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罗机场的卫生间里，林枫正在和一块铁板较劲。

    “我说，”老刀叼着根牙签，靠在洗手池边，“咱们大老远从西藏飞到埃及，就为了在这儿磨铁片？”

    “不是普通铁片，”林枫用砂纸打磨着铁板表面，“是信号镜。根据尺子上的记录，星火文明的标准求救装备之一。”

    铁板是从拉萨带来的——准确说，是阿强从拉萨某个废品站顺来的汽车引擎盖碎片。现在被林枫切成了一块三十厘米见方的平板，正在用从五金店买的各种砂纸打磨。

    林芳在调配化学试剂：“星火文明的信号镜涂层需要三种金属的合金粉末：铁、铝、锡。比例是7:2:1。”

    猴子负责望风，盯着卫生间门口：“有没有人觉得在机场厕所里搞化学实验有点……不对劲？”

    “总比在候机厅里搞强。”阿强在组装支架——用机场免费提供的广告册卷成筒，加上猴子的鞋带和几个回形针。

    威尔逊飘在空中，投射出全息教程：“注意：打磨到表面粗糙度ra值低于04微米时，才能进行涂层作业。否则反射效率不足60。”

    “我要是知道什么是ra值，”林枫咬牙切齿地磨着，“当初高考就选理科了。”

    卫生间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所有人停下动作。

    “电力故障？”林芳抬头。

    “不是。”威尔逊的眼睛变成红色，“检测到定向能量扫描。来源：不明。目标：本区域。”

    “收割者？”老刀的手按在腰间——砍刀过不了安检，但他换了把陶瓷刀，藏在靴子里。

    “信号特征不符。”威尔逊快速分析，“更像是……星火文明的扫描模式。但非常微弱，像是遗留在设备里的自动程序。”

    林枫加快打磨速度：“快点完成。镜面可能不只能用来求救，也能用来接收信号。”

    铁板表面逐渐变得光滑，能模糊映出人影。林枫换了更细的砂纸，开始抛光。这个工作极其枯燥，但他的手很稳——九个月的荒岛生活，最大的收获之一就是耐心。

    二十分钟后，镜面初步完成。林芳把合金粉末用酒精调成糊状，均匀涂在表面。然后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

    火焰在镜面上跳跃，合金粉末迅速融化，形成一层银白色的反光涂层。奇迹般地，这层涂层极其均匀，没有气泡，没有皱褶，像专业工厂做出来的。

    “化学原理？”猴子好奇。

    “不知道，”林芳盯着火焰，“尺子上只说‘加热至金属共晶点’，我就照着做。”

    涂层冷却后，林枫举起镜面。卫生间昏暗的灯光下，镜面居然反射出清晰锐利的影像，比普通镜子还好。

    “测试一下。”他把镜面对准窗外——机场跑道上，一架飞机正在滑行。阳光反射在镜面上，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斑。

    林枫调整角度，把光斑投向远处的一堵墙。墙上立刻出现一个亮斑，随着他的手移动而移动。

    “反射率……惊人。”威尔逊扫描后报告，“估计达到92，接近专业军用信号镜水平。”

    “现在试试接收模式。”林枫把镜面放在支架上，对准窗外天空，“星火文明的资料说，这种镜面能捕捉特定的偏振光信号，转换成可视图像。”

    他们等待了几分钟。

    镜面毫无反应。

    “是不是需要特定时间？”老刀问。

    “或者特定角度。”阿强调整支架的角度，慢慢转动。

    当镜面转到某个特定方向时——正对着东北方，大约是撒哈拉的方向——镜面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反射光，而是自发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图案：点、线、圆圈，像是某种编码。

    “是信号！”威尔逊立刻开始解码，“内容……‘坐标确认……生命维持系统……临界……请求支援……’”

    信号断断续续，重复播放。最后附着一个坐标，和林枫他们要去的地点完全一致。

    “是林薇。”林枫盯着镜面，“她在发送求救信号。但为什么用这么原始的方式？她应该有更先进的设备才对。”

    镜面的信号突然变了。图案扭曲，变成了另一种更急促的编码。

    威尔逊解码：“新消息：‘警告……系统被入侵……伪装失效……收割者……接近……不要来……重复……不要来……’”

    卫生间的灯又闪烁了一下，这次更剧烈。

    镜面上的信号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倒计时：

    “7:59:59”

    “7:59:58”

    七小时五十九分。

    “什么东西的倒计时？”猴子声音发颤。

    镜面再次变化，显示出一行字：“‘收割者’侦察单位预计抵达时间。坐标：本机场。目标：继承者团队。”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老刀拔出了陶瓷刀。

    “镜面。”林枫突然反应过来，“我们刚才用镜面接收信号，同时也发送了信号！反射的阳光暴露了我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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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星火文明的求救镜是双向的——既能接收，也能发送。他们刚才测试时，无意中向整个区域广播了自己的位置。

    “撤离！”林枫抓起镜面，“现在！”

    他们冲出卫生间，跑向候机厅。但候机厅的广播响了，用的是阿拉伯语，接着是英语：“由于安全原因，所有乘客请立即前往指定安全区域。机场暂时关闭。”

    大屏幕上显示着紧急通知。旅客们开始慌乱，安保人员引导人群。

    “他们封锁了机场。”林芳看着四周，“我们出不去了。”

    威尔逊快速扫描：“建议：前往货运区。我们的车辆在那里等待装运，或许可以提前取车离开。”

    “带路！”

    五人混在人群中，朝货运区移动。但越往那边走，安保人员越多。最后，货运区入口被完全封锁，有持枪警卫把守。

    “过不去了。”老刀眯起眼睛，“硬闯？”

    “等等。”林枫举起镜面，对准货运区的一扇窗户。阳光反射，在窗户上形成一个光斑。他慢慢移动光斑，在窗户上“画”出一个符号——正是星火文明的求救符号。

    几秒后，货运区里走出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他看到了窗户上的符号，愣了一下，然后朝他们招手。

    “自己人？”猴子疑惑。

    “赌一把。”林枫带头走过去。

    男人打开侧门让他们进去，然后迅速关门。“快，”他用带口音的英语说，“车在七号仓库。你们怎么惹上军方了？整个机场都被封锁了。”

    “军方？”林枫抓住重点。

    “对啊，来了一队特种部队，说是反恐演习。”男人带路，“但我看见他们的装备……不像普通部队。全身外骨骼，武器我没见过。”

    “收割者的侦察单位可能伪装成了人类部队。”威尔逊低声说。

    七号仓库里，他们的越野车已经装上了一架货运无人机——那是一种垂直起降的大型无人机，能运载三吨货物。

    “计划是明天早上运往撒哈拉，”男人说，“但现在情况特殊，我可以让你们跟车一起走。但很危险，无人机没有客舱，你们得待在货柜里。”

    “货柜？”猴子看着那个金属箱子，“像走私犯？”

    “像活命。”男人启动无人机，“抓紧时间。特种部队已经在搜查每个仓库了。”

    他们爬进货柜。里面堆着一些其他货物：几箱医疗用品、一些电子设备，还有……一口棺材？

    “这什么？”老刀皱眉。

    男人挠头：“哦，那个啊，是一位考古学家的遗体，要运回英国。放心，已经处理过了，不会臭。”

    货柜门关闭。黑暗中，只有威尔逊的眼睛发出微光。

    无人机启动，震动，然后升起。

    透过货柜的通风孔，他们能看到机场在下方逐渐变小。几辆军车正在驶入货运区，士兵跳下车，开始搜查。

    “差一点。”林枫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镜面。镜面又亮了起来，显示着新的信息：

    “警告撤销。新信息：陷阱。重复：是陷阱。林薇信号为诱饵。收割者已控制第二节点。建议：放弃任务。重复：放弃任务。”

    信息来自同一个坐标。

    但署名变了。

    不是林薇。

    而是：

    “发送者：林远山（紧急备份协议）”

    林枫看着镜面，又看看其他四人。

    货柜外，无人机正飞向撒哈拉。

    而前方，是一个陷阱。

    “还去吗？”林芳问。

    林枫握紧镜面。

    镜面倒映出他的脸，也倒映出货柜里那口棺材。

    棺材盖上，有一个符号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正是星火文明的标志。

    “去。”他说，“但要换种方式去。”

    他看向那口棺材。

    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疯狂，但可能管用。

    无人机划过夜空。

    镜面在黑暗中，像一只眼睛。

    注视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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