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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陈设简洁,一张紫檀木书案,一排书架,一张软榻。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中云雾缭绕,山峰隐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是书案上那只鎏金香炉中燃着的上品檀香。
直到此刻,大当家方才真正松了口气。
连日的精神紧绷在这一刻稍稍松弛,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坐在地上,闭上双眼。
万道森罗中有一门疗伤之法,以包容之力调和体内逆乱的真气,效果远胜寻常内功。
他开始默默运功,内力在经脉中缓缓循行,将体内乱窜的四凶之力一缕缕收拢,将破碎的经脉一寸寸修复。
不知过了多久,天井中的光线从明亮转为暗淡,又转为昏黄。
窗棂上投下的影子从一侧移到了另一侧。
然后房门骤然被推开了。
大当家的双眼在同一瞬间猛然睁开,眸中冷光如电,射向门口。
赤雪站在门外。
她今日穿着一袭暗红色的丝质长袍,金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的手中没有拿枪,但大当家知道,赤雪的武功从不依赖兵器。
她的赤火神功第八步极道青焰,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四目相对。
赤雪的瞳孔在看清书房中的人是谁后猛然收缩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她没有尖叫,没有后退,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慌张的神色。
大当家的双眸如同两柄淬了毒的匕首,紧紧锁定赤雪的一举一动。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已提聚起方才恢复的所有内力,经脉中真气流转,如同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随时准备暴起。
他在仔细观察赤雪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眉毛的弧度、瞳孔的收缩、呼吸的节奏、颈侧血管的跳动频率……任何不轨之举,任何一丝敌意的苗头,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她击毙。
等待了片刻。
赤雪没有流露出任何危险的举动。
她只是站在门口,微微侧头,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天井。
确认无人尾随后,她反手将房门关上,动作自然而流畅。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大当家满身的伤痕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回事?”
赤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真切的关切。
那股关切中夹杂着几分震惊,仿佛真的没有想到会看到大当家落到如此田地。
大当家沉默了一瞬,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在心中掂量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我与杨兴斗了一场,两败俱伤,要在你这里疗伤。”
赤雪闻言,眸光闪动。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在飞速盘算。
两败俱伤?
只怕不是两败俱伤,而是大当家被杨兴重创。
在珞翠湖畔与隼人天隐交手时,她亲身体会过万道森罗这门武功之恐怖。
这是一门足以横行天下的武功,但即便如此,大当家还是在杨兴手下伤成了这副模样,左臂断裂,胸口几乎被剖开,内力枯竭到连收敛气息都做不到。
这让赤雪愈发感觉到杨兴的武道之强大,也更加坚定了她心中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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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什么东西疗伤?”赤雪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切,“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
大当家看着她,目光幽深如井。
片刻后,他报出一连串的珍稀药材:“千年雪参一支,赤血灵芝三株,黑玉续骨膏一帖,火凤胆一枚,玄冰蟾酥三钱。”
赤雪听完,点了点头。
她转身推门而出,步履从容。
走出书房,穿过天井,来到前院,她才停下脚步。
夜风拂过,吹动她额角的几缕金发。
她的目光在夜色中变得冷厉而深沉。
这里是京城,这座宅院是她精心挑选的秘密据点,连杨兴和天下会的情报网都暂时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但大当家轻而易举地找到了。
这说明大当家在自己身边一定安排有卧底,而且这个卧底的地位绝不低于四大剑侍,否则绝无可能掌握她的藏身之处。
她深吸一口气,夜风中的凉意顺着鼻腔灌入胸腔,让她翻涌的心绪稍稍平复了几分。
若要对大当家动手,眼下无疑是最合适的机会。
但这需要万全的准备。
赤雪将剑光唤来,将大当家所需的药材一一念出。
剑光领命而去。
她站在前院的廊下,望着剑光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廊柱的栏杆。
药材采买回来后,按照大当家的要求在厨房中熬制成汤药。
褐色的药汁在砂锅中翻滚沸腾,散发出浓烈刺鼻的药味。
赤雪亲自守在药炉前,青色的火焰在她掌心中跳跃,恰到好处地控制着火候。
她没有让任何人碰这碗药。
一天三次。
大当家服用了三回药后,伤势终于算是稳定下来。
断裂的骨骼在黑玉续骨膏的作用下开始重新接合,胸口的剑痕也已结痂收口,不再渗血。
那双眼眸重新恢复了幽深沉冷的神采,虽然功力还远未恢复,但至少已无性命之忧。
第三日的夜晚。
赤雪按照惯例,端着新熬好的汤药走进书房。
药碗中褐色的药汁冒着缕缕白气,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
她将碗放在书案上,动作与前面几次一般无二。
大当家抬手去端碗,他的手指刚碰到碗沿,忽然顿住了。
赤雪还在面前,书房中只有他们两人,烛光摇曳,一切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但大当家的瞳孔却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他看到了赤雪的眸光在烛火的映照下有些波动。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加隐秘的东西。
那波动极其细微,细微到换做任何一个旁人都不可能察觉。
但他不是旁人,他是大当家,是以万道森罗揣测敌心、洞察毫厘的大当家。
事情不对。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浮现,身后骤然传来极致的危险感觉。
那感觉如同一条毒蛇忽然从沉睡中醒来,张开獠牙朝他的后颈咬去。
大当家来不及端起的药碗,来不及转身,全身的内力在这一瞬间不计代价地爆发出来,整个人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松开,猛然回身,双掌凝聚起刚刚恢复的所有功力,悍然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