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行吧。”
苏晨摆摆手。
“没钱出去大不了就不出去。”
“宅家也是我的强项。”
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重新瘫回了沙发。
速度之快,仿佛刚才那番关于“诗和远方”的豪言壮语压根就没存在过。
小依点点头。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建议您多出去走走。”
“走?”
苏晨抬了抬眼皮。
“我这小短腿能走到哪去?”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刚才不是您自己说的吗。”
“我那是反讽!”
小依没有纠正她。
因为那确实不是反讽。
那是现实。
沉默了两秒。
小依似乎在进行某种数据检索。
然后开口了。
“或许……”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苏晨的耳朵动了一下。
虽然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标准的瘫尸姿势。
但那根竖起来的天线说明她已经进入了接收信号的状态。
“此话怎讲?”
“您可以像其他同学那样,去接学校的任务。”
苏晨愣了一下。
然后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
“任务?我吗?”
“是的。”
小依面不改色。
“学院每周都会在任务栏发布各类委托。”
“完成后会有相应的报酬。”
“部分高等级任务的报酬甚至可以覆盖一次短途旅行的开销。”
苏晨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快速的变化过程。
先是惊讶。
然后是思考。
接着是心动。
最后定格在了摇头。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四秒钟。
“我不行的。”
苏晨语气笃定。
没有丝毫犹豫。
“像我这样的废柴,光是躺在家里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说不定到了任务目的地,我就会因为某个大佬战斗的余波灰飞烟灭了。”
“连骨灰都不用收。”
“直接原地蒸发。”
“环保又省事。”
小依看着她。
“您对自己的评估未免过于消极了。”
“这不叫消极。”苏晨义正词严。
“这叫客观认知自我。”
“一个人最大的智慧就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而我大概只有二两。”
“还是带壳的。”
小依没有被这段自我贬低打动。
她调出了一份数据。
“根据学院任务系统的分类。”
“任务分为S、A、B、C、D五个等级。”
“D级任务的难度系数极低。”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帮教授整理资料、校园巡逻、物资搬运、异常区域基础勘测。”
“大部分任务不需要战斗。”
苏晨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不需要战斗?”
“是的。”
“真的?”
“真的。”
“完全不用打架?”
“D级任务中有百分之八十三的委托不涉及任何战斗行为。”
苏晨坐起来了。
这次是真的坐起来了。
背都挺直了。
“那报酬呢?”
“D级任务单次报酬在五十到两百之间。”
苏晨的表情又垮了。
“五十到两百?”
“我辛辛苦苦跑一趟就挣这点?”
“我在家躺着不也一样穷吗?”
“区别在于,躺着穷是纯亏损。”小依说。
“做任务穷好歹是在回血。”
“那我得做多少个D级任务才能攒够旅行经费?”
小依快速计算了一下。
“以您当前的余额为基准。”
“假设目标是一次中等质量的短途旅行。”
“预算约为两千元。”
“扣除现有余额四百二十七块八毛六。”
“还需要一千五百七十二块两毛四。”
“按D级任务平均报酬一百二十五元计算。”
“您需要完成大约十三个任务。”
苏晨的脸色变了。
“十三个?”
“是的。”
“十三个D级任务?”
“是的。”
苏晨沉默了。
她慢慢地又躺回了沙发上。
“我觉得沙发真的挺舒服的。”
“您三分钟前就说过这句话了。”
“因为它确实舒服得值得我说两遍。”
小依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着苏晨自己想通。
因为经验告诉她。
这位主的心理活动周期大约是——
抗拒。
纠结。
妥协。
速度取决于诱饵的吸引力。
果然。
大约过了二十秒。
苏晨又开口了。
“你说那个……C级任务呢?”
“报酬是多少?”
小依的嘴角没有动。
但如果她有表情的话,此刻大概会露出一个“果然”的微笑。
“C级任务单次报酬在三百到八百之间。”
“只需要完成三到五个即可达到目标预算。”
苏晨的眼睛亮了。
“那C级任务难吗?”
“比D级难。”
“废话。”
“C级任务通常涉及小规模异常处理、低危区域探索、或特定目标的护送与回收。”
“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在可控范围内。”
苏晨咬了咬嘴唇。
“一定的危险性是多一定?”
“以您目前的能力评估。”小依顿了顿。
这个停顿让苏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无伤完成率大约在……”
“你别说了。”
“百分之九十七。”
苏晨愣了。
“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七?”
“这么低?”
“是无伤率。”小依纠正了一下。
“不过鉴于您的体质,受伤和去世之间的界限确实比较模糊。”
“你这安慰的方式是认真的吗?”
“前提是您不作死。”小依补充道。
“你这个前提条件加得很有针对性啊。”苏晨嘴角抽搐。
“因为根据历史数据。”小依面无表情地陈述。
“您的作死概率大约是百分之百。”
“所以实际需要在理论值的基础上打一个折扣。”
“打完折是多少?”
“百分之七十三。”
苏晨又瘫了回去。
“我就说嘛,我不适合做任务。”
“我天生就是被淘汰的那批人。”
“大自然的优胜劣汰法则在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小依站在原地。
看着苏晨第三次瘫回沙发。
一言不发。
这是战术。
她太了解苏晨了。
越是嘴上说着“不行”、“放弃”、“我是废物”的时候。
越说明她心里已经在动摇了。
真正不想做的事情。
苏晨连提都不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