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梦倒在血泊中,浑身是伤,但还没有死。
她的左肩被碎石击中,骨头已经裂了,鲜血染红了衣裙。
兄长的声音让她原本昏昏沉沉的意识变得清醒起来,看到死去的嫂子,悲痛不能自已。
但她已经没时间悲痛了,必须要尽快逃走!
护住独孤家的最后血脉!
“走!”
独孤梦起身,扯住已经完全蒙掉的独孤昂,按照兄妹二人早已准备好的撤退路线奔逃。
独孤昂看着父亲的断臂,母亲的尸体,满地的鲜血,死死咬住嘴唇,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一逃,他将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
可他更理智,他必须要逃,不然他永远没有复仇的机会。
独孤昂死死的盯着血十三,要将这张脸雕刻在内心深处!
血十三看着逃走的独孤梦和独孤昂,惨白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而后便要追击上去。
奈何此时释武尊已经再次杀到!
释武尊一声断喝,袈裟狂舞,佛珠琵琶作响,只见他拼尽全力,双掌齐出!
如来神掌·佛法无边!
一道比之前更加宏大的金色佛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血十三面前!
屏障高达丈余,宽约三丈,厚实如墙,将血十三的去路封死!
血十三一爪抓向屏障,屏障剧烈颤抖,但终归没有碎裂!
这让血十三微微挑眉,旋即颇有兴趣的盯着释武尊,这个老秃驴有点意思。
释武尊口中鲜血狂喷,但他死死挡住血十三,不让半步。
僧袍已经被鲜血浸透,佛珠亦是断裂,珠子散落一地。
曾经慈祥的眼睛中满是血丝,目光却依旧坚定。
“我不死,你休想追上他们!”
他嘶声吼道。
血十三嗤笑,竟真的不再去追独孤梦和独孤昂了。
“老秃驴,你想死,我成全你。”
血十三的话音嘶哑低沉,恍若砂纸摩擦。
这时候,独孤梦拉着独孤昂,冲出了后门。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血十三看着她们逃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逃了便逃了吧,他的第一目标是独孤鸣。
目光转向躺在地上的独孤鸣,血十三嘴角泛起残忍的笑容。
释武尊的屏障已经消散了。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站都站不起来。
为了抵挡血十三,他的如来神掌被打散,体内的真气所剩无几,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独孤鸣更是浑身浴血,倒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但他看着血十三的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仇恨。
“你……到底是谁……”
血十三没有回答。
他走到独孤鸣面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洒在他惨白的脸上,将他的面容映衬得更加可怖。
他的手上、脸上、身上,全是鲜血,有独孤鸣的,有林轻语的,有守卫们的。
可他的眼睛依旧空洞,如同两个无底的黑洞。
“降龙神腿,不过如此。”
他抬起手,一爪抓下。
噗!!!
独孤鸣的头颅,被生生斩下。
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溅了血十三一身。
血十三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笑容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满足的残忍。
他拎着独孤鸣的头颅,转过身,看向释武尊。
释武尊单膝跪地,看着独孤鸣的无头尸身,眼中满是悲愤。
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施主杀孽太重,终有报应。”
血十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报应?我就是报应。”
他一爪抓出!
释武尊已经没有力气闪避抵挡了,为了让独孤梦逃走,他的真气消耗干净了。
死亡降临,释武尊却没有任何畏惧,他只是闭着眼,念着佛号。
噗!!!
血十三的爪洞穿释武尊的胸口。
释武尊的身体僵住了,嘴角涌出鲜血。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空中的那轮圆月,嘴唇动了动,念出最后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旋即头一歪,气绝身亡。
血十三抽回手,释武尊的尸体缓缓倒下。
院中,一片死寂。
月光洒在满地的尸体上,洒在遍地的鲜血上,恐怖骇人。
血十三拎着独孤鸣的头颅,转身向院外走去。
他的脚步轻得没有声音,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青衣江奔流不息,江水滔滔,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
江面上雾气氤氲,将远处的乐山大佛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那尊高达数十丈的石佛依山而坐,俯瞰三江,千年如一日。
面容慈祥而威严,双目微垂,仿佛在注视着世间苍生的悲欢离合。
步惊云站在江畔,负手而立,望着对岸的大佛。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一炷香的工夫。
前来乐山大佛的路上,步惊云收到了无双城覆灭的消息。
无双城一夜之间覆灭,城主独孤鸣被杀,客卿释武尊被杀,客卿怒风雷被杀,独孤梦带着独孤鸣之子逃亡,不知所踪。
南方武林第一势力,就此瓦解。
而动手的人,是无天炼狱。
赤雪。
那个一个月前还在他面前哭泣、赌气的女子,如今已经成为了横扫北方、吞并南方的无天炼狱之主。
她的手下有四大剑侍,有无数精锐弟子,沧海桑田,转眼之间便是如此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化,实在让人疑惑。
步惊云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底升起浓浓的警惕。
一个能在短短一个月内从二流高手蜕变为顶尖强者的人,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力量在推动。
那股力量,或许比赤雪本身更加可怕。
步惊云抬起头,望向乐山大佛的头顶。
那里,一座恢弘壮阔的黑色宫殿正在建造。
宫殿以黑色的巨石垒砌,高约三丈,阔约五丈,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殿身上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纹路中隐隐有赤色的光芒在流转,如同燃烧的火焰。
殿顶竖着一杆大旗,旗上绣着无天炼狱的徽记——一朵燃烧的青色火焰。
那是赤雪的行宫。
她要在乐山大佛的头顶,建一座俯瞰天下的宫殿。
步惊云收回目光,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
他的轻功快到了极致,在江面上留下一串残影。
脚尖轻点水面,激起一圈涟漪,身形向前掠出数丈。
几个起落,便已跨越青衣江,来到乐山大佛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