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毁灭的景象是如此真实，猩红浸染星空的每一个细节都刺痛着墨熵的神经。

    常月消散前的回眸，黑塔碎裂的权杖，熟悉的面孔如尘埃般湮灭……

    每一个画面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意识深处。

    看着这真实的一幕幕，墨熵无助得像个孩子。

    他全力出手，狂暴的能量让无垠的虚空都开始震荡，力量的余波甚至可以毁灭星球。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击破虚与实的界限。

    他太过深入虚数空间了，他与现实之间的隔阂，已经大到连他也力所不及的程度。

    墨熵的全力宣泄，除了让空间荡起一道道涟漪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不在？”

    这句话完全是没有意义，他之所以不在，不就因为他现在身处这片空间吗？

    黑塔准备的后手，众人的赴死，不过是为求给他多争取一点点的时间，甚至连常月，在最后都怀抱希望的等待着他的到来。

    然而，墨熵没有出现，从最初到最后，他都没有归去。

    他只能隔着虚实的界限，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我失败了吗？”

    他在这里的待了很久了，按照外面的时间推算，都有好几天了，说不定真的已经无法挽回。

    那么，他现在又该做什么呢？

    就在墨熵有些心灰意冷之际，一道声音忽然从他耳边响了起来。

    【舰长！还不是灰心的时候，你忘了这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吗？】

    “爱衣？你什么意思？没有时间概念，你是说……”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在这里，过去、现在、以及未来，都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爱衣的形象再度出现在了墨熵面前，依旧是大头娃娃的姿态，但比起过去，墨熵忽然觉得她变得可爱多了。

    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原本死寂的双眼，忽然迸发出希望的火光。

    【虚数之树的萌芽和成长，已经使它贯穿了时空，因果等等概念。在这里，这些东西看似相互影响，却又独立存在。】

    【你看到的，是未来，却又不只是未来。】

    【现在，你相当于同时存在于未来，现在，以及过去。它们彼此影响，却又相对独立，你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我好像听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选择不进入这里会怎么样？”

    话音刚落，那星空外的场景忽然一阵变幻。

    虚数空间，不对，这里或许已经不是虚数空间了。

    仅凭虚数空间，是无法回应他的想法的。

    如无意外，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虚数之树的根系，如今，他所处的位置，其实就在虚数之树上。

    这一次，墨熵看到了自己没有离开的画面。

    常月和迪莎诗忒按照计划，前往世界里侧的核心，而他没有选择进入虚数空间，寻找虚数之树。

    原因也很古怪，“他”居然笃定自己会迷失在虚数空间之中，错过最终的决战。

    黑塔虽然不理解，但也认可了“他”。

    之后的一切，仍然如同墨熵之前看到的那般发生着，灾厄的本体，再度降临星系，来到了深蓝星的面前。

    不同的是，这一次，众志成城。

    “他”没有前往虚数空间，而是选择了将自身的命途力量，分给了星球上的众人，为他们讲述命途的含义。

    在最后的时光中，争取更多的命途行者出现。

    计划算是很顺利，在他不遗余力的引导下，起码有万分之一的人成功踏上命途。

    他们一个个都如同逆飞的流星，奔赴星空之外的决战之所。

    “他”靠着星球上的人，汲取到更多的命途能量后，身先士卒，与灾厄本体大战到了一起。

    一场大战掀起，能量的余波甚至吹灭了恒星的火光，将星系内的其他的星球都堙灭。

    这场旷世之战，持续的时间，比墨熵上一次的观测要长很多。

    可牺牲的人，同样一个个的接连牺牲。

    她们将自己的希望，信念，力量，全部回馈给“他”，黑塔同样再度使用了另一个宇宙的底牌，希望帮“他”升格。

    然而，众星的曙光燃尽，“他”也没有成功。

    但星球毁灭，人类灭绝，“他”也被灾厄本体击落，如同一具空壳沉入量子之海之中。

    星空外，展示的“未来”也到此为止。

    “呵呵，原来不进来的选择，依旧改变不了吗？”

    这一回，墨熵的情绪相对稳定的很多，因为他将这一切都看做是一场模拟。

    某种程度上，和参加模拟宇宙的测试差不多。

    只是，就结局而言，算不上好！

    “命运，还真是残酷！”

    一切都在情理之中，面对拥有整个宇宙作为后盾的灾厄本体，她们的挣扎，都显得太过徒劳。

    从根本上讲，两者就不在一个级别。

    就好比刚出生的婴儿，和青壮年比扳手腕，除非开挂，否则基本没有胜利的可能。

    “但我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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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钻入牛角尖的学生，想尽一切办法去解题一样，墨熵同样和“未来”杠上了。

    他频繁的改变细节，企图从那微弱的可能性中，找到一条可以开辟未来的道路。

    只是一次次的，他都以失败告终。

    好在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墨熵不用再去担心逾时的可能性。

    但在进行了上千次的尝试后，他还是忍不住放弃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完全魔怔了，就像芙洛拉一样，不断观测着未来，只为找到那一丝挽救世界的可能性。

    他貌似也进入了这种状态。

    可芙洛拉等来了他的穿越，可他呢？他能等来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终末，破灭的未来，就像钢印般，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就像最初的白厄也无法承担千万次的失败一样，只能将希望传递给下一个自己。

    墨熵同样无法承受一次次抠细节的失败。

    而他却没有交付的对象，哪怕是自己。

    也就在他接受这一切，却仍然心怀希望的这个瞬间，一股崭新的力量出现了。

    它如同照亮灰暗夜空中的金色长桥，从无垠的彼端出现，汇聚到他的脚下。

    无数的尝试，再度变得清晰可见，它们化作养分滋润到墨熵的身躯之中。

    墨熵因为怅然而显得灰败的瞳孔，变得越发深邃和沧桑，尤其是中间处，迸发出火光，即便再微弱，也依旧坚定。

    这一刻，墨熵在意外中踏上了【终末】的命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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