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温暖,还有一丝淡淡的草药清香。
楚星玄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海底部,缓慢而艰难地向上漂浮。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在意识边缘闪烁——扭曲的机器、疯狂的博士、冰冷的指令、还有他自己那一声近乎透支一切意志的“裁定”。
“……唔……”
他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眼皮沉重得像是压了铅块。光线透过缝隙刺入,带来轻微的刺痛感。
“醒了!楚大哥醒了!”青禾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略显杂乱的脚步声。
楚星玄勉强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易的充气垫上,身上盖着一条保温毯。头顶是粗糙的岩石穹顶,嵌着几盏发出稳定白光的应急灯——不是洞穴里那种混乱的彩光。环境看起来像是一个经过简单清理和加固的岩洞房间,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补给箱和设备。
青禾关切的脸庞占据了大部分视野,旁边是阿雅和苏砚,雷烈和小伍站在稍远处,正看着这边。
“感觉怎么样,楚兄?”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温和。他伸手搭在楚星玄腕脉上,片刻后眉头微展,“脉象虽虚,但根基未损,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心神损耗过剧,还需静养。”
“我……昏了多久?”楚星玄声音沙哑,喉咙干得厉害。
阿雅立刻递过来一个水壶,里面是温水。“差不多六个小时了,主编。你可把我们吓死了,差点以为你要变成植物人……呸呸呸,童言无忌!总之,你现在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六个小时……楚星玄喝了点水,感觉干涸的身体恢复了一点活力。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青禾按住了。“楚大哥,你再躺一会儿。苏先生说你透支得太厉害,不能急着活动。”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织梦者’呢?哈伦博士那些人呢?”楚星玄最关心的还是这些。
雷烈走了过来,脸色严肃但带着一丝轻松:“‘织梦者’在你昏迷后,按照你最后的‘指令’,进入了深度休眠和自我修复状态,能量输出降到了最低,周围的混乱现象也平息了大半。虽然洞穴里还是有些奇怪的地方,但至少不再有新的怪物冒出来,空间也稳定了很多。”
他指了指外面:“哈伦博士和他那些死忠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了,和墨菲斯他们关在一起。剩下那些议会的研究员和技术员,大部分都被吓破了胆,表示愿意配合。我们暂时把他们集中在另一个洞里,由石猛和阿木看着。k博士和那位罗兰骑士在外面帮忙清理一些残留的不稳定能量节点和……嗯,捡垃圾。”
“捡垃圾?”楚星玄一愣。
阿雅撇撇嘴:“k博士说那些崩落的机器碎片、能量残渣还有之前那些‘规则造物’的残留物,都是‘宝贵的跨世界规则样本’,非要收集起来研究。罗兰骑士则对议会士兵的那些‘精良装备’(指他们的现代化武器和护甲)很感兴趣,正在尝试理解怎么使用……虽然我觉得他更可能把自己炸飞。”
这画面感……楚星玄忍不住想笑,但一笑就牵扯到精神,又是一阵抽痛。
“那些异世界来客……之后有什么变化吗?”楚星玄问起另一个关键问题。他记得洛瑟玛消散了,但k博士和罗兰还在。
苏砚沉吟道:“那位罗兰骑士依旧有些困惑,但似乎接受了现状,并表示在找到回去的方法前,愿意帮助我们维持此地的秩序。至于k博士……”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似乎把这里当成了绝佳的研究场所,非常活跃,并且对你……以及你最后展现的能力,表现出了极大的研究热情。”
楚星玄顿时感到一阵头疼。被一个疑似高维存在的疯狂科学家盯上,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系统?”他在心中默默呼唤。
【滴。宿主意识恢复,系统自检完成。宿主当前状态:精神力重度枯竭(恢复中),秩序之力低水平运转(恢复中),身体轻微虚弱。总体评估:脱离危险期,需静养补充。】
【鉴于宿主在危机中成功使用高权限‘规则裁定’,对‘织梦者’进行强制干涉,系统进行特殊评估……评估完成。获得成就:‘初级叙事仲裁者’。奖励:具现点数+500,权限等级微量提升,‘秩序之笔’对‘规则漏洞’与‘逻辑矛盾’的感知与微调能力增强。】
【警告:宿主此次行为引动了深层‘叙事涟漪’,且使用了‘创作者’特征明显的权限。相关信息已被未知高维存在或机制记录(详见第315章末尾碎片信号)。未来遭遇‘跨界干涉’或‘高维关注’的概率有所上升。建议宿主尽快提升实力,增强对自身‘信息特征’的掌控与隐匿能力。】
系统的提示让楚星玄心情复杂。有收获,但似乎也惹上了新的、更麻烦的潜在威胁。那个发送信号的碎片……会引来什么?
“对了,主编,”阿雅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旁边拿过来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这是我们在清理‘织梦者’基座附近时发现的,紧贴着你昏迷的地方。k博士说这玩意儿在‘规则裁定’发生时,和你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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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星玄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金属。一块是他熟悉的暗金色金属牌,此刻触手温润,表面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灵动了几分。另一块则是那块暗金薄片,大小没变,但边缘处多了一圈极其细微的、如同电路又像符文的银色光纹,正在缓缓流转。
“它们……好像有了一点变化?”楚星玄拿起薄片,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秩序与创造气息更加内敛而精纯,与自己的联系也似乎更加紧密了。
【金属牌与薄片在宿主进行高权限规则裁定时,吸收了部分溢散的‘秩序本源’与‘裁定信息’,产生了适应性进化。当前功能:1 增强宿主对秩序之力的掌控与恢复速度;2 提升对‘天工坊’相关遗迹与造物的感应与解析能力;3 微弱提升对混乱规则环境的抗性与干扰能力。】
这是好事。楚星玄将两样东西贴身收好,感觉精神似乎都安稳了一些。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雷烈问道,“‘织梦者’虽然休眠了,但裂痕本身的问题还在。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那些俘虏,还有k博士、罗兰,都需要处理。”
楚星玄靠在充气垫上,慢慢整理着思绪。现在的情况是:主要威胁“织梦者”被暂时“关机”;星痕议会在此地的力量基本被瓦解,抓了一堆俘虏;裂痕的混乱暂时平息,但根源未除;多了两个(或许更多)异世界来客需要安置;自己这边队伍疲惫,急需休整;而且,可能还被未知的高维存在盯上了。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据点,进行彻底休整和补给。”楚星玄缓缓说道,“‘回声谷’那边的营地被毁了,这里也不安全。雷队长,你和‘鹰喙崖’外面我们留守的人还有联系吗?能确定外面的情况吗?”
雷烈点头:“联系上了。外面的营地在我们潜入后不久也遭到了小股不明武装人员的骚扰,但被击退了。目前外面相对安全,但裂痕区域的整体能量水平依然很高,常规的空中和远程支援很难进入。石猛和阿木的兄弟们在外面建立了临时防线。”
“好。那我们分批撤离,先回外面的临时营地。”楚星玄做出决定,“俘虏全部带走,包括哈伦博士和墨菲斯。他们掌握的情报还有用。至于k博士和罗兰……”
他顿了顿,“k博士……他对我们了解这个世界,尤其是裂痕和‘织梦者’背后的秘密,可能很有帮助。但他太不可控,而且身份神秘。可以尝试与他达成某种协议,比如允许他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研究,但他必须分享研究成果,并且不能做出危害我们世界稳定的行为。”
“那个骑士小伙子呢?”阿雅问。
“罗兰……他本质上是个正直的年轻人,只是误入此地。可以尝试帮助他寻找回去的方法,或者至少给他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他的战斗力……嗯,冷兵器方面,或许也能派上用场。”楚星玄想到了仲裁庭或许有安置此类“特殊人才”的渠道,或者……月牙湾?不过得先问问林晓月的意见。
想到林晓月,楚星玄心中泛起一阵思念和暖意,也有一丝愧疚。这次出来,遇到的危险远超预期,让她担心了。
“苏兄,接下来要麻烦你多费心了。”楚星玄看向苏砚,“我的状态暂时无法全力出手,队伍的安危和那些俘虏、异客的看管,需要你协助雷队长。”
苏砚微微颔首:“分内之事,楚兄放心调养便是。”
计划商定,众人开始分头准备撤离。楚星玄在青禾的搀扶下,勉强起身走动了一下,虽然脚步虚浮,但至少能自己行动了。他走出这个临时休息的岩洞,来到了外面稍大的洞窟。
“织梦者”那庞大的机器静静地矗立在中央,表面的能量光晕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低沉的嗡鸣表明它还在最低限度运行。周围的混乱景象确实消退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奇怪的地方(比如一小片区域还下着彩虹色的“雨”),但至少不再有新的、充满恶意的规则造物出现。
k博士正在一台半损的控制台前,用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工具进行着最后的扫描和数据拷贝,嘴里念念有词:“……底层逻辑被强制覆写,冲突解决协议生效……能量导流路径更改……啧啧,这手法虽然粗糙,但权限高得吓人……”
罗兰则在一个议会士兵的尸体旁(已经被收敛),摆弄着一把制式步枪,试图理解其结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好奇。看到楚星玄出来,他立刻站起身,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楚……先生,您醒了。感谢您和您的同伴拯救了这个……怪异之地,也暂时收留了我。罗兰·铁砧愿以骑士的荣誉起誓,在找到归途之前,我的剑将为您而战。”他的通用语虽然还有些口音,但已经流利了不少,显然学习能力很强。
楚星玄对他点了点头:“罗兰骑士,不必多礼。我们互相帮助。等离开这里,我们会尽力帮你寻找回去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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