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我第一次签劳动合同，我仔仔细细的给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才签字。
店长将属于我的那份原件交给我让我好好保管后，就率先走后门离开了。
看起来也风风火火的。
打开通往咖啡馆里的门，看见唐沉染依旧坐在前台写作业，只是扫了一眼，大概是高级部一年级的范围。
刚才听店长唠嗑，他应该是刚刚中级部毕业，现在应该算是在预习吧？
程勋和老哥则是自己占了个桌子搁那打游戏。
“我要是开局木龙起手那你不炸了吗？”
“直接格挡再给我起来!暴击!”
“卧槽，樱天帝还不阴？”
“不是，这还阴啊？也就小小灌伤再来套法修散打!”
“呦，还敢替？走位走位，不是，我真走了吗，反手开大!”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
同时把手机放下，程勋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我们能不能玩点有操作的？”程勋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不是，我樱天帝明明这么吃操作。”
“……”
好吧，他们那游戏我曾经玩过两把，在被对面老玩家疯狂摸头表示关心之后就再也没碰过了。
此时，他们也注意到了我，向着我挥挥手。
“合同签好了？”
“嗯。”
我朝着他们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程勋一脸“严肃”的道：“周雅婷，你要是在轩哥家里受了委屈，不用给我们面子，直接报警给他送进去就行……哎呦喂，你干嘛？”
老哥一拳捶在他脑瓜子上。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
“……”
看来是已经把现在的情况给程勋讲解了。
“勋哥，没关系的，轩哥不是那种人，我也很感谢他给了我住的地方。”
程勋叹了口气道：“居然这就相信了，可恶，果然又是因为脸吗？”
什么叫“又”？
我下意识的瞟了老哥一眼，却被对方察觉，眼神平淡的和我对视。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歇会啊？”
“哦哦。”
“等一下，”低着头的唐沉染突然抬头，充满希冀的看着我道，“雅婷姐，你是高级部刚毕业吧？”
“对，我是。”他这眼睛闪闪发光的样子让我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
“那你的成绩好吗？”
这是要我帮他讲题目吗？
“应该算是比较好的吧？”
“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道题，勋哥他说他也不会。”说完还不忘嘲讽程勋道，“勋哥，你当年是怎么考上的运城科部，怎么说人家也是所985吧？”
程勋立马不服气的反驳道：“第一，我高级部数学都多少年没碰过了？”
“第二，我高级部数学本来就没多好。”
“第三，我现在的专业不是数学!”
我问道：“你为什么不问轩哥？”
“轩哥？”
老哥轻抿了一口咖啡，而那两人却都一怔，随后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雅婷姐，轩哥没和你说过吗？他中级部毕业之后就直接辍学了，而且他在中级部时本身成绩也不好……”
对啊，下意识的就想到上一世的老哥了。
这一世的老哥没有努力读书，也不是学霸。
“让我看看是哪一道题？”
我急忙打断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问唐沉染为什么不直接问老哥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对于数学也有些悬。
虽然我自认为我考研时数学考的应该算是比较高的了，但要是来道压轴题之类的还是会有些棘手。
看了眼题目，松了口气。
虽然对于预习的他有些难，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听到程勋也不会我还有些紧张，一个理科生都解决不了的题目让文科生来……
这不禁又让我有些困惑，他这种题目都解不出来怎么上的研究部？
这就是传说中的研究生吗？
“你是不是在心里嘲讽我？”
和程勋对视一眼，感觉他的脸都变黑了，以示礼貌我还是摇摇头，随后低头教唐沉染解题。
“程勋，认命吧，承认自己摆烂三年已经成废物了。”老哥真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滚犊子!”
程勋恼羞成怒。
“怎么，要不要再来一把？”
“算了吧，你玩的都太阴间了。”
“这还阴？”
“这还不阴？”
有点佩服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认真解题的唐沉染。
好消息是他也就只要负责解题，一旦来了客人或者是客人有什么吩咐也都是程勋在干活，有时老哥也会帮忙。
就只有唐沉染坐在椅子上。
有点像个不需要动的吉祥物了。
忙活完了后，两人也如同刚才说的那样没有再打游戏了。
程勋在位置上用手机刷着番剧，而老哥则是单手撑着脑袋看着我帮他预习。
别说看着他解开一道道题目我也有些成就感，说不定我也挺适合去当老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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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有的时候呆呆的，总是走神。
就像是……
“别做了。”
老哥抬手将唐沉染的辅导书抽走，一瞬间让我们两个都没反应过来。
“轩哥……”
“你应该也觉得继续做下去没什么效率吧？”
“……”
一旁的我有些看不懂他们的意思。
“说说吧，出什么事了让我们几个乐呵一下？”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了，唐沉染哪里是什么呆？
他是单纯的心里装着什么事，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才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我当然看不出来，和他相处了不知道有了多长时间的老哥一眼就看出来了。
“轩哥……有你这么说的吗？”
“那怎么样，抱着你的头安慰痛哭流泣的你？”老哥嗤笑道。
“那还是免了……”
“来来来，我记得冀旬在下面柜子里藏着两包瓜子来着，拿出来让我嗑点。”程勋也放下了手机，一脸好奇的坐了过来。
“就……”他想了一下怎么开口道，“关于我爸要再婚给我带回来个后妈这档子事？”
我去，这瓜我能吃？
“嗯？不是……你都这么大了你爸还再婚？”程勋歪着头不解道。
“他说是真爱……”
“你爸这么肉麻？”
像是脑子里浮现出了画面，老哥都打了个寒颤。
唐沉染苦笑道：“看他那样子是真坠入爱河了。”
“这不挺好的吗？你以前还觉得你拖累了你爸……还是说你后妈对你不好？”
唐沉染拖累了他爸？
？？？
老哥的话让我没来由得心里一抽。
“不是不是，我那后妈我到现在也没见过。”他迟疑了一下道，“就是后妈那边也有一个比我小几个月的女生……”
“我日，这还不好？”私宅程勋零帧上线，眼红这双手抓着唐沉染的肩膀，疯狂摇晃道，“那可是异父异母的妹妹啊!同居啊!你这和特么《兄妹生活》有个鸡毛的区别!”
“程勋，冷静一点，现实可不是动漫啊!”
感觉再摇下去他要吐，老哥踹了他一脚，示意他把手松开。
“而且说是说义妹，这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而且你们也知道的，现在给我搞这一出我也只会觉得麻烦。”
不了解情况的我举起手道：“那个……就没有好好相处的选项吗？”
“好好相处……好好相处……怎么好好相处？”
看他在那里自个默念了一会突然蹦出来这么个答案让我感觉小脑萎缩了。
好好相处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吗 还是说什么很难做到的事？
老哥将那杯放了不知道多久的咖啡递到我面前，眼神却看着唐沉染。
“你不需要想的太复杂了，也没必要把她们当成你的家人，她们是你爸爸的爱人，你爸爸的女儿，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认为他们是陌生人，那就保持和陌生人之间的关系，反正等你研究部毕业后也不会见面了不是吗？”
老哥的话让我感到一阵冰寒，而唐沉染却似懂非懂的点头。
什么意思？
什么叫那是爸爸的爱人和女儿，什么叫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哪怕没有血缘，哪怕以前是陌生人，从爸爸和他的后妈结婚起，从一起住在同一个家起，她们不就也是家人了吗？
老哥劝诫的时候声音很认真，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心中的裂痕在不断扩大，不是对老哥想法的失望，只是心疼。
小时候爸爸妈妈对他的人生观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创伤，他到底是对亲情多么失望才能让他说出这么冰冷的语言？
唐沉染又到底经历了什么，对于老哥的话居然在认真思考？
不对劲，就连有着普通家庭的程勋也没有反驳，他那表情更像是习惯了。
就好像……就好像老哥说的才是对的，我才是那个异类。
我不是不想反驳，但是现在我的反驳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爸爸妈妈就像一座大山，老哥被他们赶出来了，我也被他们赶出来了。
我有什么能力和资格说亲情不只限于血缘呢？
小铁勺轻轻搅拌着咖啡，啜了一口。
哪怕老哥和我说过放了糖，我还是觉得有些苦。
而且……
到底放了多久了呢？
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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