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张伟胸口的触手已经长到半米长，像几条暗红色的毒蛇在空中扭动。每扭动一下，张伟就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一分。触手根部深深扎进他的胸腔，随着心跳一胀一缩——确实如他所说，砍触手等于砍心脏。

    阿龙被触手缠得快要窒息，小玲举着刀在墙角发抖。木屋地上到处都是腐蚀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酸腐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都别动！”林枫抬手制止想冲上去的王海，“触手有感知能力，攻击性会应激增强。”

    他慢慢靠近张伟，手心印记亮起柔和的金光：“张伟，看着我。深呼吸，尽量放松。越紧张，它长得越快。”

    “放松个屁……”张伟从牙缝里挤出话，“这玩意儿……在吃我的能量……我感觉……越来越冷……”

    林清音快速扫描触手：“能量吸收速率每分钟百分之三！照这个速度，三十分钟后他就会能量枯竭而死！”

    “教授！”林枫看向李卫国，“寄生种的弱点！”

    李卫国盯着触手，额头冒汗：“一般寄生种怕强光和纯净能量冲击，但这只是子体……母体已经毁了，子体应该是垂死挣扎才对……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它不是在吸收能量求生，”李卫国声音发颤，“而是在……准备‘结果’。”

    结果？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张伟胸口又裂开一道缝。这次钻出来的不是触手，而是一朵……花？

    暗红色的、肉质的花苞，表面布满黏液，在空气中缓缓绽放。花心处，露出一个微小的、黑色的球状物，像颗种子。

    张伟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暗红色。他看着林枫，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它说……要送你一份礼物……”

    话音刚落，花苞猛地喷出一团黑色粉末。粉末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和张伟一模一样。

    人形扑向林枫。

    王海一斧子劈过去，斧刃穿过人形，像劈过空气。但人形的手触碰到林枫时，他手心的标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啊——”林枫感觉像被烙铁烫中，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他踉跄后退，低头看手心——标记表面，多了一个黑色的、和张伟胸口花苞一模一样的符号。

    “这是……标记转移？！”陈健惊呼。

    人形完成任务，消散成粉末。张伟胸口的触手和花苞迅速枯萎、脱落，最后只剩下一道狰狞但普通的伤口。他瘫倒在地，剧烈咳嗽，咳出几口黑色的血块。

    但眼睛还是暗红色的。

    林枫盯着自己手心的新符号。它像活的一样，在皮肤下微微蠕动，试图往更深处钻。他能感觉到，这个符号在和他的原始标记争夺能量控制权。

    “两种印记……在打架？”林清音用仪器扫描，“能量冲突率37……还在上升！”

    李卫国冲到张伟身边，检查他的伤口：“寄生种子完成了‘播种’，把一部分污染能量转移给了你。张伟现在暂时安全了，但你也……”

    “也被标记了。”林枫握紧拳头，金光和黑光在手心交替闪烁，“而且这次是双重标记。”

    屋子里一片死寂。

    阿龙终于能喘气了，他爬起来，第一句话是冲着林枫：“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逼我们分开，张伟不会急着挖矿，就不会被这东西寄生！”

    小玲也哭了：“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王海火了：“是你们自己贪心！怪谁？！”

    “都闭嘴！”林枫吼了一声。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走到张伟面前，蹲下身。张伟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眼神复杂——有痛苦，有愤怒，还有一丝……歉疚？

    “听着，”林枫一字一句，“寄生种子选择转移目标，不是偶然。它感应到我手心的原始标记，觉得我是更好的‘宿主’。所以某种意义上，是我救了你的命。”

    张伟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林枫继续说，“第一，继续闹，把责任推给别人，然后看着营地分裂，大家一起死。第二，承认错误，接受治疗，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双重标记问题。”

    阿龙插嘴：“你怎么保证能解决？万一解决不了呢？”

    “我不能保证。”林枫实话实说，“但我知道，分开一定死，合作还有希望。你们在南边岛见过真正的末日，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张伟闭上眼睛，许久，才沙哑开口：“我需要……净化。这眼睛……看东西都是红色的……脑子里有声音……”

    “林医生会全力治疗你。”林枫站起来，“但治疗期间，你们三个必须接受监管。活动范围受限，所有行为报备，配合一切检查。同意吗？”

    小玲看向阿龙，阿龙看向张伟。

    张伟终于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同意。”

    危机暂时解除。林清音开始给张伟处理伤口，李卫国研究那个枯萎的花苞残骸，陈健记录能量数据，王海监督阿龙和小玲收拾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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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枫走到屋外，看着自己手心闪烁不定的双标记。

    小猴子跳到他肩上，用意识交流：“检测到……双重印记正在融合……融合进度3……预计完全融合时间：七十二小时。”

    “融合后会怎样？”

    “未知。可能获得双重能力，可能能量冲突爆体而亡，也可能……”小猴子顿了顿，“成为‘播种者’的完美容器。”

    完美容器。

    林枫想起黑色液体说的“果实成熟度92”。现在加了这个新标记，成熟度是不是又涨了？

    他看向西边的天空。夕阳如血，云层被染成暗红色。

    而在云层之上，他仿佛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越来越近。

    这时，木屋里传来张伟的声音，透过墙壁，微弱但清晰：

    “枫哥……”

    “对不起。”

    “还有……”

    “小心教授。”

    林枫猛地转身。

    木屋里，张伟已经昏迷。李卫国正背对着窗户，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小玲和阿龙在帮忙清理，王海守在门口。

    一切正常。

    但张伟那句话，像根刺扎进他心里。

    小心教授。

    为什么？

    他想起李卫国那完整的、纯净的印记，想起他对抗寄生种时的镇定，想起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拿出“解决方案”。

    也想起索菲亚消失前说的话：“他在系统里的权限……比我还高。”

    还有小猴子查到的记录：休眠管理员，三十年前解除链接。

    三十年。

    一个最高权限的管理员，为什么要主动解除链接？

    又为什么……在三十年后突然出现？

    林枫手心双标记的冲突突然加剧，金光和黑光激烈对抗，疼痛让他几乎跪倒。

    他咬牙撑住，看向木屋里的李卫国。

    教授正好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疲惫的微笑。

    但林枫分明看见，在眼镜反光的那一瞬间。

    教授的瞳孔深处。

    闪过一丝极淡的。

    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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