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的散场音乐听起来就像是葬礼进行曲。
至少在苏晨的耳朵里，这玩意儿就是这样的。
大部分人都选择离开，但是还有少部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选择留下来。
他们的眼神里闪烁着名为“吃瓜”的光芒，想看看刚刚发表那番逆天发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围各个方向传来的视线，交织成了一张名为“社恐地狱”的网。
把坐在那里当模特的小依，和椅子后缩成一团的苏晨全部笼罩进去。
感受着人群那如同探照灯般的“注目礼”，久别的窒息感再次涌上苏晨的心头。
她的手心开始冒汗，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扔进狼群里的一块五花肉。
“快……快走。”
苏晨那略带颤抖的声音就像是风中的落叶，充满了无助。
“先找个……找个没人的地方！哪怕是垃圾桶我也认了！”
小依依然保持着那副优雅的坐姿，甚至还想对着几个举起手机的男生挥手致意。
“别挥手了！你是嫌我不够红吗？！”
苏晨压低声音，一把抓住小依的手腕，把她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趁着那群丧尸……哦不，热情的同学们还没彻底形成包围圈。
苏晨拉着小依直接找了个人少的侧门开始突围。
好消息是，大部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刚才狂拽酷炫的女神居然跑得比兔子还快。
坏消息是，苏晨已经慌不择路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只要前方没有人，那就是她的康庄大道。
终于。
在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又拐过两个弯之后。
苏晨看到了一扇熟悉而亲切的大门。
厕所。
毕竟对于社恐来说，这里是除了家以外唯一的安全屋。
“砰！”
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门被重重地关上，顺便上了锁。
苏晨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也像是在胸腔里蹦迪一样。
“呼……呼……活……活下来了……”
她透过门缝，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确认没有人会无聊到追进女厕所隔间里要签名之后，苏晨才像是一滩史莱姆一样彻底瘫在了地上。
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混杂着某种不可描述的味道。
这味道虽然上头，但此刻在苏晨闻来，简直就是自由的芬芳。
“主人。”
小依站在这个只能容纳一人的狭小隔间里。
因为空间实在太挤，她的膝盖几乎都要顶到苏晨的鼻子了。
但她依然保持着那种处变不惊的优雅姿态。
她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墙上那行“办证刻章”的小广告进行数据扫描。
“根据环境检测。”
“这里的细菌含量超标300%，空气中的大肠杆菌群正在开派对。”
“氨气浓度也达到了轻微不适的级别，长期吸入可能导致嗅觉失灵。”
“您确定要把这里作为我们长期的战略据点吗？”
“如果是的话，建议您先给我安装一个防毒模块。”
“闭嘴！”
苏晨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时候还有心情吐槽环境？你是洁癖晚期吗？”
“要不是为了躲那群像丧尸一样的闻着瓜就围过来的人，谁愿意来这种地方吸氨气啊！”
苏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赶紧的，趁着外面那群人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要回去了！”
这个鬼地方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什么大学生活，什么青春热血，全是骗人的！
只有那张柔软的大床和无限续杯的可乐才是永恒的真理！
“好的，主人。”
小依歪了歪头，看着苏晨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但在传送之前，我有必要提醒您一点。”
“把两个人都塞进同一个狭窄的厕所隔间这种行为。”
“如果在某些特定颜色的网站上，通常会被打上‘职场霸凌’或者‘橘里橘气’的标签。”
“如果不幸被进来的同学看到，您的传说恐怕又要增加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比如说：震惊！新生代表竟在厕所与女仆……”
“啊啊啊！别说了！我知道了！”
苏晨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这破机器人的联想能力怎么这么丰富？这数据库到底是谁给装的啊！
“我这就走！马上走！”
苏晨伸出双手，深吸一口那混合着空气清新剂的“芬芳”。
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那股庞大的魔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寻找回城的路标。
那个坐标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诱人。
那是名为“温馨的猪脚饭之家”的绝对领域。
“回家！我要回家！”
苏晨嘴里念念有词，仿佛是什么邪恶的咒语。
“这种全是人类的地方，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一道璀璨的星光在隔间里炸开。
下一秒。
柔软的触感取代了冰冷的瓷砖。
熟悉的空调冷风吹散了那股刺鼻的氨气味。
没有了嘈杂的人声，没有了刺眼的视线。
只有那种名为“宅”的静谧气息扑面而来。
苏晨只觉得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整个人就已经从学校那个令人窒息的厕所，瞬移回到了自己那个昏暗却无比舒适的房间里。
苏晨直接窜出来，连带着小依一起摔进床里。
她像是疯了一样，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然后开始了疯狂的蠕动。
她在床上疯狂地打滚，像是一条刚被钓上岸还在拼命挣扎的咸鱼。
把原本整整齐齐的床单滚得乱七八糟，像是个刚刚经历过战争的战壕。
那个可怜的枕头被她抓起来，狠狠地扔到了天花板上。
“砰”的一声弹回来，又重重地砸在她的脸上。
但她毫不在意。
发泄了一通之后，她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头发乱得像是鸡窝，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她的目光锁定了旁边那个刚刚坐直身体、正准备整理衣服的小依。
那就是罪魁祸首！
那就是万恶之源！
苏晨恶向胆边生，直接扑了过去，两只手直接按在了小依的脑袋上。
然后，像是搓面团一样，在小依那一头柔顺的、泛着银光的长发上疯狂蹂躏。
“都怪你！都怪你！”
“明明只要简单念几句台词就好了吧！”
“为什么要说那种挑衅全人类的话啊！”
“什么观察人类？什么发际线？你是嫌我不够显眼吗？”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好继承我的蒸汽账号？！”
苏晨的手法极其残暴，完全把小依的脑袋当成了发泄压力的解压球。
那头原本如同瀑布般柔顺的银发，在她的魔爪下迅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鸟窝。
甚至还被打上了几个死结。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尴尬的记忆从脑子里搓出去一样。
小依任由她在自己头上胡作非为，连躲都没躲一下。
只是默默地启动了录像，把这一幕高清无码地记录了下来。
“日志更新：主人发疯实录，第1024次。”
“备注：建议下次在头皮仿生层下方植入静电发生器，给予适当的‘电疗’反馈，以帮助主人治疗网瘾和狂躁症。”
这种单方面的蹂躏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直到苏晨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感觉胳膊都酸了，这才像是一滩烂泥一样，重新瘫倒在了床上。
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小依这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从不知道哪里摸出了一把梳子。
开始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地整理那顶如同鸟窝般的头发。
她的动作依然优雅，神情依然淡然，仿佛刚才被人按着头摩擦的不是她一样。
几分钟后。
那头银发重新恢复了柔顺和光泽。
小依转过身，看着还瘫在床上的苏晨。
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主人，发泄完了吗？”
“如果完了，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关于下周迎新晚会的具体事宜。”
“我不去！”
苏晨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充满了逃避现实的坚决。
“打死我也不去！”
“我就说我病了！绝症！明天就要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