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依从凳子上下来,手里托着那个盒子,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因为根据我对您行为模式的大数据分析。”
“在寻找物品时,您只会关注视线平行线以下、并且不需要踮脚或者搬凳子就能触及的区域。”
“对于任何需要付出额外体能——比如爬高——才能获取的目标,您的大脑会自动将其过滤。”
“这也就是俗称的:懒。”
扎心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精准地插在苏晨的膝盖上。
“行了行了,别分析了!”
苏晨恼羞成怒地摆了摆手,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既然被你拿出来了……不对,既然被我发现了。”
“那就赶紧把它给我吧!”
“你看,它都在冰箱顶上吃了一晚上的灰了,多可怜啊。”
“我作为它的合法拥有者,有义务把它从这种孤独中解救出来!”
苏晨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手,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学生。
小依并没有立刻把盒子递过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晨,那双眸子里闪烁着蓝色的微光。
“您确定要食用这个吗?”
“根据描述,这并非普通的零食,而是具有强烈副作用的物品。”
“虽然不会危及生命,但‘感官丢失’并不是一种愉快的体验。”
“您可能会失去听觉,变成聋子。”
“也可能会失去触觉,感受不到疼痛。”
“甚至可能会出现认知障碍,把我当成您的亲生母亲。”
苏晨嘴角抽搐了一下。
“最后那个绝对不可能发生!”
“我就尝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苏晨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大概一个指尖宇宙的距离。
“我就是想做个实验!”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就把我打晕了往床上一扔就行了。”
“反正我又不是没晕过。”
小依沉默了两秒。
似乎是在评估风险。
最后,她将盒子递到了苏晨的手上。
“好吧。”
“既然主人您执意要进行这种低级的作死行为。”
“作为女仆,我也只能尊重您的选择。”
“我会为您准备好急救箱和呕吐袋,以及用来记录您丑态的高清摄像机。”
苏晨一把抢过盒子,如获至宝。
“切,少吓唬我。”
“本魔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她迫不及待地扯开那根骚包的紫色丝带,撕开那层看起来就很贵的哑光包装纸。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甜到发苦的巧克力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晨使劲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唾沫。
光闻这味儿,就感觉血糖在飙升。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扣下来一个小角。
大概也就一撮芝麻那么大。
“为了科学!”
她闭上眼睛,视死如归般地把那小块巧克力扔进了嘴里。
……
“!”
入口的瞬间,苏晨的眼睛猛地瞪大。
首先是一种不可言说的甜,很甜,非常甜,甜到发腻,就像是直接把蜂蜜往喉咙里面灌。
“唔……”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甜味给冲击得宕机了。
然而,还没等她细细品味。
那股强烈的甜味在瞬间就转变成一股毁天灭地的苦。
让苏晨的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
“呸呸呸!”
苏晨猛地弯下腰,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把嘴里剩下的那点巧克力混杂着口水一起吐了出来,吐在了干净的地毯上。
“咳……咳咳……这什么玩意儿啊!”
苏晨感觉整个味觉系统仿佛已经离家出走了。
嘴里除了那股阴魂不散的苦味,再也尝不到任何其他的味道。
就连空气,闻起来都像是苦的。
这种从天堂直坠地狱的味觉过山车,差点把她的天灵盖都给掀飞。
“水!水!”
苏晨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洗手间。
她拧开水龙头,也不管那是自来水还是什么,捧起一捧就往嘴里灌。
“咕嘟咕嘟……”
几大口凉水下肚,苏晨这才感觉那股要把人送走的苦味稍微淡了一点点。
也就一点点。
她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
嘴角还挂着水珠,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呼……活过来了……”
苏晨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想要擦一把脸。
然而。
当她的手掌触碰到脸颊的时候。
她的动作突然停滞了。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或者说是“没有感觉”,顺着她的神经末梢传到了大脑。
她明明看着自己的手按在脸上。
镜子里的倒影也忠实地反馈着这个动作。
可是。
她感觉不到手的温度。
也感觉不到脸颊皮肤的触感。
就像是两块没有任何知觉的橡胶碰在了一起。
“嗯?”
苏晨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反应。
不疼,也不痒。
甚至连那块肉被捏变形的感觉都没有。
“不是吧……”
苏晨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又试着把手伸进依然在流淌的水流中。
视觉告诉她,水正在冲刷着她的手掌。
但触觉告诉她:这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凉意,没有湿润感,甚至连水流冲击皮肤的压力感都消失了。
“我卡BU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