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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章 名为「弱者」的守护
    “我不信……我不信这三百年全是虚妄!!”

    猗窝座嘶吼著,被斩断的双臂在瞬间伴隨著血肉蠕动的声音再生。

    他的理智已经在那句“毫无意义”的评价中彻底崩断。

    金色的瞳孔剧烈震颤,脚下的雪花阵图爆发出刺目至极的蓝光。

    既然技巧无法触及,那就用数量,用速度,用绝对的破坏力去填平这道鸿沟!

    “术式展开终式青银乱残光!!”

    轰——!

    数百枚蓝色的光弹瞬间在猗窝座周身凝聚,如同暴雨梨花般向四面八方无差別激射。

    每一枚光弹都足以轻易洞穿岩石,整座悬空道场瞬间被打成筛子,碎木屑与灰尘漫天飞舞。

    这是一场为了毁灭而生的弹幕风暴。

    身处风暴中心的岩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日轮刀像是隨手赶苍蝇一般,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

    “月之呼吸伍之型月魄灾涡。”

    没有巨大的斩击声,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密集的破碎音。

    一道由无数细小月牙刃构成的旋涡,在他身周三尺处凭空浮现,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之壁。

    那些狂暴的光弹撞进旋涡,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被绞碎、吞噬,连一点火星都没溅起来。

    三秒后。

    风暴停歇。

    猗窝座保持著出招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而岩胜,依旧站在原地。

    紫黑色的武士服连衣角都没乱,手中的刀刃雪亮如新。

    “野兽的垂死挣扎。”

    岩胜冷冷地看著他,语气里甚至懒得带上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乏味,“丑陋,且无用。”

    “为什么……”

    猗窝座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著地面,指甲崩裂,“为什么我怎么做都无法触及那个境界!为什么你能轻易否定我的一切!”

    “因为你的拳头,是空的。”

    岩胜垂眸,看著这个曾与自己並列数百年的同僚。

    就在这时。

    嗡——

    一声琵琶的脆响突兀地穿透了空间的隔阂。

    道场上方的空气扭曲,两道人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吐出来一样,狼狈地摔在地板上。

    “小心!!那是上弦之叄——!”

    灶门炭治郎还在半空中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是炼狱先生牺牲时残留的味道。

    他大吼著,在落地的瞬间强行调整姿势,日轮刀瞬间出鞘,水之呼吸运转到了极致。

    旁边的富冈义勇同样面色凝重,直接摆出了“拾壹之型凪”的起手式。

    然而。

    预想中的恶战並没有发生。

    当两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表情裂开。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让炼狱杏寿郎燃尽生命才勉强拖住的上弦之叄猗窝座。

    此刻,正像个做错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孩,被那个穿著紫衣的男人单手按著脑袋,死死压在地板上。

    动弹不得。

    哪怕猗窝座额角的青筋已经爆得像蚯蚓一样,哪怕地面已经被他挣扎的力量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只按在他头顶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稳如泰山。

    炭治郎:“……”

    义勇:“……”

    这还是那个杀了炼狱先生的怪物吗

    怎么看著像是在被……训狗

    岩胜並没有回头看那两个突然闯入的“观眾”。

    他的注意力依旧在猗窝座身上。

    “我也曾和你一样。”

    岩胜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为了追求极致的剑技,为了超越那个太阳般的弟弟,我不惜变成了这副非人的模样。”

    “我以为那是『强者的道路』。”

    “但就在昨晚,那个笨蛋妹妹告诉我——月亮从来都不是太阳的影子,月亮也是被需要的。”

    猗窝座停止了挣扎,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茫然。

    “真正的强大,不是为了杀戮,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比谁强。”

    岩胜的手指微微发力,咔嚓一声,捏碎了猗窝座试图再次凝聚鬼气再生的头骨。

    剧痛传来,却让猗窝座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清明。

    “是为了守护那些……在你看来弱小得不值一提的东西。”

    岩胜鬆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问出了那个致命的问题:

    “你,挥拳是为了守护谁”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粗暴地插进了猗窝座封闭了百年的记忆闸门,然后狠狠一拧。

    守护……谁

    我是为了……守护……

    视线开始模糊。

    黑暗中,那些被他强行遗忘、甚至视为软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脑海。

    並不是什么强者的尸山血海。

    而是一间破旧却温暖的道场。

    是一个躺在病榻上,即便咳嗽出血也依然对他微笑的老人。

    还有一个穿著粉色和服,看著他时满眼都是星星的女孩。

    ——“狛治先生,真的好强啊。”

    ——“只要有狛治先生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我们……明年一起去看烟火吧。”

    眼泪,毫无徵兆地从猗窝座那双属於鬼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板上,混著灰尘和血跡。

    “啊……啊啊啊啊——!!!”

    猗窝座抱住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种声音,不像是一只恶鬼,更像是一个迷路了很久很久、终於发现自己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丟了的孩子。

    他想起来了。

    全部都想起来了。

    他叫狛治。

    他拼了命地锻炼身体,拼了命地变强,不是为了杀人,也不是为了什么“武道巔峰”。

    只是为了能背起生病的父亲去求医。

    为了能保护那个柔弱的恋雪不受欺负。

    可是……

    看看现在的自己。

    看看这双沾满了鲜血、杀害了炼狱杏寿郎、杀害了无数像炼狱一样守护弱者之人的手。

    这双手,早就脏透了。

    他用他最引以为傲的力量,践踏了他曾经最想守护的东西。

    “真难闻啊……”

    炭治郎站在不远处,手中的刀缓缓垂下。

    他看著那个蜷缩在地上痛哭的背影,鼻尖縈绕著一股浓烈至极的、令人窒息的悲伤气味。

    没有杀意了。

    那只鬼身上的杀意,已经彻底消散了。

    猗窝座身上的刺青开始褪色。

    那种属於鬼的再生能力停止了运作。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野兽般的爆发力,而是带著一种人类特有的沉稳与疲惫。

    他转过身,面对著岩胜。

    脸上的狰狞鬼纹正在消退,露出了原本属於人类青年清秀的面容。

    然后。

    在炭治郎和义勇震惊到失语的注视下。

    这位上弦之叄,对著那个曾经是敌人的岩胜,深深地、標准地行了一个武者礼。

    九十度鞠躬。

    “谢谢你……继国阁下。”

    猗窝座的声音恢復了清朗,带著一种大梦初醒后的释然,“是你打醒了我。”

    “这场跨越三百年的胜负……是我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岩胜看著他,面无表情地收刀入鞘。

    “想通了”

    “嗯。”

    猗窝座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却异常温柔的笑容,“我要去谢罪了。虽然地狱很深,但我得去。”

    “恋雪……大概等急了吧。”

    话音未落。

    他抬起手,对著自己的胸口,猛地轰出了一拳。

    破坏杀灭式。

    这一拳没有打向任何人,而是从內部,直接震碎了自己的鬼之核。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

    他的身体开始像燃烧后的纸灰一样,从脚底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在那些光点的幻影里。

    炭治郎仿佛看到了一个穿著粉色和服的少女,正站在光的那一头,笑著对那个青年伸出了手。

    “欢迎回来,狛治先生。”

    灰烬散去。

    道场內只剩下一片死寂。

    岩胜看著地上残留的那一小堆灰烬,沉默了许久。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兔死狐悲的落寞。

    如果不是那个笨蛋妹妹

    或许今天的猗窝座,就是明天的他。

    “……走吧。”

    岩胜转过身,紫色的羽织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炭治郎和义勇,语气冷硬:“看够了吗无限城还没塌,无惨还在。”

    “不想死的话,就跟紧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著无限城的深处走去。

    炭治郎看著那个背影,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的继国先生,竟然让他想起了炼狱先生。

    “是!!”

    炭治郎大声应道,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义勇,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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