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会计的大儿子死的太过凄惨,大队里都怕许大强失去理智,民兵队日夜巡逻,公社组织到处搜查。
知青们也被顺带问了一句,不过因为本来双方就没过多交集,特别是这段时间知青们都成群结队的绕道走,更没有关联,所以重点还是放在本地人身上。
金宝霖照例慢悠悠割完猪草,看见现在村子里都是风声鹤唳的状态。
别看大家看起来老实,实际上随时可以下杀手,毕竟才刚从战火中稳定下来没多久,现在外面都还在打仗,内部日夜训练,可谓全民皆兵。
她跟小孩们分开就跟许念汇合,两人再和其他等候的知青们汇总,最后大家一起回知青点。
其他社员也是差不多的状态,就没有落单的。
金宝霖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山,许大强就被关在那儿,但有三个人联手隐瞒,没有意外的话是不可能被找到的。
不过有她在,就有意外。
她一封举报信凭空送到戈薇会,直接把有关于许大强的黑市链条全部一锅端。
又过了两天,社员们又在水沟里陆续发现了两个死人,分别是囚禁许大强的三小弟之二。
两个都是背后中招,显然十分信任杀人犯。
这年头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杀人凶手浮出水面,并很快落网被执行死刑。
许大强也被救了出来,负责抢救的医生十分遗憾的摇头:“他不仅失去了做男人的功能,日后也必须挂尿袋粪袋,身上多处骨折我也没办法,听天由命吧。”
看这个样子,能活下来就是微乎其微。
许家人天都塌了。
虽然他们并不喜欢许大强,但好歹是个男人,是个劳动力,村里有男人的家庭就是腰板挺得更直!
现在被搞成这样子,他以后还有女人要?
比许家人更愤怒的是三个小弟家以及老会计家,他们家的儿子都被许大强这个该死的祸水给害死了,凭什么他还能活着!
许家人都是窝里横,看许大强的仇恨值拉的太大,未来也没什么出息以后,立刻光速切割。
许大强好不容易从黑市偷攒下来的钱全部交了医药费,最后还治不好,只是能下地后就被医院赶了出去。
他只能提着尿袋粪袋、两腿一瘸一拐的找到黑市,还想通过以前的关系找个出路。
谁知刚走到黑市附近就发现附近的不对劲,他立刻离开,七弯八拐的在城里打听着黑市的消息,然后就听说前几天这里的黑市都被一锅端,现在已经没有黑市了。
最后的后路也断了,许大强如遭雷劈。
他一瘸一拐的刚回到村口,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老会计拦住去路:“你跟我过来!”
许大强当然不愿意,他跟着去才是傻子。
老会计阴郁的笑了:“那我现在就去举报你混黑市,前两天那些黑市的人才下地狱,你刚好趁热乎下去陪他们。”
“有情人”相见,许大强面对曾经痴迷的老会计已经心如止水,甚至为自己之前的疯狂感到迷惑恶心。
要不是这老贱人勾引他,他怎么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现在他竟然连打赢老贱人的力气都没了。
许大强不得不听从指令跟了过去,看见老会计突然背对着他站直:“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会计猛的转身,从怀里抽出一把菜刀捅了过去。
“噗呲——”
“噗呲——噗呲——噗呲——”
利刃刺入皮肉,又抽出,再刺入。
老会计早就疯了,当初被那么多人看见,他的一世英名颜面扫地!
要不是看在许大强被折磨的很惨的份上,他根本不会放过许大强。
就是他的这次心软,害死了被他视作接班人的大儿子,其他四个儿子都不愿意回来,他的身体也全毁了。
许大强毁了他的身体、断了大儿子的前程还害了大儿子的命。老会计自觉活够了,所以他要带着许大强一起下地狱!
“你——”许大强捂着疯狂冒血的肚子,倒了下去。
老会计看见有民兵队巡逻的过来,很干脆利落的自己吃了花生米。
他死的干脆。
很不幸,许大强又救活了。
这次他成了只能头颅的瘫痪。
许家人把许大强接回家,随便给他建了个能容身的草屋,把人往那个小草屋一扔,便就当家里没这个人。
老会计的四个儿子回来了一趟,发现其他三家还在不断的折磨对方,就放心的回了城。
走之前,还提着裤子去爽了一把。
没错,所谓的折磨许大强就是那三家的男人把他当成了免费的鸭,至于卫生是不管的,每次给他喂点水和糊糊,保证不死就行。
这可比偷偷乱搞强得多。
毕竟村里人睁只眼闭只眼,是真觉得三家是苦主,所以是许大强活该。
至于那三家的女人们,也没法阻止,毕竟小弟又没长在她们身上,看不住,还不如不管,总归许大强不会威胁她们的地位。
没人在意许大强的想法,更没人在意他那被肆意践踏的尊严与内心无尽的屈辱。
那些男人嘴巴上都说爱他,可事实上他就是一个发泄工具!
他恨死了这个肮脏的世界!
恨所有对他直接造成伤害的男人,更恨村里所有冷眼旁观的人!
大队里的恩恩怨怨都跟知青点无关。
今天又轮到金宝霖做饭,刚做的好晚饭知青们就回来了,端起碗就开始交流八卦。
“我刚看见有村里人偷偷从许大强那个小屋里出来,还是边走边提裤子!”
“是那三家的?”
“不是,要是那三家的我还跟你们说什么。”
“我的天啊,这里的人真是半点都不讲究,也不嫌恶心。”
“简直是一群疯子。”
许念对金宝霖说:“我妈之前告诉我说乡下很乱,我还不信,如今真是大开眼界。”
她刚收到回信,她妈让她等等,好好注意自己的安全。现在城里工作不好找,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许念如今再看村里人,总觉得对方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她是真的后悔了。
她不怕吃乡下的苦,但这种掩饰的很好的恶劣环境是真的防不胜防。
金宝霖把碗筷洗干净,回来放好:“其实换个角度想,他们还愿意披着一层人皮,不愿意直接跟我们撕破脸,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同许大强那种直接强抢回去的还是只有他一个。
许念叹了口气:“也是,这是唯一的好处了。”
天空逐渐暗沉,黑云遮蔽天空。
进入许大强草屋的男人越来越多,成了村子里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知青们依旧每天勤勤恳恳上工,不再跟除了上工之外的社员有任何联系。
蛋蛋跑去现场看过一眼,还没靠近就被草屋里茂盛恶心的肮脏气味熏的马不停蹄的转头就跑。
许大强如今岂是一个惨字可以形容的。
他躺着的草床肮脏不堪,长久没有得到营养的身体堪堪吊着一条命。
瘦成了皮包骨,软塌塌的躺在床上,已然麻木,连恨这种情绪都格外的奢侈。
夜里,等所有人都睡了。
金宝霖一看,这不行啊,才开始上强度人怎么能废了?
她立刻打开编程,自动生成了一篇由许大强为主角的强取豪夺短篇小说,并在生成机器录读后把声音清晰的传入心如死灰的许大强耳中。
原主死后才知道自己那么多年是“享了福”。
现在许大强还没死就提前提醒他是在“享福”。
天底下根本不会有人比她更善良。