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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打着船舷,咸腥的海风灌入船舱。
剑光与剑力靠在船舱边小憩,金使笔直站在船头如同一尊镀金的船首像,月魁枭溪盘膝坐在船尾,灰色的斗篷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数日航行后,船只抵达东瀛。
东瀛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中土截然不同的气息。
海浪和鱼腥味混在风里,码头上喧闹而拥挤,挑夫们赤着上身搬运着一筐筐海鱼和成捆的麻绳。
远处有寺庙的钟声传来,夹杂在商贩的吆喝与孩童的笑闹中。
行人穿梭在黄土道上,没有人多看那几个刚从船上下来的旅人一眼。
与此同时,中土神州。
深夜。
一轮冷月悬在天际,月光洒在荒山野岭间,将嶙峋的岩石与虬结的老树都镀上一层银灰。
山谷深处,一片乱石滩上,密林环绕着一块天然形成的空旷地面,地面上裂着几道被反复蹂躏过的深痕,那是无数次重击之后留下的痕迹。
一道人影正在与野兽搏杀。
不是一头野兽,而是一群,七八条饿狼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狼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那人一拳挥出,黑色煞气缠绕在拳面上,一拳便将一头狼轰成碎裂的血肉。
紧接着他旋身侧踢,另一条狼被踢得飞出去撞在树干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不过片刻工夫,所有的狼都变成了地上的一摊摊碎肉。
那人站在碎肉中央,赤着的上身上溅满了狼血,黑色的煞气从皮肤表面缓缓蒸腾,与夜晚的冷雾混在一起。
此人正是二豹。
依旧是那身黑色无袖劲装,腰间束着铁链,两条肌肉虬结的臂膀在月光下泛着暗铜色的光泽。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不是因为疲劳,而是因为不满足。
野兽太弱了。
他在铁心岛大战之后仿佛摸到了某种瓶颈的边沿,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将黑煞拳推向更高的层次。
但他找不到那扇门的把手,也看不到门那边是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异常焦躁。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密林深处传来。
声音不高,却在夜风中清晰可辨:“你的黑煞拳,太差劲了。”
二豹猛然转身,双拳下意识地握紧,黑色煞气瞬间从拳面上涌出。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七八丈外的一块巨岩上。
巨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身躯高大魁梧,肌肉虬结如铁铸铜浇,青黑色的筋脉如百年老树的根系般遍布全身。
一头赤红色的长发在月光下狂舞,如同燃烧的火焰。
暗紫色的眼眸在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冷光,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二豹的瞳孔猛然收缩,此人是怎么出现的?
他明明前一瞬还确认过周围没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野兽或许察觉不到,但他多年在山林中与最凶残的生灵搏杀练出的直觉从不曾失误。
然而这个人就这么凭空出现了,如同从月光中凝结出的一尊魔神。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张脸,那张冷硬如岩石的面容让他莫名地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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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师父大当家与此人之间有着某种让他无法忽视的相似。
不过二豹没有多想,他从来不爱多想。
他只知道,此人说他黑煞拳差劲,那就用拳头说了算罢。
“差不差劲,不是嘴上说说的!”
二豹低吼一声,身形已如一头猎豹般扑出,黑色煞气在拳面上凝聚成两团浓如墨汁的煞罡,直击笑惊天胸口。
笑惊天嘿然一笑,他的目的就是这个。
二豹的拳很快,快到在寻常武者眼中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撕裂空气,留下一道刺耳的音爆。
黑煞拳的招式极简,直拳,冲拳,贯拳,没有任何花巧变化,招招直奔要害。
左拳直击面门,右拳紧随其后轰向胸膛,拳罡未至,那股毁天灭地的黑煞之气已将地面的碎石卷得漫天飞舞。
他的拳力刚猛霸道到了极致,每一拳都能引动周围的气流爆炸,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但笑惊天没有退,他甚至连闪避的姿态都没有。
第一拳轰来,笑惊天抬起蒲扇般的手掌。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黑色煞气在笑惊天掌心炸开,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但笑惊天的手掌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二豹这足以将一头成年公牛的骨架轰成碎渣的一拳,打在他掌心,仿佛砸在了一座万丈高山的山根基石上。
二豹瞳孔微缩,第二拳已紧跟着轰向笑惊天面部。
笑惊天依旧是抬手一挡,同样以掌心接拳,同样的纹丝不动。
黑色煞气炸裂开来,将两人脚下的地面震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纹,碎石向四面八方激射。
二豹暴喝一声,身形借反弹之力旋转半圈,一记侧贯拳裹挟着更浓更烈的黑煞之气砸向笑惊天太阳穴。
这一拳的煞气比前两拳浓了五成,拳锋过处连月光都仿佛被煞气吞噬,周遭数丈内为之一暗。
笑惊天终于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一拳有几分意思。
他收起了掌心,收起了全部防御。
面对这足以轰碎半个山头的铁拳,只是抬起右臂,以臂骨迎向二豹的拳头。
轰!
黑煞拳的毁灭之力尽数倾泻在笑惊天光裸的臂骨上,煞气如惊涛拍岸般炸开。
坑坑洼洼的地面在这一击之下被真真正正地轰出了一个浅坑,碎石泥土倒卷而起,然后簌簌落下。
二豹只觉自己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根由万载玄铁铸成的铁柱上,拳骨传来一阵钻心剧痛,指缝间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而他这一拳砸在笑惊天臂骨上,连一个小小的凹痕都没有留下。
二豹瞪大了眼睛。
他的黑煞拳自出道以来,无论面对何等强敌,从未在硬碰硬中落过下风。
当初在铁心岛上一对二与怀灭怀空兄弟斗成平手时,他便自信单论拳力,他绝不在任何人之下。
然而眼前这个赤发男人只是抬了抬手臂,便将他引以为傲的黑煞拳劲化为无形。
他不甘心,低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猛兽,双拳齐出,黑色煞气铺天盖地地向笑惊天轰去。
直拳贯心、冲拳碎喉、贯拳裂颅……
简单的拳招在他手中却因为极致的速度和力量而变得如同狂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