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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王旭听到孙文焕禀报时,下意识地看了金声桓一眼。
金声桓面色微变,站起身,朝王旭拱了拱手,低声道:
“殿下,臣初来乍到,不便与宁远伯、国姓爷照面。不如臣先回避片刻,改日再来拜见。”
与其尴尬,不如先走。
王旭却摇了摇头。
回避?这时候让金声桓回避,岂不是不信任他?
王旭岂会做这种没脑子的事。
他当即摆手:
“不必。都是大明忠臣,正好让你们相互见一见。”
金声桓闻言,心头一热。
太子没有让他回避,而是大大方方地让他和姜瓖、朱成功见面,这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片刻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瓖走在前面,甲胄在身,腰悬佩剑,步履铿锵。
朱成功跟在他身后半步,一身青色长袍,腰束革带,神色从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姜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堂内,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左良玉的余孽,武昌城里的败类。此人跟着左良玉祸害了多少百姓,逼死了多少朝廷命官?
这种人,怎么配站在太子的书房里?
朱成功也注意到了金声桓,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像姜瓖那样立刻翻脸。
他暗中拉了拉姜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冲动。
可姜瓖哪里拉得住?
他大步走到堂中,越过金声桓,对着王旭抱拳行礼:“臣参见殿下。”
朱成功跟在后面,也行了一礼。
王旭满脸笑容,热情地道:
“二位将军来得正好。来来来,孤给你们介绍一位新朋友。”
他侧身一指金声桓,“这位是金声桓金将军。孤的心腹。”
堂内安静了一瞬。
两人都是瞬间愣住了。
金声桓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姜瓖和朱成功拱了拱手:
“宁远伯,国姓爷,久仰。”
朱成功迟疑了一下,还是还了一礼,没有说话。
姜瓖却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金声桓,眼中满是警惕和敌意。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金声桓好几遍,冷哼一声:
“你这逆贼,为何在此?”
金声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逆贼?
他金声桓虽然跟着左良玉做过不少事,可什么时候成逆贼了?
论罪,他不过是跟错了人,走错了路。
你姜瓖降过闯、降过清,三易其主,满天下谁不知道?
你倒好意思说我是逆贼?
他心中恼火,面上却依旧挂着笑,不卑不亢地道:
“宁远伯此言差矣。金某虽曾屈身左良玉麾下,可从未背叛大明。如今金某弃暗投明,效忠太子殿下,与宁远伯同朝为臣,何来逆贼之说?”
姜瓖冷笑一声,丝毫不给面子:
“弃暗投明?你算什么东西?左良玉的狗腿子,武昌城里祸害百姓的败类。太子殿下心善,被你蒙骗,老子可没那么好骗。”
他说得刻薄,朱成功站在一旁,眉头越皱越紧,几次想开口打圆场,可他知道姜瓖的脾气,这时候拦他,只会让他更来劲。
金声桓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收起笑意,直视姜瓖,语气也冷了几分:
“宁远伯,你三易其主,天下皆知。论起来,你我谁更当得起这个逆字,怕是还不好说。”
姜瓖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
“老子那是曲线救国!你呢?你跟着左良玉,杀了多少朝廷命官?害了多少无辜百姓?你还有脸跟老子比?”
“曲线救国?”
金声桓冷笑一声,
“说得倒是好听。李自成进北京的时候,你在哪里?多尔衮入关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曲线救国?你救的是哪个国?”
“你——”
“够了!”
王旭猛地一拍桌案,声音不大,但是天家威仪展露无遗。
姜瓖和金声桓同时住了嘴,目光都转向王旭。
王旭站起身来,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他平日里在吴三桂面前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可此刻他面色沉着,不怒自威,与之前那个懦弱太子判若两人。
天家威仪这种东西,装久了,也就成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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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敌当前,吴三桂就在外面虎视眈眈,你二人却在这里吵个不停。”
王旭的声音不高,但是字字诛心,
“你们和吴三桂手下那些争权夺利的文臣武将,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瓖脸上:
“宁远伯,孤可曾因此看轻过你?可曾因此不收留你?可曾因此不给你封赏?”
姜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旭又把目光转向金声桓:
“金先生,你跟过左良玉,做过不少错事,孤可曾因此拒绝你?可曾因此怀疑你的忠心?”
金声桓低下头,不敢与王旭对视。
王旭收回目光,声音缓了几分:
“孤记得,太祖爷当年起兵,麾下傅友德,原是陈友谅的部将。鄱阳湖大战,太祖爷生擒了他,不但没杀,反而亲自松绑,委以重任。封颍国公、太子太师。”
“成祖爷靖难时,建文帝麾下有一员猛将,名叫平安。白沟河一战,平安差点活捉了成祖爷。单家桥一战,他又大败燕军。可进了南京,成祖爷不但没杀,反而让他继续带兵,官至北平都指挥使。”
他扫了二人一眼:
“孤虽不才,不敢比太祖、成祖,可孤至少明白一个道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你们过去做过什么,孤不在乎。孤在乎的,是你们从今以后,愿不愿意与孤同舟共济,愿不愿意替孤、替大明,去拼一个未来。”
此言一出,堂内一片寂静。
姜瓖只觉得口干舌燥,心里那点不满被王旭几句话堵得死死的。
金声桓更是心潮澎湃,只觉得太子这番表态真是真知灼见。
如此心胸气场,简直是太祖、成祖皇帝在世,压根不是吴三桂能比的。
他眼眶微红:
“殿下胸襟如海,臣……臣敢不尽心竭力,以报殿下知遇之恩?”
王旭连忙上前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先生不必如此。你们都是孤的肱股之臣,往后还要同心协力,共图大业。些许口角,过去便过去了,不必放在心上。”
他又转向姜瓖,语气温和了几分:
“宁远伯,金先生是孤请来的人。你若信不过金先生,总该信得过孤吧?”
姜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他连忙躬身道:
“殿下言重了。臣……臣方才失态,请殿下恕罪。”
王旭摆了摆手,笑道:
“什么罪不罪的,都是自己人。来来来,坐下说话。”
他招呼众人落座,自己坐回主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金声桓坐在椅子上,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太子方才那一番话,引太祖、成祖为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太子以他们自比,说明他的志向,是天下。
金声桓想到这里,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若是太子真能重掌大统,登基为帝,那他金声桓就是功臣。
到那时,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甚至……内阁首辅,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也未必不可以想一想。
姜瓖坐在另一边,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金声桓,心中却是另一番盘算。
他当然看不上金声桓这种人。
玩心眼子的读书人,他向来不喜欢。
可太子看重他,他也没办法。不过……他嘴角微微翘起,心中暗自得意。
太子封我女儿做皇后,将来的太子是我的外孙。我是什么人?我是天子外祖父!
你金声桓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将来天子的外公?你投靠太子再早,能早得过我?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甚至有些同情金声桓。
一个武将,鞍前马后拼死拼活,到头来还不一定有我升得快呢。
他端起茶盏,大摇大摆地喝了一口。
王旭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点头。
他这一番“用人不疑”的表演,算是圆满收场。
不过……他心中清楚,这些人里,没有几个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忠臣。
姜瓖降过闯、降过清,对大明王室有几分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金声桓跟过左良玉,名节有亏,他对大明的忠诚,恐怕更多是投桃报李。
人心难测,人心莫测。
可王旭不在乎。
他拉拢孙文焕,靠的是义。
他拉拢刘玄初,靠的是理想。
他拉拢姜瓖,靠的是姻亲和利益。
人人都有欲望,人人都有私心。
王旭根本不在乎他们是不是真心效忠大明。
他只要他们能为自己所用,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