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的火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枫和王海带人冲到丛林边缘时，只看到一堆刚熄灭的灰烬，旁边散落着几个新鲜的脚印——人类的脚印，大小和张伟的不符，而且不止一个人。

    “至少三个。”王海蹲下检查脚印，吊着的胳膊让他动作有些别扭，“生火手法很糙，柴都没架好，烧了一半就灭了。”

    “新手？”林枫皱眉。

    “或者……故意引咱们过来。”王海站起身，望向丛林深处，夜色浓得化不开，“林哥，咱们追不追？”

    林枫沉默了几秒，摇头：“不追。黑灯瞎火的，进去就是活靶子。”

    他转身往回走，声音平静但带着寒意：“明天起，了望塔二十四小时值守。另外，营地周围五十米，清空所有灌木和杂草，一根不留。”

    这个命令传回营地时，大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清空植被意味着失去天然掩护，也意味着——有人盯上这里了。

    第二天一早，选举就在这种紧绷的气氛中开始了。

    地点还是营地中央，法典木板前。但今天多了一张简陋的木桌，上面摆着二十七颗小石子——白的代表赞成，黑的代表反对，灰的代表弃权。

    陈健作为“选举委员会主席”（他给自己封的头衔），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宣读流程：

    “依据《孤岛营地管理法典》第一章第三条，现举行领袖确认投票。候选人，林枫。投票规则，每人一石，匿名投入陶罐。赞成过半即当选。”

    他顿了顿，补充道：“根据我的计算，二十七人，过半需要十四票。考虑到目前外部威胁的存在，建议投票时间控制在十分钟内，以……”

    “快点投吧。”王海打断他，“我还得去监工清杂草呢。”

    陈健噎了一下，但还是严格执行流程：“那么，投票开始。从左到右，依次投石。”

    第一个人是李瑶。她走到陶罐前，毫不犹豫扔了颗白石子进去，发出清脆的“叮”声。

    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

    王小石排在中间，手心里那颗白石子被汗浸得湿漉漉的。他走到陶罐前，往里看了一眼——已经有不少白石子了，黑石子只有零星几颗。

    他扔进自己的白石子，退回队伍，心跳得厉害。

    不是担心林枫选不上——那不可能。是觉得这场面……太正式了，正式得让人不安。

    最后一个投票的是孙大海。老头颤巍巍地走过去，手抖得差点把石子掉地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扔了颗白的。

    “投票结束。”陈健宣布，“现在计票。”

    他把陶罐里的石子倒在桌上，一颗颗分开。白的放左边，黑的放右边，灰的放中间。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白的，一颗，两颗……十五颗。

    黑的，三颗。

    灰的，九颗。

    “赞成票十五，反对票三，弃权票九。”陈健推了推眼镜，“根据规则，林枫当选为营地领袖，任期……呃，暂定一年，可连选连任。”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大家只是看着林枫，眼神复杂——有信任，有期待，也有藏不住的担忧。

    林枫走到桌前，看着那些石子，看了很久。

    “三票反对。”他开口，声音不大，“谁投的，我不问。但既然法典给了你们反对的权利，我也尊重。”

    他抬头，看向所有人：“但我需要知道为什么反对。现在，反对的人可以站出来说理由——匿名，不追究，只说理由。”

    没人动。

    “不敢？”林枫挑眉，“那这样——陈健，把反对票的理由可能原因分析一下。”

    陈健立刻进入状态：“根据心理学和社会学模型，反对领袖的可能原因包括：一，对其能力不信任；二，对其决策不满；三，个人利益受损；四，受他人影响；五……”

    “行了。”林枫打断他，“也就是说，可能有人不服我，可能有人觉得我做得不好，也可能……有人心里还向着张伟。”

    最后一句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李强和赵虎脸色煞白，拼命摇头。

    “我不在乎。”林枫继续说，“今天起，我是大家选出来的领袖。我会按照法典办事，也会带着大家活下去。但有个前提——”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不管是一票反对还是三票反对，我都按叛徒处理。”

    这话说得狠，但没人敢吭声。

    “接下来，”林枫语气缓和了些，“选举各职能负责人。提名制，每人可以提名三人，得票最高的当选。”

    这下气氛活跃了些。大家交头接耳，很快提名名单出来了：

    陈健——技术负责人，全票通过。连他自己都投了自己一票，理由是“专业的事就该专业的人干”。

    王海——安全负责人，二十五票。有两票没投他，估计是嫌他太凶。

    林清音——医疗负责人，二十七票全票。没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李瑶——记录与物资管理，十八票。她平时记录认真，口碑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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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个位置。”林枫说，“对外探索与资源开发负责人。提名谁？”

    沉默了几秒，有人小声说：“林哥，你自己兼着呗。”

    “我忙不过来。”林枫摇头，“这个位置需要胆大心细，敢冒险，也要懂分寸。”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我提名王小石。”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小石自己。他转头，看见说话的是那个年轻猎手——昨天还跟李强吵架的那个。

    “王小石？”有人质疑，“他……还是个孩子吧？”

    “但他细心。”年轻猎手说，“上次找贝壳，他能在一片灰烬里翻出铁盒子。检查陷阱，他能发现连我都忽略的痕迹。而且——”

    他顿了顿：“他不怕张伟。”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不怕张伟，意味着有胆量。细心，意味着不容易出错。

    “有人附议吗？”林枫问。

    稀稀拉拉有几只手举起来，包括王海。

    “那就投票。”林枫说。

    结果出乎意料——王小石得了十九票，险胜另一个被提名的老猎手。

    当陈健宣布结果时，王小石觉得自己腿都软了。

    “我……我不行……”他结结巴巴。

    “法典说了，投票结果必须服从。”林枫看着他，“王小石，从今天起，你是探索队长。给你三天时间，组建队伍，制定第一次探索计划——目标，西边丛林，查清楚昨晚的火光是怎么回事。”

    王小石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下意识摸向胸前的项链，那颗石英石在阳光下微微发烫。

    选举结束了。

    领袖确认了，班子搭起来了。

    而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散会后，王小石被林枫叫到主屋。屋里，林枫从床下拖出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把短刀（铁打的，比石刀锋利得多）、一个指南针（飞机残骸里找到的，还能用）、还有一小包肉干。

    “装备。”林枫把东西推给他，“第一次带队，别丢人。”

    “林哥……”王小石声音发颤，“我真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林枫拍拍他肩膀，“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是大家选出来的，背后有二十六双眼睛看着。”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西边那火光……我总觉得不对劲。你去查，但记住——安全第一。遇到危险，立刻撤。”

    王小石重重点头，抱起装备走出主屋。

    外面阳光刺眼。

    他抬头看了看正在快速搭建的了望塔，看了看周围忙碌的人群，看了看胸前那颗石英石。

    选举结束了。

    而他的新工作，开始了。

    至于西边丛林里到底藏着什么……

    三天后，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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