的手笑着说：

    

    “爹说的对，这点小事我都处理不好，将来怎么往上混呢？

    

    你俩都放心。爹您老人家继续保持身体健康，等着帮我们看孩子。张瑜同志负责安心养胎。羊毛衫厂的事理顺了走上正轨，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就可以放心的回宇春，咱们一家人团聚。”

    

    张瑜和老张同志不了解基层官场的残酷，郑琦轻描淡写，主要目的是想让他们宽心。

    

    郑琦早就盘算过，甘云峰的位置，在常委会上既超脱也尴尬。

    

    如果真的要表态李建到西苑区任职，把郑琦的位置也占了，他单枪匹马根本挡不住。

    

    人家最起码做到了程序正义。

    

    现在的社会里，许多的事，都在程序正义的幌子下发生。与其那样，还不如不表态，冷眼旁观就行了。

    

    …………

    

    礼拜六上午，郑琦跑到恒信房地产公司，跟虞馨嫂子碰了面，花时间把正在开发的楼盘的问题捋了捋。

    

    恒信房地产公司开发的第二个盘子牡丹园即将清盘，荷花园和桂花园销售近半，公司的资金压力基本消除，形势比预计的要好一些。

    

    从恒信公司出来，郑琦顺路去了宇春宇泰超市。张瑜给他一张采买物品的单子，里面有过年给老张同志的内衣内裤啥的。

    

    郑琦穿过超市的生鲜区，往百货区走的时候，五六米开外推着购物车走过来的人，一下子把郑琦惊住了，让他气血上涌：

    

    妈的，遇见仇人了，真应了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话了。那个人是姚振华，原来清原盛和机械厂厂长，姚胖子他爹！

    

    看胖子他爹红光满面的模样，分明硬朗的很，这样的状况要保外就医？

    

    边上跟胖子他爹一块走的女人，郑琦在照片上也见过，是清原京剧院的柳青。

    

    郑琦有些纳闷，两个人这是结婚了？胖子他妈呢？

    

    郑琦有点看不懂了。

    

    把张瑜采购单上的东西买齐，全部装到车上，郑琦上车给邱老大打了个传呼，过了几分钟邱老大回过电话：

    

    “老七，咋了？”

    

    郑琦看看周边情况：

    

    “老大，我今天在宇春宇泰超市这边，碰见了熟人，原来盛和机械厂厂长姚振华，就是姚胖子他爹。

    

    你上班的时候，暗中查一查，他的婚姻情况，宇春这边家庭的详细地址。”

    

    邱老大也有些吃惊：

    

    “胖子他爹？不是判了十多年吗？这是出来了？”

    

    郑琦答应一声：

    

    “嗯，出来了。

    

    周局那天跟我说过，他只在监狱里面待了不到两年，就通过关系申请了保外就医。今天我看他精神抖擞，一点看不出有病的模样，真是便宜他了。

    

    你先帮我查查资料，我有时间了研究研究他。”

    

    邱老大满口答应：

    

    “行，礼拜一上班后，我先查一查。”

    

    郑琦合上电话，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

    

    那天周局还问他，要不要重点照顾照顾胖子的游戏厅，当时让郑琦压下来了。

    

    今天面对面碰上姚振华，似乎心里的火气又燃起来了。

    

    当年爷俩算计打压自己的事，好像刚刚发生一样，一幕幕在郑琦脑海浮现 。

    

    要不要好好研究研究胖子爷俩？

    

    郑琦开车回干休所，脑子里琢磨了半天都拿不定主意。

    

    直到停下车，郑琦才拿定主意，先让邱老大摸摸底，如果真能抓住点把柄，他不介意给胖子爷俩再上上眼药水。

    

    …………

    

    下午跟王蕾碰面的时候，郑琦说了胖子他爹的事。王蕾不认识姚振华，但是他们爷俩打压郑琦的事，她从耿处那里也听说过，因此并不陌生。

    

    郑琦的观点她也认同：

    

    “有点门路的贪污犯，保外就医成了他们逃避惩罚的最便捷途径，这已经是在位者和落马者之间的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个局面，暂时没有办法来改变。

    

    这事你纠结也没用。

    

    我现在担心，胖子他爹能查出来当初谁举报他的。慢慢捋捋，就能捋到你头上。”

    

    郑琦想了想：

    

    这事还真有可能。

    

    占明恩把照片递上去，这个事胖子他爹查出来不困难。从占明恩到老孟 ，再从老孟查到自己身上，真费不了多大的周折，胖子知道自己跟婷婷姐的关系。

    

    郑琦想透这些，不由自主的爆了个粗口：

    

    “他奶奶的，王姐你说的完全可能，我还没有想到这一层。

    

    现在哪还有点秘密可言？胖子爷俩出来有段时间了，可能早就打听到是我举报的了。”

    

    王蕾的政治敏感度超过郑琦：

    

    “既然这样，你也不能大意。摸清楚胖子爷俩的现状很重要。胖子他爹在北峰省经营大半辈子，他的关系网不是你能比的。

    

    你现在还是势力太弱小，他要想法对付你，还是有许多资源的。这里面唯一的变量，可能他们还不知道你后面站着张瑜她爹。

    

    这样也好，他们越是肆无忌惮的对付你，你越能知道对手在哪里，你还击的时候就会更准确更有针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