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根绿油油、满身疙瘩、仿佛在对他进行某种邪恶诅咒的苦瓜。
苏晨觉得自己的胃部已经提前开启了防汛模式。
“小依，我觉得我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深刻的误解。”
苏晨举起双手，试图来挽救自己的晚餐。
“你看，我今天虽然翘了比赛，但我其实是去寻找自我的边界了。”
“一个找不到自我的魔女，就像是一个没有加辣的全家桶，是没有灵魂的。”
小依面无表情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却充满威胁感的小臂。
“主人，根据我的数据库显示，全家桶的灵魂在于油脂和热量，而不在于辣度。”
“另外，您寻找自我边界的方式就是躲在没有信号的地下室里刷副本吗？”
“如果您所谓的‘自我’是一个只会按手柄的史莱姆，那我建议您早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苏晨痛苦地捂住脸。
“那是意外！那是命运的安排！”
“谁能想到那个地下室的屏蔽效果比保险柜还要好啊！”
小依并没有理会主人的哀嚎，只是熟练地挥舞起菜刀。
“夺夺夺”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每一刀都像是剁在苏晨那脆弱的自尊心上。
“考虑到您今天的运动量仅限于手指关节的反复屈伸。”
“这一顿苦瓜全席，将为您提供最纯净的植物纤维，顺便洗涤一下您那充满代码的堕落灵魂。”
苏晨瘫倒在沙发上，双眼失去了高光，变成了一对标准的死鱼眼。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对这种只想躺平的咸鱼充满了这么大的恶意？
她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开始发呆。
难道这就是成为群星魔女的必经之路吗？
总感觉这代魔女的职业前景非常堪忧。
到目前为止，她也算是接触到了两位“前辈”的遗产了。
一个是梦境深处那个连脸都不敢露、整天躲在文字后面的“胆小鬼”。
另一个则是强行给她脑子里塞了一堆垃圾攻略的“问题儿童”露亚可。
从这两位的行径来看，这群星魔女的选拔标准是不是有点过于硬核了？
“我觉得这门职业可能有某种潜在的精神疾病遗传风险。”
苏晨自言自语地嘟囔着，随手抓过一个玩偶蹂躏起来。
“第一个前辈是个资深宅家狂，为了不社交直接给自己造了个星空监狱。”
“第二个露亚可前辈更离谱，她那已经不是社恐了，那纯粹是社疯。”
“把吐槽和黑历史当成传承发给后辈，这种操作正常人干得出来？”
她忍不住开始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深切的担忧。
按照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她以后会不会也变成某种奇怪的生物？
比如把家里的WiFi密码刻在石头上，然后把石头扔进异世界。
或者只有解开禁咒才能上网什么的？
“主人，如果您再继续对着空气碎碎念，我会考虑给您预约心理咨询。”
小依的声音从厨房飘了出来。
“虽然我觉得，比起心理医生，您更需要一个断网的戒网中心。”
苏晨猛地坐起来，对着厨房挥了挥拳头。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进行高层次的学术反思！”
虽然这种反思的结果通常只会导向“我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排骨”这种低级命题。
但这种时候，只要气势足够强，她就是那个深谋远虑的魔女。
不过……
提到那个“胆小鬼”前辈，苏晨确实感觉有一阵子没去串门了。
上次虽然拿到了所谓的“群星庇佑所”的所有权，但还没来得及好好装修。
最重要的是，那位前辈那里似乎还有不少好东西没挖出来。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自己穷得叮当响。
但一个能随手开辟异空间的魔女，指缝里流出来点残渣都够苏晨这种“职场萌新”受用终生了。
“反正晚饭还有一会儿才好。”
“既然现实世界如此残酷，我不如去梦里找个同类取取经。”
苏晨这么想着，直接把脸埋进了沙发抱枕里。
这种“秒睡”的神技，也是她作为咸鱼多年磨炼出来的唯一本领。
“我要去进行深度的冥想了，小依你没事别叫我！”
“就算是苦瓜炒好了也不要叫我！那是对冥想最大的亵渎！”
厨房里传来了小依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
“了解，我会把那份凉拌苦瓜留到您清醒为止，确保它的口感保持在最苦涩的状态。”
苏晨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随即很快就进入了意识流转的状态。
只要我睡得够快，现实的苦难就追不上我。
随着视线的模糊，熟悉的失重感再次传来。
苏晨的意识在虚空中不断下坠。
然后。
“砰。”
那是屁股着地的清脆响声，完美复刻了上次的尴尬开场。
苏晨揉着屁股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看着眼前那片熟悉的星空。
“嘿，果然是这里。”
这地方还是那副老样子，除了冷冰冰的大理石和廉价的LED星光贴图，啥也没有。
连那种所谓的“宫殿”，看起来都透着一股长期没人打扫的荒凉感。
“喂——！”
苏晨双手拢在嘴边，对着虚空大喊了一声。
“前辈！我回来看你了！”
“带点新鲜的八卦和现世的怨念来看你了！”
“你在不在啊？不会是因为没交电费被宇宙强制注销了吧？”
回声在大厅里来回激荡，透着一种没吃饱饭的感觉。
等了约莫半分钟。
原本平静的虚空突然荡起了一圈涟漪。
那行熟悉的、透着浓浓中二气息的花体字再次浮现出来。
“啧，又是你？”
“明明上次给了你钥匙，你居然隔了这么久才想起来查房？”
“难道现在的后辈，连这种基本的避难所都不懂得好好珍惜吗？”
“果然，只要是活着的人，就永远无法理解死宅对于独立空间的执念。”
文字在空中疯狂抖动，仿佛能感受到背后的灵魂正在愤怒地拍桌子。
苏晨非但没害怕，反而一脸笑嘻嘻地走了过去。
“别这么说嘛前辈，我最近可是为了维护魔女的尊严，在外面累得半死。”
“今天甚至还差点被福瑞控和苦瓜全席给联手灭了口。”
“我这是死里逃生，第一时间就想来找你这个‘避难所所长’寻求心理慰藉了。”
文字沉默了两秒，缓缓组合出了新的句子。
“苦瓜？”
“这种邪恶的、带有反人类倾向的植物居然还没绝种吗？”
“我记得曾经就建议议会把所有的苦瓜田都变成火球术的练习场。”
“看来那群老顽固终究还是没有听从我这个天才的建议。”
看到这一段话，苏晨眼里的泪花都要掉下来了。
知己啊！
“前辈，就凭你这句话，以后你就是我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姐！”
“那群议会的人肯定都是舌头坏掉了，才会让这种东西留在世上荼毒生灵。”
苏晨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像是找到了吐槽树洞的小松鼠。
“你是不知道啊，我现在的生活简直就是水深火热。”
“家里的女仆比我更像主人，外面的同学全是些想要热血奋斗的现充。”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打个游戏，结果回回都要被迫拯救点什么。”
“你说，咱们魔女就不能有点选择权吗？”
文字在空中快速滚动，带着一丝戏谑。
“选择权？”
“如果你指的选择权是躺在家里发霉的话，那大概是不存在的。”
“毕竟，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群自以为是的笨蛋，明明他们自己都能解决，却总喜欢把麻烦事塞到看起来最有能力解决的人手里。”
“而我们这种人，倒霉的地方就在于，虽然我们很废，但我们的天赋却偏偏高得离谱。”
“这就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