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李寒衣看着重新睁开眼睛的凌云,问道:“怎样?见到了么?”
凌云没有说话,一把将她拉在怀中。李寒衣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夜幕降临,残月如钩,凌云独自一人坐在高楼上,看着满天繁星发呆。他虽擒下了南诀那许多高手,可真正的仇人,依旧好端端坐在天启城中,他却不能出手将其杀了。
一只银蝶,复又从远处飞了过来,他微微一愣,轻声说道:“怎的这丫头这个时间来信了,莫非长夜寂寞,睡不着觉?”
他笑着抓住银蝶,随即脸色大变。那银蝶之上,没有一个字,但却沾染了几滴鲜血。凌云能感应到其上慕雨墨的气息,显然她已受了伤。
城南一个宅子中,慕雨墨紫裙染血,对着旁边同样满身是血的慕雪薇道:“虽然他不愿意来天启城,但老婆要死了,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银蝶传信需要时间,不知我们能不能坚持到他来!”
对面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头笑道:“都已做了弃子,还指望有人来救你么?哼,速战速决,都杀了!”旁边一个黑衣斗笠人一摇手上铃铛,一个黑衣瘦高汉子当即一掌往两人打来。后方屋顶之上,另一个黑衣人拉弓搭箭,瞄准了一旁的慕雪薇。
慕雨墨上前一步,说道:“我用千丝困魂,或可拖住他片刻,你先走!”
慕雪薇摇头说道:“或许,我们还有机会!”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简,一把捏碎。
玉简中一道道剑气冲将出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气势,忽然扩散开来,似带着无上威势,往周围压迫过去。原本晴朗的天空,立时阴云密布,半片天空,不见了星辰。
那白发老者脸色大变,惊叫:“退,快退!”
便在此时,整个天启城都感应到了那一剑之威,纷纷往城南看去。
琅琊王府,一处高楼屋顶上,李寒衣手中的铁马冰河,忽然颤抖起来。她用真气压住剑柄,蹙眉看向城南,喃喃自语道:“这气息,是他?”
琅琊王从屋中走了出来,手里的昊阙剑颤动不已,似要脱手飞去。他轻轻咳嗽两声,咳出两股寒气,往城南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转而看向屋顶的李寒衣,一脸温和的道:“剑仙,可否去城南走上一遭?”
李寒衣冷声说道:“我只答应阿娘保护琅琊王安全,其中可不包括听命于琅琊王!”琅琊王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鹤雨药庄中,一个绿衣女子对着一袭红裙的白鹤淮说道:“师父,我们怎的又来了药庄?”
白鹤淮正要说话,忽然手中的鹤羽剑唰的一声,脱鞘而出,随即悬浮几人眼前,既不飞走,也不落地。与此同时,整个天启城中无数的长剑都悬浮在了空中,似乎随时都能飞走,却始终没有飞走。
一处将军府,后院,一个很是温馨雅致的屋子中,桌上一个罗盘忽然急速旋转起来,引得周围两个铃铛叮叮当当作响。
床上一个小女孩忽然翻起身来,对着外面叫道:“来人啊!”屋外两个丫鬟跑了进来,一个拿火折子点亮屋中油灯,一个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那小女孩有些憔悴的脸颊上露出几分笑意,说道:“找到了,快给国师传信,就说那一线生机,出现了!”
慕雨墨看向慕雪薇,惊道:“雪薇,这……你偷练了什么禁术?”却见慕雪薇同样满是震惊地看向身周无限剑气。
但听得呜呜声响,三支箭矢破空飞来,直冲慕雪薇胸口。可是撞上剑气,立时化为粉末。那黑衣人待要拉弓再射,一缕剑气化为一支箭矢,已射到了他身前。
黑衣男子脸色大变,欲待躲闪,已然不及,只得以弓当盾抵挡。但听啪得一声,手中长弓登时崩断。气箭去势未绝,哧得一声,透胸穿过,绞碎了他心脏。
此时那白发老者,瘦高男子,黑色斗笠之人才退到墙边,便见屋顶那男子被贯穿了身子,往下跌落。院中十余个金吾卫纷纷惨叫出声。
那白发老者眼见已逃跑不得,对着旁边斗笠人说道:“跑不掉了,快快引爆药人,方有一线生机!”却见那瘦高男子一把将他提起,往后一扔,随即提起那斗笠人,转瞬消失不见。
他想要破口大骂,才一张口,便喷出一大口鲜血,就此倒地不起。
城中无数长剑落在地上,天空中的乌云转瞬消失不见。
慕雨墨瘫倒在地,看着同样瘫倒在地的慕雪薇,说道:“雪薇,你怎样了?”
慕雪薇脸上的白纱早已变成红色,微微一笑,胸口起伏不定,说道:“这玉简是他送给我保命用的,并非我的秘术!”
慕雨墨有气无力地道:“雪薇,你有这么一个保命的底牌,怎的不早用,我……我不行……”说到后来,已没了声息!
慕雪薇道:“我……我也不知道啊……雨墨……雨墨,你别睡!我看的……话本子里说,这个时候,一旦睡过去,就……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忽见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了眼前,对着她伸出了手,她心中一喜,叫道:“云哥……”抬手想去拉那白衣男子的手,可是抬了一半,便失去了意识。
凌云一把将慕雪薇玉手拉住,叫道:“雪薇,雪薇!”不见她回应,用精神力一扫,但见她受伤虽重,却无性命之忧,当即将她抱起。
再去看慕雨墨,只见她身体透支,生命垂危,便要运功给两人疗伤,忽然感应到四下不少人聚集过来,当即伸手一挥,整个院子燃起熊熊大火。而在他身旁,一个传送门凝聚出来。
他往四下里看了一眼,轻声说道:“既然已经成为了暗河弃子,那便就当你们已经死了吧!”说着一步踏入了传送门中。
城东一家客栈的房间里,一个传送光门凭空显现,凌云一步踏了出来,随即将乾坤图化为一粒尘埃,藏在床上,复又走了进去。
城南小院外,来了数百个金吾卫,用水桶救了两个时辰的火,火虽然扑灭了,可是院中之物都已烧成灰烬,那些被杀之人的尸体,也都已成了骨灰,被水冲得到处都是,连死了多少人都分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