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必要。
苏晨是真的不想和任何人起冲突。
尤其是在这种不仅没有空调。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陈年下水道发酵味道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
她现在的身份。
是一个只会喊“666”和躲在队友身后的混子。
一旦动手。
很容易暴露自己。
那样一来。
以后想心安理得地当咸鱼。
就没有正当理由了。
毕竟。
强者是要承担责任的。
而弱者。
只需要负责可爱和吃薯片就可以了。
但很显然。
对面这群脑回路明显有点堵塞的家伙。
并不打算给她这个讲道理的机会。
“受死吧!”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中二气息的怒吼。
那一双毛茸茸的、一看就是九块九包邮的大爪子。
带着呼呼的风声袭来。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全是感情。
甚至还伴随着充满了智慧的“嗷呜”声。
讲道理。
这一招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
甚至连哈士奇头套上的假眼睛都在随着动作晃动。
但在苏晨的眼里。
简直破绽百出。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快来打我脸”、“往这踹”、“求求你给我一拳”这几个大字。
如果这是在打游戏。
苏晨甚至觉得自己能在他头顶上看到一个巨大的红色“QTE”提示。
只要按一下“X”键。
就能触发处决。
“太慢了……”
苏晨叹了口气。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一秒。
然后脚尖轻轻点地。
像是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
向后轻飘飘地退了一米。
动作优雅。
轻盈。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个哈士奇小弟因为用力过猛。
再加上失去了目标导致重心失衡。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旁楼梯的不锈钢护栏。
“咚——”
这一声巨响。
光是听着都觉得疼。
连带着整个楼梯间的铁扶手都跟着嗡嗡作响。
仿佛在替它的智商感到悲哀。
“嗷呜……疼疼疼……”
哈士奇小弟捂着脑门慢慢滑落。
最后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两眼翻白。
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苏晨眨了眨眼。
看着对面那群已经石化的福瑞控们。
试探性地开口道:
“那个……”
“你们真的要在这打架吗?”
“我觉得这位好像需要叫救护车……”
“或者是兽医?”
也许是苏晨的声音太小。
或者是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于震撼。
对面那群戴着动物头套的怪人。
就跟没听到一样。
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把自己撞晕的哈士奇。
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尤其是领头的狮子男。
他那张原本就不太聪明的脸庞。
此刻更是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哲学三问。
“躲……躲开了?”
狮子男震惊地喃喃自语。
甚至连手里用来装样子的指虎都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
“那可是阿伟苦练了三年的绝技——‘恶狗扑食’啊!”
“据说他在家练这一招的时候!”
“连家里的苍蝇都飞不过去!”
“甚至连他奶奶养的大鹅都要避其锋芒!”
“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躲过去?”
“这不科学!”
苏晨听得嘴角直抽抽。
跟苍蝇和大鹅比战斗力。
你们这个组织的入会门槛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得。
看这群人的反应。
苏晨就知道自己的劝告算是白费口舌了。
一个都没听进去。
甚至还在那里进行奇怪的战术分析。
“老大!”
旁边的兔子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光线太暗。”
“阿伟没有算好距离。”
“或者是刚才那阵风太大。”
“影响了他的弹道。”
“没错!”
狮子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立刻挺直了腰杆。
重新找回了身为C级强者的自信。
“我就说嘛!”
“肯定是意外!”
“或者是这丫头运气好!”
“哼!”
看着苏晨那淡漠的、仿佛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
狮子男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那种眼神。
比直接骂他还要让人难受。
就像是在说:
“就这?”
“还没我家猫抓老鼠厉害。”
这能忍?
这绝对不能忍!
“可恶!”
“竟然敢小看我们福瑞教!”
狮子男愤怒地一挥手。
虽然这个动作再次牵动了他那条早已不堪重负的开裆皮裤。
发出了细微的“滋啦”声。
那种凉飕飕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但他强忍着裆部漏风的尴尬。
依然保持着老大的威严。
毕竟。
气势不能输!
“既然单挑不行!”
“那我们就群殴!”
“大家一起上!”
“双拳难敌四手!”
“乱拳打死老师傅!”
“只要把她按住!”
“胜利就是属于我们的!”
“为了福瑞教的荣耀!”
“为了今晚的加餐!”
“冲啊!”
伴随着狮子男的一声令下。
原本挤在铁门门口的那十几号人。
像是一群刚出笼的疯狗。
嗷嗷叫着冲了进来。
狭窄的楼梯间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各种奇怪的叫声此起彼伏。
“喵呜!”
“汪汪!”
“叽叽叽!”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苏晨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这群张牙舞爪冲过来的家伙。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就是所谓的……”
“穷凶极恶的劫匪?”
“还要把全校学生的午饭钱都抢光?”
“你们是来搞笑的吧?”
“这到底是哪个精神病院墙倒了把你们放出来了?”
苏晨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甚至觉得。
自己只要站在这里不动。
再过几分钟。
这群人就会在这个狭小的通道里。
因为相互踩踏、绊倒、或者是被自己的头套遮住视线撞墙。
而全军覆没。
这种既视感太强了。
就像是一群试图穿过狭窄栅栏的傻狍子。
但是。
她不能等了。
因为这里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那鬼哭狼嚎的声音。
简直要把楼板都掀翻了。
万一引来了正在巡查的老师。
或者是被其他路过的学生听到了。
好奇过来看一眼。
那她苏晨。
这个只想躲在角落里摸鱼的小透明。
不仅摸鱼计划会彻底泡汤。
搞不好还会被当成这群变态的同伙。
到时候上了学校新闻头条:
《震惊!清纯少女竟在地下室与一群野兽做出这种事!》
哪怕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种事。
只要发生一次。
人生基本上也就宣告结束了。
“看来……”
“只能稍微帮你们一把了。”
“希望能稍微安静一点。”
苏晨活动了一下手腕。
眼神微微一凝。
她不想用什么大威力的魔法。
因为一旦有大范围的能量波动。
外面不乏有些感知敏锐的老师能察觉到。
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事。
所以。
只能用最原始、最朴素、也是最物理的方式了。
返璞归真。
大道至简。
苏晨深吸一口气。
然后。
她的身影瞬间模糊了一下。
就像是信号不好的老电视屏幕。
闪烁了一瞬。
紧接着。
一只穿着普通运动鞋的小脚。
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对准冲在最前面、张牙舞爪的狮子男。
毫不客气地踹了过去。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脚。
正中靶心。
也就是那个画着海绵宝宝图案的部位。
“噗。”
一声沉闷的响声。
就像是有人用力拍打了一个装满水的面粉袋子。
狮子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混合了震惊、痛苦、不解以及灵魂出窍的复杂神情。
下一秒。
巨大的动能爆发。
狮子男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而且速度比他冲过来的时候还要快上两倍。
但这还不是结束。
因为后面那群小弟冲得太猛。
跟得太紧。
导致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于是。
一场人体保龄球大赛。
就在这个狭窄的楼梯间里。
正式拉开了帷幕。
狮子男就像是那个沉重的保龄球。
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兔子男身上。
兔子男又撞上了后面的老虎男。
老虎男又压倒了后面的青蛙男。
“啊!”
“哎哟!”
“谁踩我脸了!”
“我的腰!”
“别挤了!别挤了!”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
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
那十几号原本气势汹汹的劫匪。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
全部被这一脚产生的连锁反应。
给硬生生地踹回了那扇生锈的铁门后面。
像是一堆垃圾一样。
叠罗汉般地堆在了那个充满了下水道味道的走廊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丝滑顺畅。
甚至连节奏感都无可挑剔。
苏晨重新回到了原地。
甚至连额前的刘海都没有乱。
仿佛她刚才从来没有移动过一样。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
依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是眼神里透着一股“终于把垃圾倒掉了”的欣慰。
“呼……”
“这下世界清静了。”
苏晨拍了拍手。
像是要拍掉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地上。
那个还在昏迷中的哈士奇小弟身上。
“既然是一伙的。”
“那就整整齐齐比较好。”
“虽然哈士奇确实挺可爱的。”
“但这只实在是太蠢了。”
苏晨走过去。
单手抓起哈士奇小弟的后衣领。
像是在拎一只真正的小狗崽一样。
轻松地把他拎了起来。
走到铁门前。
看准了那一堆正在蠕动的人肉小山。
瞄准。
发射。
“走好不送。”
随着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哈士奇小弟精准地落在了狮子男的肚子上。
发出了“噗叽”一声。
这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里面顿时又传来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搞定。”
苏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这还不算完。
为了防止这群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家伙再跑回来烦她。
或者是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必须要采取一点物理封印措施。
苏晨伸出那双白皙纤细的小手。
抓住了那扇已经有些变形的厚重铁门。
稍微。
真的只是稍微用了那么一点点力气。
“给我……”
“合上!”
“吱嘎——!!!”
那扇原本已经有些生锈、合页都不太灵光的铁门。
被她硬生生地拽回了原位。
不仅如此。
因为用力稍微猛了那么一点点。
整个门框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门锁的位置直接变了形。
门板更是深深地嵌入了墙体里。
卡得死死的。
严丝合缝。
哪怕是用撬棍。
估计一时半会儿都弄不开了。
这哪里是关门。
这分明就是焊死了一扇通往异世界的传送门。
苏晨试着推了推。
纹丝不动。
非常完美。
“这样应该就出不来了吧?”
“除非他们能挖穿下水道。”
“不过考虑到他们的智商。”
“大概率会在里面迷路然后饿晕过去。”
做完这一切。
苏晨从背包里掏出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这原本是为了在书上画画解闷用的。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她在铁门上。
用一种非常嚣张、非常醒目的字体。
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内有恶犬,生人勿近。”
看着这八个大字。
苏晨满意地盖上了笔盖。
“这也算是善意的提醒吧。”
“毕竟里面确实有一群喜欢汪汪叫的生物。”
“我真是太善良了。”
苏晨把马克笔塞回包里。
重新捡起那包还没吃完的薯片。
找了个离铁门最远的台阶坐下。
带上耳机。
打开Switch。
世界彻底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