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田將军,与我明某人一个面子如何
黑暗笼罩下来,夜晚安静的可怕。
女帝身先士卒,带领著一眾士兵摸到了北烈驻军之地的不远处。
眼见远方火光闪烁,几个巡逻士兵打著哈欠,简单的轮换侦察,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
萧歆玥面色严肃,手中拿著长弓,弯弓搭箭,瞄准了一人。
“嗖!”
利箭化作一抹流光,破空而去,精准地扎在了一个巡逻士兵的胸膛上。
“额……”
那人浑身一颤,当即闷哼了声,瞪圆了眼珠,摔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息。
萧歆玥猛地举起手来,高声喊道:“诸位,敌军疲敝,隨我冲!”
“斩杀敌军,保家卫国!”
而在她的身后,一眾战士们也不住高举著手中兵戈:“斩杀敌军,保家卫国!”
“杀!!!”
“杀!!!”
“杀!!!”
伴隨著阵阵咆哮呼喊之声,一眾立下死志的战士们,追隨著他们的君王,衝进了那兵力十倍於己的敌军大本营。
“敌袭!”
“敌袭!”
这个夜晚註定不同寻常。
刚刚在越阳城外落脚,还做著灭国美梦的北烈人们,竟然迎来了乾元的反攻。
一时之间,军营之中喊声不断,火光四起,一片混乱。
似乎成了!
萧歆玥一马当先,猛地闯进了敌军阵营之中。
然而一眼扫过,看到军营之中的人员密度和布置状態时,却是浑身一震。
不详的预感心头,巨大的恐慌在蔓延。
不对!
不对!
不对劲!
北烈敌兵若无所防备,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员密度,太少了!
“不好!!!”
“有伏兵!”
“撤!”
“撤!”
儘管还未敌人还未显露马脚,她却直接当机立断,放弃一切部署。
猛地回头来,朝著一眾衝锋的士兵们呼喊著。
夜袭和埋伏,就像是玩猜拳。
猜到了便贏,猜输了就死。
敌人对於夜袭无所防备,那夜袭者贏。
但是,敌人若早有预料,对於夜袭做出埋伏,天时地利人和皆占,那么夜袭者必败。
萧歆玥现在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北烈军中状態,並不是毫无防备的样子。
只是……现在发现似乎晚了些。
“嗖!”
“嗖!”
漫漫黑夜,箭雨自天际落下。
“额……”
“额……”
几个战士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是被飞来的箭矢穿透了胸膛。
一个个珍贵的士兵倒下,这些都是愿为陛下而死的忠义之士。
萧歆玥目眥欲裂,怒吼著:“举盾,撤!!!”
在看过现场的第一眼之后,她就十分清楚,这次的行动失败了。
这里没有奇蹟,死战的结局是他们所有人都被歼灭。
现在能做的就是撤退!
尽最大可能缩小损失。
“陛下,我保护您!”
“我保护您,咱们快走!”
“陛下!!!”
在这样紧要的情况下,距离她很近的几个士兵非但不慌乱逃窜,反倒是聚拢在萧歆玥的身边,手持兵刃,目光坚韧。
全然没有半点埋怨陛下將他们带进沟里的事情。
反倒是想要在危难的时刻,组成人墙,將陛下保护在其中。
“我不需要你们保护!”
“撤!”
萧歆玥非但不想他们保护,她还想著自己亲自断后,让这些士兵撤离。
“嗖!”
而就在这时,利箭破空而至,箭头擦过面容,斩断几缕头髮。
萧歆玥提著长剑,目光灼灼地朝著箭矢射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遭火光亮起。
黑夜之中,一双双冷漠的眼睛如尖刀一般,插进每一个乾元士兵的胸膛。
人群簇拥之中,老將头戴银盔,乘著骏马,放下手中长弓。
目光扫视著不远处的乾元兵士,聚焦於那格外瞩目的女子身上。
这人倒是灵敏,再前进一点,进了笼子,他便可以关好门,保管叫这些人一个都跑不出来。
现在发现不对撤退,倒是有些机会可以突围。
但是,他不可能这么容易放走对方。
“好胆魄!”
那女子尊贵不凡,气宇轩昂,显然不是凡人。
田宏的脑子极好,见过的人便不会忘记。
当初在北境,他曾见到过这位沦为政治筹码的皇女。
任谁也无法想到,悠悠岁月过去,那风华绝代的女子已经成长成了一位天生贵气的帝王了。
他对於敌军敢夜袭有所预计,但是却没想到,这位帝王竟敢亲自以身犯险来带队。
这並不是愚蠢,而是真正的聪慧,真正的勇敢。
危急关头,最重要的事情,必须自己做,交给旁人都不放心。
风险与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没有豁得出命的勇气,就不配去收穫最大的战果。
只是……
好胆魄又如何!
敌人资质优秀,那便是祸患。
皇帝近在咫尺,这是一件好事儿,萧歆玥被抓或者死在这里,就等於说是此战他们贏了!
国战也贏了!
“上!”
“剿灭他们!”
胜利似乎近在眼前,但是田宏依旧沉得住气,面沉如水,全然没有半点欣喜的意思。
他並没有跟萧歆玥面对面,放什么装比狠话的意思。
只是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全军衝锋。
“杀!!!”
而伴隨著他语声落下,在他身边的程信清当即高举手中长柄刀,高声呼喊著。
“杀!!!”
“杀!!!”
北烈人尚武善战,现在便是他们的舞台。
隨著程信清一声令下,虎狼北烈战士们眼中泛著凶光,高声呼喊著,闯入战场之中。
咱们都还没攻城呢!
这般狡猾的乾元人就敢来夜袭攻营。
势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四面八方皆是敌人,现在越阳城用人紧张,萧歆玥怕出现意外,力排眾议又缩水了一千夜袭人数。
只带了两千人。
区区两千人,如何能是如此海量敌人的对手
周到不断有箭雨落下,不断有己方士兵阵亡。
眼见著敌人要包围过来,她咬了咬下唇:“诸位,隨我突围!”
她手持长剑,一马当先,朝著北烈保卫最薄弱之处衝去。
“陛下!!!”
“冲啊!!!”
一眾士兵们半是敬重,也半是担忧,追隨著萧歆玥衝去。
“朕乃乾皇萧歆玥,给朕滚开!!!”
萧歆玥全然不顾暴露自己的身份,目光扫过敌军,不住怒吼著,夺过一支长矛来,猛地朝著敌人掷了出去。
“挡我者死!!!”
没人能想到,天生贵气,养尊处优的女帝竟然还有著如此神伟之力。
天地浩荡,尽归於人主。
长矛金光流转,爆射而出,插进来一个北烈士兵的胸膛。
却去势不减,串葫芦串儿似的,穿过两个人,三个人……
伴隨著君王怒吼之声。
“吼!”
夜空之中忽而金光散漫,地动山摇,似有阵阵龙吟之声传来,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回应著萧歆玥一般。
无穷的王道之威以萧歆玥为中心,朝著周遭扩散。
一眾北烈的士兵们都感觉仿佛又千钧巨力压在肩膀上,没来由的心中有些惶恐,呼吸不畅。
仿佛眼前所见是那无穷无尽,浩瀚飘渺的天穹一般。
相较之而言,乾元这边的士兵却是截然不同的状態。
他们追隨在萧歆玥的身后,只觉这女子身形仿佛高大万丈,气势恢宏。
他们感觉似乎从萧歆玥的身上分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和气魄,催促著他们去衝锋,去战斗。
“杀!”
“杀!”
“杀!”
去去不到两千人,杀声震天。
军势仿佛匯聚成龙,衝击著北烈战士们的士气。
即便是北烈占据著压倒性的优势,但是此时此刻,却是也不由得为之沉寂了一瞬。
“那人是萧歆玥,是乾皇。”
“抓住她,杀了她!”
“可封万户侯!”
“我北烈必將一统天下!”
区区千人罢了,就算是捅破天去,也不可能占据优势。
程信清一刀斩断一位乾元士兵的脖颈,鲜血飞溅在他的鎧甲上,看著那勇武无双的女帝,他只是咬了咬牙,高声呼喊著。
径直朝著对方冲將过去。
田宏並没有跟萧歆玥对峙,只是站在一边静静的看著这困兽犹斗的场景。
眉头微皱。
萧歆玥的爆发確实是令他感到有些震撼了。
一个躲在明辰背后的女人,声名不显,全靠敌人內斗得到江山的君主,却有如此气魄。
这感觉怎么有些熟悉呢
当初在北境跟那个凌玉对战时,他虽然没在正面战场,但也听到了那恍若修罗一般的杀神传闻。
北烈的几个好手都折在了她手上。
杀人如麻,不死不休。
乾元的女人都这样么
都喜欢开掛
这样的萧歆玥有种诡异的气质,天生为王,山川日月皆在手掌之中。
似乎也就只有自家陛下能对的上。
但是……
诡异又如何!
今晚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田宏都要尽最大努力去解决掉这个人。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弓,弯弓搭箭,再次瞄准了那个金鳞跃天门化成龙的君主。
“冲啊!!!”
萧歆玥这边的士气是不用发愁的。
君主都这样了,君主在最前面衝锋,与他们共存亡。
大家有什么好怕的,无非就是一死罢了。
所有人都追隨著萧歆玥,奋勇突围。
得到了萧歆玥的馈赠,更觉身上有使不出的力量,仿佛能打到十个敌人。
虽然夜袭失败,但是突围过程中,他们也斩杀了不少敌军。
只是……他们人数太少了。
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亡。
捅穿了敌人的胸膛,还会有敌人衝上来,砍断他们的脑袋。
萧歆玥也已然同程信清短兵相接,长剑一甩,携著无匹巨力来,竟直接斩断了程信清的大刀。
“额……”
程信清看著近在咫尺的君王。
他知道,只要杀了这人,他便是立下了天功,乾元也亡了,北烈一统天下。
只是,天生贵气的女子只瞧他一眼,便似有无穷的威势压迫而来。
恍惚之间,剑光一闪,胳膊已然高高地飞上了天空。
他闷哼了一声,不禁捂住了肩膀摔在一边。
他这渺小之辈似乎都没被放在萧歆玥的眼里,摔在尘土里,看著骄傲皇者的侧脸,带著她的战士们突围。
萧歆玥不知道她砍翻了谁。
她也不在乎,她很急!
场面搞得很恢宏,但归根结底,他们是在逃,他们是被追杀的一方。
浩荡敌人如浪潮般涌来,身边的士兵却在不断减少,势力相差太过於悬殊了。
精神紧绷之下,她感觉自己的力量也在不断消耗和枯竭。
她抬首看著远方巍峨的城市,咬紧了牙。
这次的决策是她错了,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是君主,所有人依赖她。
她不可以依赖任何人。
这个时候,她是所有人的支柱。
但是……
有谁是她的支柱呢
那嬉笑浪荡之人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显现轮廓。
明辰若是见得她这狼狈模样,是会关心她呢
还是会阴阳怪气的说上一句:“陛下,怎么个事儿,就这水平,还想著御驾亲征呢”
那没心没肺的浪荡子,大概是后者吧!
这想法对於君王而言是不是有些窝囊了
她苦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事情。
敌军如潮水般涌来,夹杂著充满侵略性的可怕军势,冲的她大脑有些晕厥,耳边似乎有阵阵嗡鸣之声。
这是她头一次在战场中使用自己得到的力量,並不熟练,有些不適应。
她晃了晃身子,感觉自己很累了。
“嗖!”
而就在这是,冷箭从阴影中激射而来,精准地朝著她的脑袋飞来。
人皇也是人。
被穿了脑袋,被穿了心臟,那也是会死的。
不过,就在这时。
“嗖!”
黑光一闪。
更快,更强。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打在了那激射而来的箭矢上,诡异的力量侵蚀,竟直接將箭矢粉碎了。
“嗷”
“嗷”
喧闹的夜晚,双方兵士不断廝杀消磨。
远方却忽然传来了阵阵狼嚎之声。
对於狼这食人凶兽的畏惧是被人本能地刻在基因之中的。
在漆黑的夜晚之中,听得那飘渺瘮人的狼嚎之声,只觉心神震盪,惶恐不安。
田宏放下放下长弓,眉头紧皱。
“田將军,与我明某人一个面子如何”
忽而,一道晴朗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
声音不大,但是却非常清晰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也包括了眉头紧锁的田宏。
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有一对猩红的双目在暗夜之中骤然亮起。
巨大的白狼昂起头颅来,獠牙利齿,狰狞可怖,柔顺的白毛在凛冽寒风之中飘摇,口中叼著一把等人长的大刀,充满压迫感。
它用了归祖之术,现在是可以进战场的野兽,是没脑子的笨蛋,战力大大提升了。
而在他的它上,俊逸的青年手中的雕文黑弓化作裊裊黑烟,消失不见。
明辰。
看著惨烈的战场,明辰轻轻出了口气:“呼!”
赶上了!
得亏回来一趟。
他是全然没想到,陛下竟然搞出了这么一手。
对错暂且不谈。
他这个男子喜欢苟在后面,运筹帷幄,指挥战士们去战斗。
怎么身边的女子一个个都跟个莽夫一样,一个喜欢身先士卒,一个喜欢御驾亲征。
一个当初差点死在镇翎关外,一个今天差点成北烈留学生。
小鸟也老是栓不住想打架。
这些人脑子里都是肌肉么
“明辰!”
『明某人』这个自称对於底层的普通士兵们而言,或许还需要思考一下。
但是,对於上面的这些人,这人的身份显然是再明显不过了。
田宏死死的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咬了咬牙,脸色有些难看。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理解,当初在擎苍城,陛下为何要放过这个仇敌。
陛下招的那些修者,真的没一个人能解决明辰么
看看,这个人活著,给北烈造成了多少麻烦!
田宏对於明辰的到来並不意外,也早就预计好了这人到来的可能性。
明辰的名声很大了。
大家都知道他有一只神俊的鸟儿,只要他想,他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基本上等於是开了全地图传送,隨时都可以支援。
这很耍赖,令人无奈。
但没有办法,有问题要解决问题。
而不能因为敌人强大耍赖,而不去进取。
明辰只是一个人而已,他隨便飞到哪里,但是却带不了臃肿的大军。
明辰擅使阴谋诡计,善於哄骗人心,但是在大势面前,在大规模兵团作战跟前,在攻城守城正面战场上,他其实並没有多么神奇。
现在大势上,北烈是占据著压倒性优势的。
大军压城,田宏自认为不惧於他。
“面子”
“老夫何须给你面子!”
你明辰来了,我就要害怕的抱头鼠窜么!
別忘了,现在占据优势的,是我北烈!
田宏根本就没有高声回应明辰,只是冷哼了声,低声命令道:“给我追,不计代价,势必要斩杀萧歆玥!”
他袖袍一甩,手掌却轻轻颤了颤,没来由的嘆了声。
虽然是这般说著,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他知道明辰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他深深的看了眼远处那气质极为出眾的女子。
明辰来了,不需要他给面子,就可以力挽狂澜。
今晚大概就到这里了,只是小赚绞杀些乾元的守备力量而已,一蹴而就最大的蛋糕是吃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