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缩在被子里，不敢探出头来，可白色的被子已经在悄悄往下滑落，冷风灌了进去，连带着一股子烧焦的碳味。
一只焦黑的手伸进了被子里，握住了成屿的脚踝，滚烫的温度似是要将人的皮肤烫化。
成屿只感到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可她不敢睁眼去瞧，也无处可逃，只能拼命忍着，浑身都在颤抖。
好在几分钟过去，那只手也没有再对她做什么事情，就像是在测试她是不是真的已经睡着了，又或是只是单纯地想要告诉成屿——
她来过。
手退了下去，消失地无影无踪，只余留成屿脚踝处烫出水泡的痕迹和白色被子上的焦炭黑渣子。
成屿就保持着这个动作，一整夜都没有睡着，高度紧绷的神经和钻心刺骨的疼痛，无论是哪一个都没有放过她，只能闭眼等待着天亮。
她好后悔，昨晚不应该把窗帘关那么严丝合缝的。
质量那么好的窗帘，压根透不进光，她只能凭感觉去猜现在外边的天亮没亮。
“叮咚、叮咚……”
是手机的响声，不知道是谁给她发的信息。
对面见很久也没得到回复，便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熟悉的电话铃声让成屿一整晚悬在尖锥之上的心脏得到安全释放。
是双旋的专属铃声。
她这才小心翼翼睁开了眼，努力往床头的位置爬了爬，够到了手机。
昨夜的床头灯已然闪坏，整个房间内黑黢黢的。
手机的亮光照在脸上时成屿只感到眼睛一阵刺痛，好接下电话后好半晌才缓过来。
“橙子，你没事吧？你一般都不会睡到这么晚的，给你们发了信息你也没回。”
成屿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她一向起得早，最晚也就是九点起床，这下可算是直接突破记录了。
听着双旋的声音，打开房间里其余的灯，成屿才感觉自己是真正活了过来。
“我……”
没事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脚踝处的疼痛还在持续，今天她肯定是没法正常走路了。
但她又不想让双旋担心。
“我没事，出了点意外，我已经处理好了，怎么啦？有了女朋友还能想起来我这个好朋友哦。”
她打趣着双旋，以消解对方的担忧，但声音却虚得发飘。
“当然了，我可不是见色忘友的人。”
“不过橙子你真的没事吗？听你的声音好像不太对。”
“没事，只是睡太久了而已。”小小的谎言，无伤大雅。
“那就好，周宁不是说让你挑套房子嘛，我们今天也要搬出去了，就打算叫上你一起现场去挑一下咯。”
“看吧，这就叫做，苟富贵，勿相忘～”
“那个……我可能暂时赶不过去，你们去挑吧，或者你帮我挑一套咯，看看你有多大方，偷女朋友钱养我哦。”
“那好吧，那我挂啦？”
“等等，对了，你不用担心行李什么的，或者你想继续住我们那套房子也可以，因为……”
“周宁把那套房子也买下来了？”
“椰树！猜对啦！”
“双双，你简直是我的福星，这么美妙的事也是让我碰上了哈哈。”
电话挂断之后，成屿迅速从刚刚的喜悦中抽离，因为她一抬头就瞧见了不远处的桌面上真的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礼物盒，还扎着橙色的蝴蝶结。
昨夜那声音仿佛还响在耳畔，耳膜犹如被针扎破了一般，痛得脑袋都有些发懵。
她试探着伸出脚下床，“还好，单脚跳勉强能走路，只是近期都不能和双双见面了。”
得瞒着，一个谎都用一个接一个的谎去圆。
她扶着墙，一跳一跳地来到沙发边上，缓缓落座。
反复深呼吸几次，她还是没有勇气打开这个礼物盒。
“有太阳估计会好点，青天白日的，有鬼也不能出来吧？”
好在窗帘是智能语音控制的，简单给出指令，帘子就迅速拉开，阳光彻底洒了进来，晃得成屿还得抬手挡一挡。
有了阳光，昨晚那浸入骨子里的寒意渐渐消退下去，闭着眼颤抖着手拆开了礼物盒。
橙色的蝴蝶结散开，盒盖被掀起，成屿闭着眼，伸进一根手指，在里面试探着。
软软的温热的还带着弹性的触感，让她一下子收回了手。
睁开眼，和盒子里的东西对上眼，成屿简直要吓晕过去。
一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盒子自动展开，将这份礼物的全貌展现出来。
那是成屿的头，一模一样的头，一颗会动的头。
成屿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苍白着脸死命往后退，重重摔在地上，往门口爬去。
“为什么要走？我是你啊。”
一模一样的声音，听起来却像是要索她的命。
她一刻也不敢停，可她没想到那颗头竟然会瞬移，直接拦在了她面前。
脖颈处血肉模糊，血水沿着地面淌向成屿，她直接吓晕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时，她正躺在陌生的房间里，那颗恐怖的人头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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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就在枕头旁，一打开，是无数条未接电话，大部分是双旋打来的，还有些是温老师打来的。
在她挂断电话不过半小时后。
她从床上坐起身来，环视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嗓子有些干痒，忍不住一直咳嗽。
房门被推开，成屿的心脏骤然停歇，在看见来人是双旋和周宁后才恢复了跳动。
周宁推着双旋进入房间，双旋的手上端着杯水，来到床边。
双旋将手中的水递了过去，没说话，眼神里是担心，还裹挟着些愠怒。
成屿接过水赶紧猛灌几口，水杯里的水见了底才停下，她握着杯子，头低着不敢看双旋，发丝垂落着遮住大半张脸。
双旋直接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水杯，放到了床头柜上。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我快被你吓死了吗？”
“我怕你担心……”
成屿的声音细若蚊蝇，双旋听着就更难受了，鼻头泛酸。
“从小到大，我永远都在麻烦你，总是在惹你担心，角色对调就不行了？”
听周宁讲述她和成屿的故事后，成屿在她心里早已不同于她将她单纯地视为一个大学室友的分量。
“我现在不是没事嘛，你别哭啊，我下回一定不这样了。”
余光瞟到周宁在给双旋擦眼泪，成屿一下子就慌了神，这是她第一次把双旋惹哭。
“以后也可以直接和我说，怕双双担心的话。”
“要不是我们及时赶过去，你……”
周宁指腹还残留着双旋泪水和皮肤的温度，又想起赶到酒店房间时看到的场景，忍不住地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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