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了三天的劣质黄油。
令人窒息。
两个身高一米九八的男人，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遥遥对峙。
昏暗的白炽灯在头顶忽明忽暗，发出嘶嘶的电流声。
迈克尔·乔丹。
他那张饱经沧桑却威严如山的黑脸，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那是统治了整整一个九十年代的帝王气场。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撞击，仿佛有实质的火星在飞溅。
乔丹手里把玩着那根粗大的古巴雪茄，并未点燃。
那双曾经让全世界防守者都做噩梦的眼睛，此刻正像两台高精度的X光机，死死锁在林松身上。
审视。
挑剔。
带着一种骨子里的上位者傲慢。
他在试图用那种“神”的威压，去压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狂徒。
若是换了别人，哪怕是科比站在面前，此刻恐怕也会本能地绷紧肌肉，呼吸紊乱。
但林松没有。
他单手插兜，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他微微抬起眼皮，淡金色的眸子里不见半分敬畏。
甚至，连面对“历史第一人”该有的客气都欠奉。
那是一种看“旧时代遗迹”的眼神。
平静。
且带着毁灭性的侵略感。
“哒。哒。”
林松迈开长腿，军靴质感的皮鞋踩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声音清脆有力。
他主动拉近距离，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臂之遥。
太近了。
这已经彻底突破了所谓的社交安全区，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乔丹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
骨子里的这种狂，比他当年更纯粹，也更目中无人。
“八十一分。”
乔丹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沉重的金属质感。
“在麦迪逊广场花园，这确实是个拿得出手的成绩。”
乔丹将雪茄塞回嘴里，咬住，双手抱胸。
他微微扬起那颗蹭亮的光头，语气透着一股教导主任式的说教。
“但你要知道，在这个联盟，高分不代表一切。”
“威尔特·张伯伦拿过一百分，但他这辈子也就两枚戒指。”
乔丹伸出右手食指，隔空虚点在林松的胸口，神态睥睨。
“常规赛的屠杀，只是一场取悦观众的华丽表演。”
“真正的王冠，是用季后赛的碎骨头和鲜血铸成的。”
“年轻人，你现在，离那个位置还差得太远。”
这是来自篮球之神的下马威。
他在赤裸裸地告诉林松：你今天再牛，在我那六个冠军面前，依然是个新兵蛋子。
嗡。
林松视网膜上的幽蓝光幕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神之威压侵袭。
心理大师被动触发。
分析完毕：目标试图通过降维打击宿主的常规赛成就，来挽救其摇摇欲坠的历史地位。
系统建议：正面击碎他。
林松笑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那是看透了对手心虚后的残忍嘲弄。
“差得远？”
林松不仅没后退，反而再次踏前半步。
那一米九八的骨架，在系统全属性20%的加持下，爆发出一股比乔丹还要凶横的压迫感。
“迈克尔。”
林松直呼其名。
没有敬语，没有尊称。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乔丹的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是不是在退役后的高尔夫球场里，把脑子也给打生锈了？”
林松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把冷硬的剔骨刀，精准地捅进了乔丹的肺管子里。
“张伯伦拿一百分，是因为他面对的是一群连运球都费劲的邮差。”
“而我今天拿八十一分。”
林松缓缓抬起右手。
那枚镶嵌着一百零八颗碎钻、反射着刺眼寒光的FMVP戒指，就这么直晃晃地在乔丹眼前掠过。
钻芒刺目。
“是因为我把纽约尼克斯那群所谓的硬汉，当成了路边的垃圾在清理。”
林松的眼神在瞬间转冷，淡金色的瞳孔里杀机肆虐。
“你跟我谈季后赛的血和骨头？”
“迈克尔，你怕不是忘了，当年你在底特律被‘坏孩子军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那三年？”
“你被打得满脸是血，哭着回家找妈妈的时候，怎么不谈王冠了？”
这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乔丹职业生涯最痛的伤疤上。
林松冷嗤一声，语调嘲讽到了极点。
“而我。”
“我在季前赛的第一回合，就把你当年畏之如虎的活塞军团撞进了重症监护室。”
林松伸出右手，毫不客气地反过来，在乔丹那件名贵的休闲西装胸口点了两下。
“时代变了，老家伙。”
“你那套老掉牙的‘炼狱生存法则’，在我这里就是个笑话。”
“因为我，就是炼狱本身。”
死寂。
通道里陷入了比刚才恐怖百倍的静默。
乔丹的脸色彻底青了。
那张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庞，此刻正因为极致的震怒而微微扭曲。
他死死瞪着林松，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得如同咆哮的风箱。
他嘴里的雪茄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然被他生生咬断。
狂！
简直狂到了没有边际！
这小子竟然敢当面揭他的短，而且是NBA历史上绝对没人敢提的禁忌！
“你以为赢了几场球，就有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了？”
乔丹的声音低沉得仿佛要滴出黑水。
他体内的那种求胜欲被林松彻底激活，眼神里燃起了嗜血的光。
“小子，你最好祈祷你在季后赛别掉链子。”
“否则，全世界都会看着你像条死狗一样摔下来。”
“掉链子？”
林松收回手，单手插兜，恢复了那种慵懒且极度危险的姿态。
他看着乔丹，就像在看一个固执地守着旧规矩的守墓人。
“迈克尔，我刚才在场上通知过纽约人，这里改姓林了。”
“现在，我当着你的面，再通知你一件事。”
林松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向通道尽头那扇大门。
“不仅是纽约，不仅是克利夫兰。”
“这个联盟的每一寸地板，从今往后，只能按我的规矩来。”
林松凑近乔丹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阴风。
“你若不服，欢迎你随时复出。”
“穿上你那件二十三号破球衣，来球场上找我。”
林松轻笑一声，极度嚣张。
“我会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你那六个总冠军的含金量，亲手打成一堆不值钱的废铁。”
说完，林松再也没看乔丹一眼。
他直接侧过身，与这位篮球之神擦肩而过。
那宽阔的肩膀在错开的瞬间，甚至故意给对方留下了一道带着挑衅意味的余温。
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节奏稳定得可怕。
乔丹僵在原地。
他没有回头。
但他抓着断掉雪茄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细微地打着哆嗦。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让他浑身毛孔都张开的极致兴奋感。
“这小子……”
乔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残余的雪茄吐在地上。
他抬起昂贵的皮鞋，狠狠一拧，将那昂贵的烟叶彻底碾碎成泥。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乔丹眼底的火焰，是这十年从未有过的炽热。
“大卫·斯特恩，你这个贪婪的老狐狸，你真的放出了一个你根本驾驭不了的恶魔。”
另一边。
林松推开了新闻发布厅的大门。
轰——！
铺天盖地的快门声瞬间将他淹没。
刺目的镁光灯连成了一片雪白的海洋，几乎将整个大厅变成了白昼。
全美两百多家媒体的长枪短炮，齐刷刷地对准了这位刚刚完成神迹的暴君。
林松走到最中央的皮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枚耀眼的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林松屈起食指，在面前的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哒。哒。
原本嘈杂得快要炸裂的新闻厅，竟在他这两个轻微的动作下，瞬间变得针落可闻。
这一刻，林松只是坐在那里。
他就已经主宰了一切。
谁懂啊，这波对抗简直杀疯了！
这不仅仅是拿下了八十一分，这是要在精神上，把那帮老家伙全都送进坟墓。
林松靠回椅背，眼神从容地扫过第一排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纽约记者，唇角微勾。
“刚才外面那个老头挺有意思。”
林松的声音通过话筒，磁性而冰冷。
“他劝我懂得谦逊。”
林松冷笑一声，下巴微微扬起。
“但在我的字典里，谦逊，那是留给失败者的墓志铭。”
“现在，你们可以开始提问了。”
“但我只给你们十分钟。因为统治这座球馆，比我想象中要容易得多，也无聊得多。”
台下的记者们疯了。
他们知道，今晚过后，这个世界将彻底记住这个身披十一号的暴君。
他不仅仅是在打球。
他是在对这个陈旧的篮球世界，进行一场血腥的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