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走廊里安静得出奇。
但那种安静,不是没人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追隨的那种安静。
他走过第一个工位,那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姑娘立刻站起来,微微躬身:“苏总好。”
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工位,第三个,第四个。
每走过一个地方,就有人站起来。
不是那种刻意的、公式化的起立,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敬畏的注目礼。
苏砚的脚步不快不慢,神情平静,目光平视前方。
走廊尽头,陈明宇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苏砚走过来,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苏总,车已经备好了。”
苏砚点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那些屏住的呼吸,终於释放出来。
“呼——”有人长长地吐了口气。
“每次苏总从我旁边走过,我都不敢呼吸。”一个年轻姑娘小声说。
“我也是!那气场,太强了。”
“你们说苏总今天心情怎么样”有人问。
“不知道。但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嘴角好像带著点笑。”
“那肯定是好事!”
“废话,蓝光被打成那样,换我我也笑。”
几个人小声议论著,脸上都带著那种与有荣焉的表情。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靠在工位隔板上,慢悠悠地开口:
“我跟你们说,咱们这位新老板,是真牛逼。”
旁边几个人立刻凑过来。
“怎么说”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
“我在这行干了十五年。龙牙以前什么样,你们没见过,我见过。半死不活,吃老本,隨时可能被收购。逗鱼更惨,都快成养老院了。”
他顿了顿:
“结果苏总一来,一年不到,两个平台全活了。日活翻倍,营收翻倍,现在连海外財阀都打过来了——结果呢蓝光那俩项目,被举报得裤子都不剩。听说海外总部那边都慌了,连夜开会。”
“臥槽,真的假的”
“真的。我一个朋友在蓝光那边做技术,昨天半夜被叫起来加班,说是要处理什么紧急公关。结果今天早上,屁都没放出来一个,直接被压死了。”
年轻姑娘听得眼睛发亮:
“所以咱们苏总,是真的把蓝光打趴下了”
中年男人笑了笑:
“趴下不至於。蓝光背后有人,没那么容易倒。但至少这次,他们得脱层皮。”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你们发现没苏总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全是最可怕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但心里都在想:跟著这样的老板,值了。
电梯门打开。
苏砚走出来,陈明宇跟在后面半步。
那辆黑色的大g静静停在专用车位上,车身鋥亮。
司机已经站在车旁,看到苏砚过来,立刻打开后座车门。
苏砚坐进去。
陈明宇站在车窗外,微微弯著腰:“苏总,蓝光那边如果有新动向,我隨时匯报。”
苏砚点点头:“不用太急。让他们自己慌一会儿。”
陈明宇笑了:“明白。”
车窗缓缓升起。
大g的引擎低沉地轰鸣一声,平稳地驶出车库。
陈明宇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消失在拐角处,摇了摇头。
苏总现在这个身家,开大g,確实有点低调了。
陈明宇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摊上这样的老板,是他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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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嘴北滨江地下车库】
大g稳稳停进车位。
苏砚推开车门,走进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给天云发的那条“中午回去吃饭”,她只回了个“好”。
后来他又发了一条“快到了”,她没回。
苏砚的眉头微微皱起。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电梯门打开,他快步走出去。
走到家门口,他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先站在门口,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
他轻轻按下密码锁。
“滴滴滴——”
门开了。
他推门进去,换了鞋,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客厅没人。
婴儿房也没人。
苏砚的心提了起来。
他继续往里走,走向第二个客厅。
那是之前给天云过生日布置的地方,后来成了她和两个小傢伙的专属活动区。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到了声音。
是天云的声音。
很轻,很柔,像在哄孩子。
苏砚的心放了下来。
他放慢脚步,悄悄走到门口,往里看。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客厅都染成温暖的淡金色。
天云背对著他,蹲在两个摇摇床中间。
她穿著那件他最喜欢的米白色睡裙,头髮鬆鬆地挽著,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睡裙的料子很软,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
那微微收窄的腰,那因为刚生完孩子还没完全恢復却更显圆润的弧度,那蹲下时裙摆下露出的纤细脚踝。
苏砚的目光暗了暗。
光看背影,都是个尤物。
天云完全没察觉到他。
她正低著头,看著两个小傢伙,嘴里轻声呢喃著什么。
苏砚竖起耳朵听。
“慕云…念安…你们说妈妈是不是有点无聊呀”
她顿了顿,像是在等两个小傢伙回答。
慕云当然不会说话,只是挥了挥小手。
天云笑了,轻轻握住他的小手:
“你也觉得是吧妈妈每天在家陪著你们,虽然很开心,但是…妈妈也好想去工作呀。”
她嘆了口气,又去摸念安的小脸:“你们爸爸现在可忙了,天天在外面打坏人。妈妈也想出去帮帮他,可是你们还太小,妈妈捨不得。”
念安闭著眼睛,小嘴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回应她。
天云的心都化了,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乖宝贝,妈妈最爱你们了。”
她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又蹲下来:“妈妈想好了,等过段时间,把外公外婆叫来陪你们好不好这样妈妈就能出去上班了,晚上再回来陪你们。”
她说著说著,自己又笑了:“不过你们爸爸那个人啊,肯定又要说累不累啊,在家歇著不行吗。你们到时候要帮妈妈说话哦。”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慕云的小鼻子:“就说『爸爸,妈妈想去上班,你让她去吧』。会不会说不会说就哭,哭得大声一点,爸爸就心软了。”
慕云睁著大眼睛看她,像是在努力理解她在说什么。
天云被他那副认真的小表情逗笑了:“好吧好吧,不哭也行。那妈妈就自己跟他说。”
她顿了顿,声音又软下来:“其实妈妈也知道,他是心疼妈妈。可是妈妈不想天天待在家里呀。妈妈想出去,想做点事情,想让你们以后提到妈妈的时候,会说『我妈妈可厉害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妈妈也想让他知道,妈妈不只是他老婆,不只是你们妈妈。妈妈也是天云,是那个在台上解说比赛的天云。”
她笑了笑,带著一点小小的骄傲:“你们说,妈妈是不是很厉害”
两个小傢伙当然不会回答。
但天云不在乎。
她就这样蹲在那里,看著他们,说著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
阳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温柔至极。
苏砚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软成一团。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运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轻轻走进去。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天云完全没察觉。
她还蹲在那里,低著头,小声嘟囔:“也不知道你们爸爸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又在跟那个林琛斗智斗勇。那个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笑面虎似的……”
苏砚走到她身后,弯下腰。
然后他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
天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啊——!!!”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苏砚早有准备,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是我。”他低声说,带著笑意。
天云转过头,看到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手,一拳锤在他胸口。
“苏砚!”她声音都劈了,“你嚇死我了!!”
苏砚笑著握住她的手:“这么容易嚇到”
天云瞪著他,眼眶都红了,不是气的,是真被嚇的:“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苏砚眨眨眼:“有声音。你没听见。”
天云深吸一口气,又锤了他一拳:“下次不许这样了!”
苏砚点点头,態度诚恳:“好,下次我先敲门。”
天云瞪著他,想再骂两句,却发现自己已经笑了。
她靠在他怀里,仰著头看他: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进门。”
“怎么不叫我”
“叫了。”苏砚面不改色,“你没听见。”
天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又锤了他一下:“你又在胡说!”
苏砚笑了,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天云靠在他怀里,轻声问:“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苏砚点点头。
天云的脸微微红了:“那…你觉得呢”
苏砚看著她:“觉得什么”
天云咬了咬下唇:“就是…我想回去工作的事。”
然后他说:“我不是早就同意了,我觉得,你想去就去。”
天云愣住了,她其实真以为那是苏砚为了敷衍直播间粉丝才说的话。
苏砚看著她,目光认真:“你是天云。你本来就该在台上发光。天天窝在家里,確实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